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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爱情走过(2)
木子一直不知道我和之之的事,那天她打电话给我,我正在家里和之之睡觉。
“小疯子,最近冷落你了!”因为我的名字“季风”中有一个“风”字,她便一直喊我“小疯子”。
“我去了一趟北京,嗨!认识一个有钱的大帅哥。我要留北京了,今天是过来取东西的,出来啊!你请我吃饭,送送我!”
之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又睡着了。
“木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咦!不对!你身边有人!我感觉到了,是一个男人!哈!这可是大新闻,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你可真鬼!新认识的一个朋友!”我的脸红了一小下,这个机灵鬼,什么都瞒不了她。
“不是普通朋友吧!好了!这样!你现在立即出来,老地方,把他带上!我要好好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打动你的心。嗳!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再见。”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木子就是这样走到哪儿都像是一股龙卷风一样,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调动起来,围着她转,等到她把一切弄得乱糟糟,不可收拾的时候就潇洒的一走了之。
“根据地”,酒吧。
穿着浅黄色风衣的木子早就到了,她今天打扮的很正式,明亮的金色彩妆,对于刚刚郁闷了一个冬天的人来说,会觉得眼前猛然一亮。木子的眼睛一直盯着之之,把之之都看的不好意思了。
“嗨!木子,不要这样瞅着人家,之之会不好意思的。”我急忙替之之解围,我太了解我的这个好朋友了,这样一个漂亮的男孩,而且还是我的男朋友,她能盯着他研究一整天。
“哈哈……,小疯子,你可真有眼光,我感觉到,之之会是个好男人。”
“唉!你真是一个幸运的家伙,不像我一副天涯沦落的苦命相。”
“木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挖苦人,说说你的北京大帅哥!”
木子点了两瓶红酒,我看着她把暗红色的液体缓缓的倒进玻璃杯,酒瓶还没有放下就一口吞了下去。
我隐隐的有点心疼,这个和我一起考上大学,一起毕业,一起留在这个城市的好朋友,大概由于性格太激烈了,经历过好几次爱情都不顺利,她敏感而又倔强,每次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一些伤害,我经常陪她到这里来,不说话,听着她说,看着她一杯一杯把自己灌醉,然后扶着她回家。我不知道她这次又遇到了什么。
之之是个聪明人,他看到我和木子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偷偷溜走了。当我们意识到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仿佛又回到从前,我看着她不停的喝酒,也不去劝她,因为我知道劝也没有用。我只要保持自己清醒,总能回得了家的。
“疯子,我觉得我特不幸!”
“你瞧我,长得难看么?”
我看着木子细致的五官,郑重的说:“不!你很漂亮。”是的,她很漂亮,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打扮时尚自然,很单薄,但很意外得给人一种软软的感觉,很性感,,很有女人味。
“呵呵——”她被我郑重的语气说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为什么好男人都有主了?剩下的我一个都看不上。”
“我在北京认识一个男人。我应该爱上他了,你不知道我该怎么判断我是否爱上他了!”
我很温顺的点了点头!
“你说!你说我该怎样判断!你说!”
“恩——”我想了一下,说:“如果是你,我觉得不好判断,我也不知道究竟怎样你才是真的爱上他,恩——,我想,你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一个人能让你安分下来,那么你就是爱上他了。”
“太对了!我是感觉到我爱上他了。”她的眼睛一下子发亮起来,“我见到他时,脑袋里想的竟然是和他在一个大房子,不是做爱,是——恩——很不具体,反正是一个非常平凡的生活场景,像所有的女人一样的那种结婚过后的平淡生活,比如在客厅里看电视什么的。”
“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我一下子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奇。对于我和木子这种生性喜爱漂泊的人,从来没有想到哪天会有一个家。是还没有来得及去想,或者压根就不想。
“不好看,也不是不好看,一般吧。很有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今年35岁,比我们俩大了11岁,——很成熟。”
“他已经结婚了。——但我爱他!”木子用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看到她眼里的无奈和委屈。是那种,小孩子犯了错,却无力挽回的表情,让人看了心会猛得一酸。
“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端起手里的酒杯,向她示意。
她在我的提醒下有开始喝酒,直到喝醉了,安静的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躁动和张扬。我扶她回家,想到家里的之之,心里暖暖的。又不免有一点妒忌面前的木子,妒忌她心里有那么一个富有又成熟的男人和她即将和这个男人共有的不平凡的生活。
夜里的哈尔滨有些许冷意,被风一吹,木子醒了,我和她相互搀扶着走在街上,人很少,漫天的夜色,仿佛只笼罩着我和木子两个人,我想象着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城市,在这样浓重的夜色里,我们的身形该显得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依无靠啊,一时之间觉得这街是那么那么的冰冷。在一片豪华的高楼前,我和木子停下了脚步。可以看到每一户窗户里的灯火都透着朦胧的温馨,很轻易得让人联想到灯光下幸福的家庭生活,这些对我和木子来说是陌生的。
“我想有一个家。”木子突然扭头看着我说,我看到了她眼里即将汹涌而出的浪潮,我的眼睛也随着湿润了。就这样,我和木子就在这深夜的街头抱头痛苦起来,我知道,哭完过后我们会像以前一样的去生活,这不可能让我们的生活理念有丝毫改变。
木子第二天就走了,只带走一个箱子,装了一些衣物。其余的生活用品都留给了我,临走时,她显得既兴奋又伤感。
“在哈尔滨,我只有你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检票口。
木子经常打电话向我描述她的精彩生活,她一到北京就到那个男人的公司工作,他们天天在一起,那个男人如何的稳重,如何的尊重她,如何巧妙的与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有时侯又说他狡猾,她这个情场老手在他面前也施展不开。说她如何如何深深的陷了进去。
我也没有时间去想她的事,暑假到了,之之想去西藏,要我陪他,我却很难抽开身,我的工作非常清闲,收入不高也不低,撑不死饿不着,但是人也没有一点自由。我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也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请假和之之一起去西藏。
这是我和之之的节日,我们像对待婚礼一样的隆重,我一下子把单位里的烦心事忘得干干净净,专心为旅行做准备。我每天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盼望太阳出来,盼望第二天。
离出发的日子只有两天了,我反倒又希望那个日子远一点,就像面对一个美丽的礼物,不愿意打开,老是想把快乐和幸福延长,无限延长。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我和之之好久都睡不着觉。我们躺在床上,互相搂得很紧。
“之之,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大一点的家,呵呵,我要养一只小狗。”
“小疯子,我要你陪我走一辈子,我到哪儿你就到哪儿。”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到哪儿他到哪儿呢?我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快。但是很快我就不再想这句话,和他谈起梦想中的西藏和旅途上可能会有的新奇经历。
“之之,我们路过北京,去看一下木子吧。我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一定很不好。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像木子那样的女孩是不适合她形容的那种男人的。木子太激烈了,她会把那个男人吓跑的。”
“为什么?木子那么年轻漂亮,她能让所有的女人黯然失色。”
“一个男人在35岁,一切该有的都有了的时候,也许会更多的在乎感觉。男人很虚伪,不会在乎一个主动去追求他的女人,就像你总是不爱护那辆中奖得到的自行车一样。当发展速度在他的意料之外,一切是他无法掌控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不安全感。35岁,已经不太愿意为爱情冒险了,他的选择就只剩下离开。”
之之的话让我觉得很惊奇,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如此理智的去分析爱情。
“之之,那我们呢?”
“我们?我觉得我们仿佛一生下来就彼此了解,虽然认识才半年,但是我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我一听到这,心头猛得一热,我用手臂把之之抱得更紧了,之之也回应着我,把我纤细瘦弱的身体揉进他的怀里,幸福仿佛从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盈盈的围绕着我们。
我的一个经商的表哥,曾经对还在读高中从没有出过门的我描述外面的世界,当你走的地方多了,就会觉得每个城市都是一样的,走在任何一个即使是非常陌生的城市都不会觉得茫然和惊慌。当我也长得和他一样大了,也走出那个闭塞的小县城,离开家,也开始和他一样用自己的年青和汗水认识这个世界时,感觉却和他完全不同,也许是因为男人和女人不同的视角吧,我觉得不同的城市就像不同的人一样,有着自己的个性,没有雷同,没有相似,都是个性分明的,当你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你就像在认识一个新的人一样,会和你熟悉的城市比较,看到它独特的方面,好的和不好的。比如哈尔滨,这个年轻的移民城市,就像一个摩登的妙龄少女,热情而又高傲。北京则完全不同,显得成熟而又带着天生的优越感,有着王者的英雄气概,你不得不小心的赞叹它,钦羡它。走在哈尔滨,你会因它而觉得年轻,充满活力与个性,会让你轻视生活中的一些繁文缛节,不自觉的潇洒起来。走在北京,则感觉到历史所给予这个城市的厚重,宽阔的马路会给你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大器的建筑风格让你能切实的感觉到天子脚下的安全感。这是一个外来者对城市的感觉,当你的生命和这个城市息息相关时,风景又更加姿态万千。
我们很轻易得在这个城市找到了木子,虽然才两个多月,木子的改变是显然的。她穿着很职业化的套装,出入都坐着豪华的汽车,眼睛更加亮了,神采飞扬。一切都不像之之说的那样,相反,每一个细节都显示出木子活的很好。
城市的一角有木子一个临时的家,木子很忙,我和之之在她的家里等了她两天,直到星期天木子才抽出时间在她的小屋里隆重的招待我们。我想不到她会自己下厨房做菜。木子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对我说:“近隙,哦!梁近隙是那个男人的名字。近隙喜欢我做的菜。”
“唉——”木子停下手中的活,直直的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叫悲哀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有时候觉得为了这个男人,我几乎是重新塑造了一个自己,我不知道有一天离开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该如何生活。”
“但是,小疯子,哈哈——”
“我真的很快乐,这些天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木子眨了眨眼睛,哼起歌来。
之之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看一些CD,我坐在他身边,他也没有抬头,我一个人挺无聊的,就开始想,梁近隙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听了木子的那些话,我也和之之一样对木子的未来有一种隐隐的担忧。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猛的一惊,拿起了听筒。
那头没有声音。我竟然和这个电话较起劲来,固执的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
“你不是木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成熟很好听。语速放得很慢,语调从容。
“是的。”我一眼瞥见了面前的小柜上有一个相框放在电话旁边,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看起来30岁左右,我突然的意识到,电话里和照片上的男人都是一个人,是那个叫着梁近隙的男人,那个让木子着迷的男人。我更加好奇的想和这个电话较劲。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从这个电话里去判断。有一段时间的沉默。
“你是木子的朋友?”
“是的。”我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为了不暴露自己心理状态,我尽量少说话。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电话里,沉默往往是许多人都不能忍受的,人们会想尽各种方法去打破它。”
“我也注意过。”
“那你为什么不设法打破我们的沉默呢?”
“因为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我接着说,“通过这种沉默可以窥视一个人,如果能在这种沉默中镇定自若就会在以下的谈话中获取主动。”
“你对生活观察的很仔细。这让我很意外。”他停了一小会,“听声音,你年龄不大。”
“是的,不大。”
“你喜欢在每件事中获得主动吗?”
“这很难做到,我认为不是每个人都能争取到主动。”
“你知道我?”
“是的。”
“而且了解得很多。”
“是的。”
“这很不公平,我对你一无所知。”
“你让我有一种占据主动的优越感了,哈哈——”我禁不住笑了起来。
“你的笑声能缓和你话语中的机警和锋芒。”
我一下子禁住了笑声,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得意。
“哈哈——,我能想象到你的懊恼了。我好像看到一只小刺猬张开自己的刺,企图在为自己刚刚因为一点小胜利就放松警惕的过失弥补。”他的笑声很动听,像一颗石子扔进河里掀起的涟漪。即使在笑这种最放松的时刻,也能感觉到他无时无刻都存在着的沉着。我已经没有心情过多的去想他的笑声,我已经被他的话说得脸红了,我知道,过失就是过失,无法弥补,即使是一次小小的对话。
“你是一个好战的人!”
“你也是!”
“我叫季风,是木子哈尔滨的朋友。”
“哈尔滨的女孩很爽快。”
“我不是哈尔滨人。我的家在南方。”
“地域上的‘家’这个概念在世界显得越来越小的今天,很模糊了。”“谁也不清楚自己真的来自与哪里。”他的话里透出一种沧桑感。
“是的!但是,我把他看作我的标志,故乡是我的标志。”
“小疯子,是谁呀!”这时木子已经把做好的菜端了出来。
“哦!对不起,你找木子吧!等一下!”我捂住话筒。对木子说:“你的电话。”我看着木子兴冲冲的拿过话筒,和电话那头亲热的聊了起来。一扭头,我的眼神撞到一直坐在我旁边的之之。他带着一种担忧的眼神研究着我的表情,我心里隐隐有一点歉意。
走过去,抱着他的脑袋,吻了一下他的头发。说:“之之,我饿了!”
我和之之一起走向餐桌,我的心立即开起小差,我想着刚才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他说过的话不断的在我的耳间重复。“你对生活观察的很仔细”、“你喜欢在每件事中获得主动吗?”、“这很不公平,我对你一无所知。”、“你的笑声能缓和你话语中的机警和锋芒。”、“我好像看到一只小刺猬张开自己的刺,企图在为自己刚刚因为一点小胜利就放松警惕的过失弥补。”想到这,我不由自主的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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