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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的钥匙
缘分的钥匙
“你来了。”看见何文欣从餐厅进来,李索从靠近角落的座位上站起来对她说。
“嗯,你早来了吧。”何文欣说。
“也是刚来,你坐下说。”
“你也坐。”
两人坐下后,互相看了看对方,竟都想不起要说什么。
“请问两位要点菜吗?”这是服务生走来,打破了他们沉默的尴尬。
“你来吧。”李索对何文欣说。
“还是你来,我随便。”
李索点了几样菜,又把菜单交给何文欣说:“你看,还要点什么?”
何文欣接过菜单,轻轻放在桌子上说:“好了,就这样好。”
服务生又重复了一遍李索刚点的菜名后,退了下去。李索环顾四周,没话找话地说:“最近忙不?”
“没闲着,但也不太忙,你呢?”
“还是老样子。”
“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李索又问:“你妈的病好一些了吗?”
“还好,不经常犯。”
“那就好。”
说话间,菜也陆续上来。李索指着一碟小菜对何文欣说:“吃吧,你爱吃这个。”
“好,好,你也吃。”
两人又不再说话,不紧不慢地开始吃饭,他们把每一样菜都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后,几乎又同时放下了筷子。
李索说:“你们学校最近怎样?”
“什么怎样?”
“没什么。”
“哦……”
“你吃呀,这么多菜,你没吃几口。”
“你也吃,吃吧。”
他们又拿起筷子,依然不紧不慢的吃着。
“你今晚闲着吗?”李索问。
何文欣想了想说:“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
吃完了饭,两人又都看看对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后来,何文欣看了看表,站起身说:“你再没什么事了吧。”
“我——呵,没事。”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再呆一会儿吧。”
何文欣手扶着椅子的靠背,象是要准备坐下,但很快就又改变了注意。她说:“下次吧。”
“啊——”
“以后再说吧。”
“那也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反正我也是闲着没事。”
“真的不用了。”
“我——”
“好了,再见。”
“再见。”
“再见。”
望着何文欣远去的背影,李索心里空荡荡的,茫然地向着她离去的方向又走出一段,然后才又掉过头回自己的住处。和何文欣分居了三年,近一年来,他每个月都要约何文欣在这里吃一次饭,而何文欣也每次都会准时而来,但每一次他们都这样简单地说话、吃饭,一切都似乎是对上一次的重复。他实在不知,这一年来何文欣是怎么想的。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由得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六年前,李索二十二岁,在上大学三年级。通常大学的假期要比中学和小学来得早,大学里一般都是上午考完试,用不着谁去通知,学生就已经走得走,散得散,早都回家去了。
寒假的第二天下午,母亲让他到第三小学去接倩倩,倩倩是他姐的女儿,在读二年级。他还没等母亲说完,就立刻和母亲真真假假地争执起来。其实,在李索这样年龄的人,大多不把父母的话当回事,即使父母用最疼爱的语气向他说应该怎样不应该怎样时,他也是做一个极为夸张的鬼脸,根本不往心里去。他夸夸其谈地对母亲说:“十岁的人了,还让人接送,也有些太娇惯了,应该培养培养她独立生活的能力了,这在国外都是常识。”但他母亲却不认这个理,不管李索怎么辩解,她还是固执己见,李索只好走上了去第三小学的路。
李索到了第三小学的时候,校园里已经空空荡荡,学生都走完了,只有几个老师还在学校门口,也准备回家。有个穿棕色大衣的女老师走过他身边时,他赶忙迎上去,有些冒失地问:“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可我还没说问你什么。”
“我没有必要知道你问我什么,但可以告诉你,在你向一个人请教时,你必须要有礼貌,这在小学也是最低的要求。”
“我向你请教?”
“难道不是吗?”
李索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很夸张的说:“老师,请问你认不认识二年级三班的韩倩倩?”
“当然认识,我是她的班主任。”
“可以告诉我——”
她又一次打断了李索的话说:“不可以,除非你把手中的烟灭,因为我们这里是无烟学校。”
李索不光又愣了一下,他十分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年龄也许比自己还要小的女老师。她留着短发,身材苗条,虽然长得不是十分漂亮,却也不乏清秀,特别是一双如波光闪现的眼睛,包含了多少清纯、真诚和天真,这与她脸上极力装出的严肃很不相称。按李索的个性,在这种时候,他会故意再使劲抽上几口,并且挑衅似的看着对方,但这一次他却不由自主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刚伸手想把那半截烟头扔掉,但不知道面前这位伶牙利齿的老师还会再说什么,只好装进口袋。他摇了摇头,无奈而又玩皮地说:“怎样?现在我可以问你了吗?老师?”
女老师终于忍不住了,装出的严肃的脸绽放出玫瑰花一样的笑容,她说:“倩倩早让她妈妈接走了。”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一起顶着那抹冬日的夕阳,一起走过那条说起来不知是长还是短的小街。深冬的寒风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李索内心升起的热情,他在突然间失去了往日大不咧咧和无所顾忌的模样,他感到自己太拘谨了,有时甚至脸都在发烧,有好几次,他都想问她叫什么,但直到走到街口时,他才说了出来:“能知道你的芳名吗?”
“我叫何文欣,”她说:“再见。”
“再——见——”
以后的几天里,李索总是抢着去接倩倩,每次接到倩倩后,他还要等到何文欣从校门出来,一同走上那条小街,每当这时候,李索都感到幸福无比。然而,小学也有放假的时候,那天,他们走到街口时,李索终于鼓起勇气说:“晚上有空吗?我——”
“有,但那只属于我自己。”
“我想告诉你——”
“你不必说了,两颗心之间还有一扇未打开的门,缘分的钥匙——”说到这里,她就故意打住,留下一大段让李索怎么也弄不明白的空白。
春天来了,春风中荡漾着他们的欢笑;夏天来了,夏露中洋溢着他们的热情;秋天来了,秋雨中流淌着他们的梦想:冬天来了,冬雪中镶嵌着他们并肩的脚步。不管李索如何表现,当他要表白什么时,何文欣总会打短他的话,依然如故地说出那句关于钥匙的话。当然,身前身后的人们都看得出他们在恋爱,可李索心里没底,他觉得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把“钥匙”在哪里,更不要说去拿到它了。
李索大学毕业后,到了一家大公司上班,半年后他就独立地搞科研项目了,并且取获得成功。领到奖金的那天正是他们相识整整两年的日子,李索拿着公司发给他的奖金,和何文欣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到了晚上要说再见的时候,李索想,现在该有把握知道“钥匙”了,但就在他要开口说时,何文欣依然又重复了那句话。
李索提升为公司技术部的主管,又马上升为技术部的副总工程师,但他已经学乖了,不必等到何文欣说出那句关于“钥匙”的话来,他自己就替何文欣说了。
虽然李索在公司里尽心尽力,但还是出了差错,由于他的设计失误,导致一批产品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副总工程师也当不成了,又成了设计员。那天,他约何文欣到一家小餐馆时,尽管他装得十分开心,但还是没逃过何文欣的眼睛,在何文欣的再三追问下,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你伤心吗?”何文欣很关切地问他。
“当然,怎么会不呢?”
“我也一样。”
“你伤心什么?”
“我伤心你伤心的。”
“可我在伤心之余又感到高兴。”
“真的?为什么?”
“我总算对自己有了个新的估价。”
“怎么个估价?”
“我并没有原来自认为的那样好。”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索正忙时接到何文欣的电话。何文欣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有空吗?”
“现在不行,我走不开,晚上我来找你。”
忙碌了好几天的李索,不知不觉地在电脑前睡着了。等他醒来后,忽然想起了何文欣的电话,他一看表,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他紧赶慢赶地去了第三小学。
何文欣穿着那件棕色大衣,一个人站在寒风中。
“真对不起,我——.”李索看着何文欣楚楚可怜的样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什么,你能来就好。”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查找上次设计的错误,不知怎么今天给睡着了,却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李索越说越觉得自己对不住何文欣,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没什么,真的。”
“我——”李索不知说什么好,映着路灯光,他看出何文欣要准备说话,他想,他已经知道何文欣要说什么。于是他说:“两颗心之间还有一扇未打开的门,缘分的钥匙——”他学何文欣已经学得惟妙惟肖,惹得何文欣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那扇门已经打开了。”
李索一把抱住了何文欣,紧紧地。
何文欣一夜没睡好,每次和李索见完面后,她都会如此。第二天早晨去上班时,她的眼睛依然还略带浮肿。这让同办公室的梁老师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异样了。梁老师叫梁玉芬,刚满四十岁,皮肤白晰,胖得很富态,从外貌上看她并不象一个老师,倒更象一个退下舞台的戏曲演员。
“我想,你肯定又是见过他了,是不是?”梁玉芬站在何文欣的办公桌前,面带一点惋惜,却又象打趣似的说。
何文欣抬起头,对她惨然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你们做了些什么,不会还是光吃饭吧。”这一次她竟有些好奇地说。
“还就说那些话,和上回没什么区别。”何文欣说完,打开桌上的作业本,开始批改作业。
“你们俩这样我看不行,他我说不着,但你总要有个打算。”
“打什么算。”
“这样不行,你看,再一两年就是三十的人了,三十岁,女人三十岁,是到岁月不待人的时候了。我看小李子嘛,原来挺好,后来有毛病,可现在我看也变好了。你可别他让他觉得没希望,最后让别人捡去。和你分开后,他是真改了,你看他把自己的公司搞得多好,他现在又有钱,又英俊,又年轻,他要心里没你,娶十个八个也不成问题。好了,听大姐的话,心往开里想,以往的事过了就算了。”
何文欣心里又何尝不是这样想,也许,她觉得自己应该真的好好想一下,的确得有个打算,但她却又静不下心来,也不能认真地想下去。她对梁玉芬说:“边走边看吧。”
梁玉芬喝了口水说:“你也得给人家一个改正的机会,是不是?小何,不是我说你,你太爱认死理。”
“是吗?”
“我看是,就说打麻将,天下那一个男人不是。”
“可他——”
“他是不听你的话,对吧。”
“不光这样,他简直就是痴迷,也许,比痴迷还过分。”
梁玉芬也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他总是理由十足,唉——不说了。”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梁玉芬因为有课,拿起书本,匆匆向外走去,临出办公室时,她斜着眼看了看何文欣一眼,那似乎是说:“我说的话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呵。”
何文欣是想了,她想到的第一句话却是——李索,张师傅家铺地,他让我们过去帮着搬一下地砖。这句话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时,她和李索才刚刚结婚三个月,他还特意给他找了件旧衣服,但李索笑着放下了。
那天,李索回来得很晚。
她关切地问:“累了?”
“有点累。”
“你们张师傅也是,搬地砖也不叫几个劲大的民工。”
“你呀……”李所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呀?”
“我笑你。”
“笑我什么?”
“你以为我是真的去搬砖?”
“难道不是?”
李索拧了一下她的鼻尖,笑着说:“搬砖就是打麻将。”
何文欣第一次感到被李索愚弄了,她一言不发,默默睡下,李索越是逗她,她越觉得难受。
另外,让她觉得难受的另一句话是——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我在加班。开始时,她听到这句话也并不在意,自从”搬砖“的事以后,她也多了个心眼。有一天,她接到李索这样的电话后,便径直到他的办公室。但办公室和她想象的一样,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一次她不光觉得受到了愚弄,而且感到气愤。
她回家后,一直坐等到李索凌晨四点多回来。
“你怎么没睡?”李索进门后惊讶地问她。
她不说话,呀不去看李索。
“你不舒服?”说着话,他伸手去摸她的头。
“你把手拿开!”何文欣声音高得连她自己也感到出奇。
“你小声点,怎么了?”
“哼!”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去过我的办公室了,对不?”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是成心要骗你的,其实,我也觉得给你说实话的好,可就——”
“就怎么了?”
“你别这么恐怖,我又不是去杀人放火什么的,我只是去玩玩麻将。”
“你还觉得你蛮有理的,是不是?”
“你不要把这看得这么真,好不好,是男人就都在玩麻将,女人玩的也不少,你要想玩,也去,我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亏你想得出来,要我也去玩。”
“不想去,是吧。”
“你真这么想?”
“真的,怎么了?”
“你听我说,那是赌博,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你错了,对我来说,是爱好,就跟我爱看球赛、爱弹吉它一样,说到赌博,那还差得远,话说回来,就是真的赌,我也不怕,连那么复杂的电脑程序我都能搞定,小小的麻将!”
“啊——”何文欣很吃惊地看着他,她觉得在她身旁的简直就是一个陌生人。
李索最后还是赌了,和所有的赌徒一样,先赢后输,但到底输到什么程度,何文欣并不知道。
有一天,李索很晚回来后,一脸的输相。
何文欣问他什么,他也不说,最后她急了,很生气地说:“好吧,既然如此,你连我也输了算了。”
“文欣,你别这样说,我现在是输,但只不过输的是一场战争中的一个战役,而不是最终的结果。”
“你——”
“你看着,我怎么输的会怎么回来,而且是成倍的。”
“好,李索,你听着,我已经说过不知多少次了,我最后再说一次,你到底是要赌,还是要我。”
“你和赌能放在一起比吗?”
“我就比了,你说。”
“当然是你。”
“那好,你发誓。”
“我发誓就是。”
但李索并没有遵守他的誓言。
下课铃声打断了何文欣的回忆,她起身给水杯里添了开水,有重新坐下来改作业。下了科的老师们也陆续回到办公室,梁玉芬端着水杯走到何文欣的身边,哗啦哗啦地翻了翻何文欣改过的作业本。
她说:“一节课的时间,就改了这么几本?”她压低了声音,“每次你去见过他之后,都是这个样子。”
何文欣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改作业,梁玉芬又在她的耳边说:“我看你还是真的别固执了,给自己个台阶下,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你们不是有很好的感情基础吗?你们这一代人信这个,也没办离婚手续,再回到一起过算了。”
何文欣和上作业本,站起来,看了看梁玉芬,又苦笑了一下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有什么难处,老大姐帮你,保证我一出面,水到渠成。”她可能忘记了自己在和何文欣说悄悄话,声音猛地提高了许多,同时,身子一挺,惹得办公室的人都吃惊地看她们。
何文欣红着脸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眼神飘忽中喃喃地说:“我知道怎么做的。”说完,拿起教案和课本,走出了办公室。
那一节是语文课,不知怎么准备好的内容很快几讲完了,何文欣看了看表,这比平时要少十分钟还不止。于是,她就让学生做作业。她走近教室的窗户,窗户正对着的是学校的大门,靠近门一边的围墙前些日子倒了一截,有几个人正在修。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修墙?”
学生们吃惊地看着她,他迅速镇静了一下说:“窗外的工人在修墙,同学们这几天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整齐而又响亮的声音划过教室。
“那么,今天老师还要给你们布置一个作文,题目就叫‘修墙’,大家想一想,该怎么写呢?”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开始发言,上课时出现的意外好呆让她给应付过去了,她没再到窗户前去,一直站在教室的后面。等待下课的时间里,她又不由得想起了李索,也许,自己和他之间那段倒下的墙也该去修了。
何文欣想起了和李索最后一次吵架的情景。
那天,李索回来得还不算晚,她正在看电视,李索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径直到卧室去睡了。她开始有些生气,就把电视机的音量故意调得很高。电视机里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惊起了李索,他从床上跳起来,看了看她,然后咕哝着说:“声音小一点,把我都吵醒了。”
何文欣动也没动一下,电视机里的枪炮声和爆炸声依然如故,振耳欲聋。
李索又坐起来说:“把声音放小一点,你听见了没有。”他见何文欣没动静,自己下床,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低,又上了床。
何文欣又故意把声音调到原来的高度,李索又起床,走了过来,他怔怔地看着何文欣,很长时间里,两个都没说话。
最后,李索询问般地说:“没什么事吧,你?”
何文欣也不看他,自嘲着说:“我能有什么事。”
李索随手又把声音调小。他说:“没事,你这是怎么回事?”
何文欣生硬地说:“我喜欢,怎的。”
李索看起来已经有点生气了,但还是尽量平静地说:“你这是蛮不讲理嘛。”
何文欣急了大声说:“我蛮不讲理,我就蛮不讲理,你怎样!”
“你别这样大喊大叫,象个泼妇骂街似的。”
“你都这么说了,在你的世界里,麻将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索点上一支烟,沉思了好一会儿,轻声对何文欣说:你别闹了好不,我以后不去玩就是了。”
“你这话我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了,你好是别说的好。”
李索凑到她耳边,一手拦住她的腰说:“你还在生气?别这样,好不好。”
何文欣对李所露出厌恶的神色,一把推开他说:“好了,别这样假惺惺的。”
李索也一时又来了气,他严厉地说:“你还有完没完?”
何文欣怒目而视着李索说:“我就没个完,你不是玩起来也没个完吗?”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还有资格教训我?那个丈夫象你。”
“怎么了?那不过是个爱好,我早就说过,你怎么就不理解。”
“爱好?亏你还说得出来。”
“我问心无愧。”
“那好,你就和你的麻将一起过算了,我走。”说着话,她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李索一把抓住她,使劲往回一拉,想把她想摔在沙发上,但由于何文欣挣扎得太厉害了,摔在了地上。
流产,分居……
下课后,何文欣一进办公室,梁玉芬就指着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对她说:“她找你,”她对女孩子说,“噢,对了,你是家长?你看我,一看你就不象,”她有对何文欣说,“小何,你们是同学吧。”
女孩笑着向何文欣走过来。何文欣并不认识她,她比何文欣年龄要小,虽不怎么漂亮,但青春逼人,极力装扮得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她说:“你就是何文欣老师?你不认识我,我来找你有点事,你方便吗?”
“哦——我下一节没课,好吧,你有事就说好了。”
女孩环顾左右,笑了笑说:“我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
何文欣明白她的意思,就和她一同下楼。上课铃又响了,操场上玩耍的孩子们忽地一下全进了楼,偌大的操场上,就只剩下她们俩对面站着。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小敏,是李索的同事。”
“哦——我明白。”
“你不明白。”
“你有什么事?”
王小敏眼睛死死地看着她,停了好一会才说:“我知道你和李索的一切,是他告诉我的。”
“你来是……”
王小敏又笑了笑,然后一本万利地说:“你别猜,我告诉你,我爱他。”
“什么?”
“没什么,你别吃惊,也别走,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你说吧。”何文欣淡淡地说。
“我爱他,他也可能爱我,只是在他的心里一直装着你,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觉得他对你的也许已经不叫爱了,只是他在赎罪,他过的很苦,不知你知道不知道,你也许是我见过的心最硬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你取我而代之?”何文欣加重了语气说。
“我觉得那不是我代你的问题了,可能都不存在取与不取。”
“那么,你还告诉我干吗?”
“我是想知道你是否真的已经舍弃了他,我不想做的太不道德,毕竟,你们还是夫妻。”
“这个问题你怕是管不着,如果没其它的事,就到此为止吧。”说着话,何文欣就往楼门口走。
王小敏站着没动,她大声地说:“你依然还爱着他是不是?可他却再也找不到那把钥匙了。”
何文欣停下来,转过头,对她一字一顿地说:“是吗?”
她飞快进了楼,又径直到洗手间,眼泪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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