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内容 -
|
淹没在陶然亭里的爱情
我是宝剑,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如彗星之迅忽。
这是君宇生前自题相片的几句话,死后我替他刊在碑上。
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的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
这是民国十四年端阳节,北京女子师范体育教师石评梅,刊在一年前病逝的爱人高君宇墓碑上的文字。
透过那女性的字迹,我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子,久久地站立在长出青草的墓前,瑟瑟冷风吹在她那穿得单薄的身体上。她在流泪,晶莹的泪珠滴到坟头的青草上。一次次她来到这里,她向长眠在这里的爱人默默倾诉,那是在他生前,来不及向他表白的爱情。每次她都流泪,每次她都要承受撕心裂腑的剧痛。
直到有一天,她把剩下的泪流干了。她来到这里,她永远地守望在这里。她陪伴着爱人,已经渡过了七十多个春秋。其实,他们生前就喜爱这里,喜爱这个取自唐代诗人白居易“更待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诗句的“陶然亭”。
我望着眼前这对恋人的墓碑。我默然地站立在那里,心中竟涌出一股难以扼住的悲伤,似在凭吊亡友,似在凭吊亲人。我在这里站得太久了,我该离去了。还好,若大的陶然亭公园,游人随处可见,只有这里最静,没有游人。我用不着担心让人看见,这一脸令人琢磨不透的悲情。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在哪本杂志上读到过这对恋人的故事。当在文中看到:“陶然亭里,这对恋人的坟墓已经淹没在荒草中。”我就想,那次再到北京,我一定去寻找这两座淹没在荒草里的坟墓,我要去凭吊这对生死恋人。
这次在南三环路上的京华饭店落脚,在饭店印制的广告册的背面,看到一个小小的北京浏览点交通示意图,陶然亭在离饭店很近的位置,让我记起了这对恋人。他们的故事我就看过那么一回,从没听谁提起过。不是这次,我想它也会淹没在我的记忆里。
刚才在坛子上浏览了一会,看到有怀念老式爱情的,有动情韩国爱情电视剧的。我憋不住想写写这个前不久,再一次打动我的真实爱情。
这是发生在“五四”运动时期的爱情,男主人公高君宇原是北京大学的学生,在“五四”运动中他是参与者和组织者,他是共产党的第一批党员,是党早期著名的活动家。正是革命工作的繁忙,让他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不知有没有这种感觉,当爱情和革命揉到了一块,就不那么缠绵,不那么动人了。因为在我们以往看到的,那些革命者的爱情故事里,不管他们爱得多深,最终爱情总要为革命让路。爱情是燃烧的火焰,它燃烧的是自我。爱情是无条件的,它是完全的疯狂。在爱情里注入了理智,也就出现了异味。正如时下,爱情变得实际了,也就让我们感觉到现实中没有了爱情。爱情本就是种奇妙的感情,既没有人能了解,更没有人能控制。
石评梅要算是那个时代的新女性,她只身从山西老家来到北京,读书、任教很有一番作为,很不一般的一个女子。她爱上了生命是宝剑,是火花,如闪电之耀亮,如彗星之迅忽的高君宇。我没有去看她的生平,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加入了共产党,她和高君宇之间是不是还有爱人加同志的关系。我不想知道更多,我只知道她是一个为爱情而生,为爱情而死,致情致爱的女子就足够了。
至于高君宇,他对石评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我越来越一无所知。也许我在那本杂志上看到过,不过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这次到陶然亭,只确认了他是革命烈士,石评梅作为他的生前女友,也借了烈士的光环立碑于此,让人们瞻仰。你如果不去仔细地读石评梅刻在高君宇墓碑上的文字,你当然不会知道在这里埋藏着这么一段真挚的爱情。
高君宇对石评梅的情,我只能去想象。我想到一个人,郁达夫。他们同属一个时代,同是文人,同是左翼。高君宇是不是也有郁达夫那种爱的激情,他会不会也对石评梅说出:“我的爱是无条件的。是可以牺牲一切的,是如猛火电光,非烧尽社会、烧尽己身不可”这种充满激越之情的话语。
石评梅是不是为了他的激越之情而追随他于九泉之下。如果是,石评梅便是此生无憾。也就应了那句“死后神魂如有验,何妨同死化鸳鸯”,流传千古的爱情不过如此。
对高石之爱,我确实知之甚少,打动我的就是刊在墓碑上的那段文字。如有谁知道得更多、更真、更切,说来听听,作为我们对老式爱情的一种怀念。
下一篇:【主题征文】伪球迷之看球心得 上一篇:六月的北京(上) 开放文章词条: 淹没在陶然亭里的爱情 开放文章目录: ZPYJ > 中文作品研究 > 网友文摘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