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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流氓(一)
王哲是在一片焦渴中惊醒的,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电灯的开关,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他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在冲到饮水机旁喝了两大杯的水后,王哲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汗,流了出来。
宿醉后的头,剧烈的疼着,坐在冰冷的沙发上,王哲想起了自己刚刚的梦境:在昏黄的天色里,刮着灼热的风,自己在不断的奔跑着,焦渴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方式折磨着他的肉体和灵魂,而自己想以一种奔跑的方式死亡,或是能找到水源,直至仿佛到了天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光裸的女人,有乌黑亮丽的长发,有光泽细腻的肌肤,而他,只想要水,或是某种液体来解决自己再也无法忍受的焦渴,最后,他的手指仿佛变成了野兽的利爪,撕破了女人的肌肤,他最先触到的,是女人高耸尖挺的乳房,但他毫不犹豫的撕了下去,直到血液汩汩的流了出来,女人没有尖叫,甚至连最轻微的哼声都没有,只是沉默着,四周是出奇的静,仿佛狂风都成了一种无声的静态,只有血,只有血汩汩流出的声音,那血是一种剌目的红,然而,当他想凑上去吸允血液时,那血液却又在瞬间干枯,凝固,接着,自己惊醒了。
王哲经常会宿醉,也经常会在宿醉后的凌晨被自己的噩梦惊醒,在每个梦境里都会有暴力,死亡,或是性的出现,但总逃离不了焦渴的主题。
当天色大亮的时候,烟灰缸里也已经堆满了烟蒂,房间里,一缕从窗帘间挤进来的光线在烟雾中缭绕,王哲试图站起来,但眩晕感又使他坐了下来。
王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她扇了扇扑面而来的烟雾,又把所有的窗子和门全部都打开来,清晨的凉风吹了进来,王雪在窗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才转过头去看向坐在沙发里对她的到来和动作视而不见的弟弟。
“开始吧。”
王哲冷冷的说。
“什么呀?”
王雪被他突出其来的话语说怔住了。
“唠叨啊。”
王哲玩世不恭的从烟盒里面抽出了最后的一支香烟,正想点燃就被王雪抢了过去,扔进了早已经满是垃圾的垃圾桶里。
“你说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爸妈叫你去北京你不去,你姐夫费好大的劲才给你找了一份工作,你不好好干,害得他现在连见都不敢见人家王厂长。”
“那老王八腐败。”
“人家腐败关你什么事儿呀?你不学无术,你不务正业,你就好了?现在咱爸和咱妈天天给我打电话说不放心你,我家里有公公婆婆,你姐夫还有小宝,一大群人要照顾,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啊?你说你一天到晚都想什么呢?”
王哲忽的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呀?”
王雪看着他。
“拉屎。”
王哲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王雪咬牙切齿的瞪着那扇紧闭的门。
其实在王雪的记忆中,十八岁前的王哲一直都是一个好弟弟,乖孩子,他从区重点小学考入了市重点初中,又从市重点初中考入了省重点的高中,除了高中文理科分班的时他坚持要分到文科班外,王哲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叛逆的迹象,他功课一流,文质彬彬,见了陌生人,说句话都脸红,总是给人一副沉默,腼腆的印象,朋友,邻居,甚至当时还没有成为他姐夫的林天远这些外人,都觉得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一定能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更甭说家人对他寄予了多大的厚望和信心了。
然而这一切都在高考的前一天发生了变化,王雪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家中做了很丰盛的晚餐,远在北京做生意的父亲,当时尚在家中照顾他们姐弟的母亲,还有杜天远都齐聚在了饭桌前为王哲加油打气。王哲那天的眼睛亮亮的,并且在其乐融融的饭桌前对着家人保证,他一定会考上第一志愿,B大中文系,据他说,他们的语文老师就是从B大中文系毕业的。吃完了晚餐后,王哲提出要单独出去散散步,父母考虑到天色尚早,让他先出去逛逛缓和一下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情绪也好,所以就同意让他出去了,谁知他这一走就是四天,错过了高考不说,也急坏了一家人,亲戚朋友全都出动了到处去找,而且也在派出所报了案,母亲急得一头黑发几乎全都变白了。四天后,他自己回来了,完全不顾家人对他的关心,目光呆滞的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任谁叫也不开,后来,杜天远把门撞了开,把虚弱得快要昏倒的王哲送到了医院。几天后,王哲才清醒过来,他抱着头发为他变得花白的母亲大哭了一场后,性情就大变了,变得桀骜不驯,变得玩世不恭,可不论家人再怎么问起他那里天里究竟去了哪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眼神都会变得疯狂且怪异,不是大喊大叫,乱砸东西,就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锁上门,谁叫他也不出来,从此以后,家人再也不敢问起他失踪的四天里所发生的事情了,而他也越来越叛逆了,不肯去复读,也不肯去父母给他安排好的大学就读,甚至于在和父母去原学校领取毕业证时,他还朝那个颇有威严的校长脸上吐了一口痰,弄得父母好不尴尬,还好人家校长并没有计较。
王哲早就想揍刘涛一顿了,虽然刘涛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王哲最讨厌这小子好色的劲头,在王哲现在所在的社会圈子里,谁都知道刘涛和王哲是一对最好的朋友,家世都很好,王哲的父母是较早就已经下海经商的那批人,公司都开到了首都了,而刘涛的父亲是公安局的局长,母亲又是电信局的局长,这两个人几乎天天在一起,又都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儿,由于后台够硬,所以也没有人敢招惹他们,瘦瘦的王哲爱喝酒,胖胖的刘涛爱泡妞。
王哲终于揍了刘涛,那天凌晨从酒吧出来,王哲,刘涛,还有刘涛刚刚从酒吧里吊来的妞,开车来到了郊区不远处的小树林旁边,这是他们常玩的游戏了。停下了车,王哲就拎着两瓶啤酒下了车,到小树林的里面去喝酒,抽烟,而刘涛就把他的那辆桑塔那2000当成了临时宾馆,开始了他百玩不厌的性游戏。王哲一边打开啤酒一口口的往嘴里灌着啤酒,一边看着车子一下下的起伏,良好的减震器反应了里面激战正酣的程度。王哲看着看着不知道哪来的那么一股子火,冲上去就打开了车门,把还压在那女孩身上的刘涛拽了下来,对着他胖胖的脸就给了一拳,把刘涛打得一楞。
“你他妈疯了?”
刘涛回过神来,也向他扑去,可褪到一半的裤子又把刘涛拌倒了,王哲趁势又扑了上去打他,刘涛把他拉倒,双方扭做了一团,那女孩见他们把对方打得满脸是血,吓得赶紧穿上衣服就跑,完全忘了市区离这里还有两公里的路程,而且现在天还没有亮。
两个没人劝的男人打了好一会儿,打得累了,都瘫坐在了地上。王哲擦了擦鼻血,看了看刘涛,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他妈疯了?”
刘涛满脸鼻血,狼狈的大喊。
“把裤子穿上吧。”
王哲从车上拿了两瓶矿泉水和两包面巾纸,扔给了刘涛一份。刘涛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擦洗着脸上的血,并没去管已经光裸的下半身。
“你他妈一定是疯了,干嘛没事儿打我?”
刘涛把鼻子用面巾纸塞住后,才从容的把裤子提上,穿好。
“没事儿,突然觉得想和你打一架。”
王哲还是满面笑容的。
“想打架你换个时间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阳痿啊!”
刘涛有些气急败坏。
“你他妈阳痿最好,这世界少一个色鬼。”
王哲走向还放着啤酒的草地上,又拿起啤酒喝了起来。
“妈的!酒鬼,疯子。”
刘涛指着王哲骂。王哲毫不在意,走向车子。
“走吧,追追那女孩,别半路让人给强奸了。”
“那骚货巴不得别谁给强奸了呢。”
刘涛一提这事儿就一脸坏相,坐回车子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
“挨完揍爽了?”
王哲看着开着车笑容满面的刘涛问。其实他俩都明白,打这场架谁都没下死手,除了前两下冲动的打在了脸上,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草地上乱滚,而且往身上肉厚的地方乱捶。要不然车上有铁器,身边有啤酒瓶,随便哪一个都能撂倒一人。
“跟你这孙子打架还能爽?”
刘涛还是呵呵地傻笑。
“你他妈傻笑啥?”
王哲忽然又有一种想要撕破他那张脸的冲动。但但当他看到刘涛鼻子上沾的面巾纸后,忍住了。
“呵呵,我没阳痿。”
刘涛故意扭了一下屁股。
“操,傻逼!”
当王哲和刘涛追到那女孩,看到她瘫坐在公路旁,看到过来的他们,怯怯地伸出了手。
女孩上车后,王哲掏出了五百块钱扔给她。
“我不是鸡。”女孩小声的抗议,但并没有把钱扔回。”
“没人说你是鸡,这是给你的受惊费和闭嘴费。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我们打架的事,就废了你!钱,收下吧。”
女孩看了看这个长相斯斯文文的男人发狠了,急忙把钱揣进了口袋里,那姿势想当的熟练,王哲和刘涛相互看了看,笑了,反而那女孩傻了,她真的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正常了,到了市区下车后兔子般的跑了。
“我没完成任务,没往她体内射,你他妈给得哪辈子授精费呀?”
王哲看着刘涛装傻充楞的问,哈哈大笑,爽,真他妈的爽,他感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彻底的爽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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