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内容 -
|
逃路的新娘
“哇,这么香的鸡,周楠,你千万别告诉我是专门为我炖的。”
“等下紫紫回来一起吃吧,她这一向加班累坏了。”
“这么心疼她,周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紫紫过上准夫妻的生活了。”
“夫妻生活?我都奔三十的人了,你说我能不想吗,我还想要一个孩子,象紫紫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可是,他妈的,木子,你知道我的病,说不定哪天说去就去了的,我不能毁了紫紫,那么年轻的紫紫,她应该有长长的幸福的一生,我不能自私的拥有紫紫。木子,你知不知道,我不能拥有紫紫啊,紫紫向我走进一步,我就后退一步,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我想我就会消失了。”
我是紫紫,无意间在门外听到周楠和木子的对话,我的泪一下子汹涌而出,拭去泪,我在外面走了走才回到小屋。那顿晚餐,我吃得真香。
我想要一个孩子,周楠的,这样,我不在的时候周楠就不会寂寞,也不会老想着他的病。
我为这样的念头鼓舞着。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窗外的大树摇摇欲倒,我从小就害怕打雷,一个响过一个的雷声让我瑟瑟发抖,我祈祷着这样可怕的夜晚早点过去,不知是不是幻觉,我听到了一阵怯怯的敲门声。周楠,我嘴里喃喃着,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打开门,门开处,周楠果然木木地立在那里,不知站了好久了。周楠,抱我。
别怕,紫紫,有我呢。周楠急切地拥我入怀,声音却是温柔的。
我在周楠怀里没有了一点力气,这是我一直向往的怀抱啊。我的嘴巴一张一翕的,发出的却是周楠听不清的嘀咕,周楠不问,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抬起我的脸,我柔情似水的眸子陷落了刚才的秘密,聪明如周楠,怎能不知道我爱他呢。
紫紫,周楠低低唤我的时候脸上有了一层好看的光泽。
我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周楠抱着我,周楠滚烫的唇印在了我额上,周楠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周楠细致地盖好我的被子,周楠说,晚安,紫紫。
“不”我再次一跃而起,一把抱住周楠,“陪我,我怕。”
我枕着周楠的手臂,我搂着周楠的腰,如此相偎相依的地幸福,我听不进周楠在讲什么,周楠以为我会在他的故事中入睡,象第一次我们认识时一样,周楠忘记了那时我们是在电话中。
紫紫,你不喜欢听我讲故事了?
喜欢啊。
那你说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你说你说……
我这么绘声绘色的讲故事,你竟当我不存在,我只好消失了。周楠说着抽出他的手臂。
我搂紧周楠,红着脸说,要了我吧,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那会是一个小肝炎。
两个肝炎就不寂寞了。
紫紫,你疯了。
没有,我想了很久了,周楠,我们三个人,到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快乐的生活,然后幸福的死去,不一定要活多久。
紫紫,给我药,我肝痛了。我看见周楠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在说完这一句后熄灭了。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去给周楠拿药,周楠吃完约后说,紫紫,我累了,我一个人睡才休息得好,你怕的话,就把中间的门打开了吧。
打开门,我的床和周楠的床在两间房里遥遥相对,周楠熄灯之前冲我微笑,怕就喊我。
我也赶紧熄了灯。黑暗里,我的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天知道我有多爱周楠。
半年前,公司的宿舍拆了,我急着为自己找住处,跑了很多地方没结果之后我学聪明了,去了网吧,网上租房讯息一大串,可只有周楠发布的信息离公司最近,周楠是男的,我和他同租两室一厅合适吗?我犹豫着拨周楠的电话,电话里,周楠一口动听的普通话给了我好感,结束通话时他说:上帝,来吧,请和我同在。
我于是就和周楠同在了,周楠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我在广告公司搞设计,接近的职业让我们有说不完的话题,很多个夜晚,周楠写完文章,看到我房子里还亮着灯,会约我出去吃宵夜,周楠长得普通,双眉之间有一个很深的结,象刀痕一样,在那些个一起吃宵夜的晚上,周楠说着话,喝着酒,平时紧锁的眉舒展开来,这时候,那张普通的脸在我眼里生动起来,坐在周楠对面,我安静得象一猫。周楠蓦然发现只有了自己的声音,会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我也笑起来,然后踏着月色回去,互道晚安,躺在床上,我觉得有些情愫在我心里滋生了。
有一天,周楠买了炊具回来,他说,紫紫,我打算免费陪养一个美食家。
有一天,周楠买了一台彩电回来,因为有一天我跟他说,好久没看过电视了。
我心中的情愫象野草一样疯长,我等着周楠跟我说,他爱紫紫。
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周楠很晚才回来,推开我的门,说,紫紫。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玩着衣角,我想,周楠终于要向我表白了。
可是久久没有声音,我抬起头,看到周楠沮丧的脸,怎么了?我问。
我得肝炎了,他妈的,早不得晚不得,偏偏在我……周楠把话吞下去了,我估计他是说偏偏在我遇到你的时候。
周楠沉默了很多。我不再羞涩,给周楠买水果,给周楠洗衣服,劝周楠戒烟,我觉得理所当然。周楠似乎不领情,他甚至要我另谋他处,他有个好朋友要从深圳过来了。
你敢,我们签了合同的。
你凶起来的样子怎么也好看,怪了。周楠虚弱地笑笑,我发现周楠其实挺在乎我的,我的鼻子莫名的酸了。
……
周楠陪我去看婚纱,周楠指着那件雪白雪白的婚纱说,紫紫,试那件好不好,我走过去,那件雪白的婚纱却飞了起来,我大叫,周楠。然后醒来。
别怕,紫紫,周楠搂着我。你做什么梦了?
周楠,抱紧我,抱紧点,我梦见我们去看婚纱,你看中了一件雪白雪白的,我去试的时候它却飞了。
周楠浑身燃着火,我在周楠怀里不停地发抖。
紫紫,我的傻丫头。紫紫,我的傻丫头。周楠喃喃地念着。
我雀跃着去贴周楠的唇,周楠避开我,低喝,紫紫,我会真要了你的。
嗯,我红着脸回答。
周楠热烈地吻我的额,周楠轻轻地咬我的耳朵,周楠慢慢地解我的衣裳,我觉得自己的心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周楠突然松开我,躲在一边喘粗气,我一动也不敢动,然后听到周楠难过地说,紫紫,那件婚纱真的飞了吗?
我点头,泪跟着出来了。
周楠不停不停地给我拭泪。
……
周楠突然要回去了,他捏着一张长期病休单说,紫紫,杂志社踢我回老家了,我明天回去。
回去?明天?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愣怔了。
我妈已经为我联系了一家医院,她只有我一个宝贝儿子,我只有一付可怜的肝。
周楠真的要走,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本能地抱住了他。
木子明天就搬过来,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有什么事你可以和他商量。周楠轻轻地拥着我。
周楠,这个轻拥着我的男人他不知道,从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把他当宝贝了。
那么,我可以把宝贝留在身边吗,我问自己,也问周楠。
留下来吧,让我照顾你。
紫紫,好好打扮打扮,我们去吃宵夜。
那一顿宵夜,我喝多了,周楠心痛地看着我,终究无言。满月出来的时候,周楠扶着我回去,到家,我一头载倒在床上,手无力地向周楠挥了挥。周楠以为我是要静一静,于是替我收拾妥当就退了出去,这个大笨蛋,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感觉泪就要出来了,拼命忍住,赶紧想周楠以前对我的好,他讲的那些有趣的故事,笑了,哭了,倦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突然抱住了我。
周楠,你,你怎么来了?我高兴得语无伦次。
周楠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我,这样的姿势一直维持到天亮,而我,傻傻地一夜不曾合眼。
周楠走后,木子搬进了进来。
木子从搬进来的那天起,就执意走进我的生活,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事。
“混蛋,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木子敲打着自己的头,酒精使得头发胀发痛。
他竖起枕头,靠在床头点燃一只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徐徐喷出。
烟雾在他眼前缭绕,聚散,扭曲,却勾勒出紫紫脸庞的轮廓和一双略带忧伤的眼。
他喜欢那双眼睛,更喜欢眼睛里面那一泓幽幽的碧水。
自打第一眼见到紫紫起,木子便在心里刻下她的名字和她的举动言行。
木子身边不乏女人,但没有一个能像紫紫这样时常分开他的躯壳和灵魂。
然而上帝不公平,偏偏把这个女人恩赐给周楠。
“这样是不可以的,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好兄弟?!”
木子不止一次地这样对自己说,在静静的夜里用一把无形的刀刻划自己的良心。
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也尽量少去周楠那儿。
…………
周楠病了,而且得的还是肝病,木子不能不去,而且还不能少去。
远离家乡,这里他只有这么一个好兄弟。
但每次一见到紫紫,他就无法驾驭自己的心,尽管周楠就在旁边。
“木子,你小子是不是也病了?”周楠看出了他的憔悴与失神。
“唔,没啥,昨晚泡网了。”嘿嘿,还不是让紫紫和你给折腾的。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像毛头小子,上网也得有个节制呀,瞧那胡子像刷子似的。”
要命的紫紫端来一盆温水,拿来剃须刀、香皂和毛巾。
木子没有说话,默默地清理自己的脸。
紫紫靠在周楠身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伸出小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啪”地一声,香皂从木子手中滑出,落到地上。
周楠轻轻推开紫紫,弯腰将香皂拣起,放到皂盒里。
…………
“兄弟,我想,咱们该谈谈了。”周楠望着木子。
“哦,你说吧。”木子看着手里的酒杯。
这是一家不大的酒吧,趁紫紫赶手头上的设计时,两人出门来到这里。
“我知道,你一直在喜欢紫紫。”周楠将玻璃杯中的咖啡慢慢倒入纸杯里。
“…………”
“兄弟,我不怪你,却要感激你。”
抬起头来,木子看着周楠,看到了真诚。
“对于紫紫这样的女人,每个男人都有爱她的权力,你就好好爱她吧!”
“可紫紫深爱着的是你呀!”
“我已经失去爱她的权力,以前我给你说过,到了我消失的时候了。”
周楠呷了口咖啡,似乎在细细品尝着苦涩。
“她很单纯,也很执着,尽管我依然爱她,但不能让她继续爱我,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木子清楚地知道,周楠得的是癌,但俩人不能不瞒着紫紫。
“我该走了,上帝让我把她交给你,我知道,你会很好地珍惜她。”
木子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他们之间无须再说些什么。
将周楠送回去,木子又回到酒吧。
他喝了很多,却没有感觉到酒的辛辣。
两天,还有两天,周楠就要走了,而他就要搬过去。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机械地把杯中的酒倒入口中。
周楠走后,我的生活变得恍惚起来,老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淡,可木子不,木子是写诗的,他说我这种恍惚的状态适合写诗。
我以前从没写过诗,我问木子,你说周楠看到我的诗会高兴吗?
木子的眼睛亮了,暗了,又亮了,随即,他说,我很高兴,我想他会更高兴的。
我于是埋头写诗,我把写好的诗给木子看,木子看了直夸我有灵气。
走,为灵气的紫紫和灵气的紫紫的诗干杯去。
在酒巴里,朦朦胧胧的光线,若有若无的歌声,此情此景是我喜欢的,可坐在对面陪我的,却不是我喜欢的周楠,周楠以外的人,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幽默风趣,是不是也有朗朗的笑声,对面的木子在我眼里是恍惚的。
紫紫,想什么呢。木子轻轻地问。
明天星期六,木子,我们去看周楠好吗?脱口而出的话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本来是有一个采访的,就先压压吧,谁叫要我陪的是紫紫,要看的是周楠呢?
木子,还想吃什么,你尽管点,我请客。心下高兴,我嘴上也豪气起来。
在火车上,我整过儿兴奋得不能自持。我不停地问木子,周楠小时候是不是很调皮,周楠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周楠一个人搬出来住谁给他作饭。
木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淡淡地回答我的问题。木子其实是个干净而斯文的男人呢。在木子执著的注视下,我的脸蓦地红了。
下了车,木子直接带我去周楠的小屋。
心,甜蜜而紧张,周楠,宝贝,我来看你了。
木子举手敲门,周楠,快开门,你看谁来了。
等一下,你这小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是周楠熟悉的嘀咕。
木子转过头来看我,我冲他笑笑。
好一会儿,周楠才衣冠不整地来开门,看到微笑的我,眼里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怦的一声把门给关了。
关门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女孩。我手上的药和一颗心撒落一地,泪,象寂寞的雨点儿,哗哗往下掉。这不是我要来的地方,我在心里喊着,拨腿往外跑。
紫紫。木子的这一声喊很悲壮,然后他就跟了过来。
我又坐在火车上了,只是心如死灰,木子毫不犹豫地把我揽在怀里,我没有挣扎,我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我虚脱了。
事列车在夜里行驶。
该吃点东西了。木子轻轻拍着紫紫的肩膀。
紫紫摇头,依然流泪不语。
我不该带她来的,错了,我又错了。木子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难道这是天意?注定要我们三个人痛苦一生?
我是继续?还是退出?
木子渐渐感觉到这像是个残忍的爱情游戏,过任何一关都揪着心。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游戏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
夜已深,车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紫紫哭累了,似乎已经睡着。
木子一直保持着同一姿势,为这个心碎而又让自己心爱的女子默默地付出依靠。
他轻轻拥着她,痴痴地感触着自己胸前的泪湿和那肩膀的消瘦。
清……风,白……云……,紫紫喃喃说着呓语,身躯在轻轻颤抖。
木子知道,那是紫紫写的一首诗,也就是自己夸她有灵气的那首诗。
抚摸着紫紫的秀发,木子轻声吟诵:把一片情,放入清风的手,送去吧,他和我曾经畅漾在你的爱抚中。
将一颗心,挂在白云的角,捎去吧,他和我曾经相吻在你的目光下。
让我的思念,洒进丝丝细雨里,带着涩涩的滋味,融入万物,和大地的脉搏同步。
…………
紫紫似乎听见,渐渐进入了平静。
……
回到两室一厅的家,已是凌晨四点。
在木子的强迫下,紫紫吃了一碗麦片粥,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
木子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紫紫,我只要你生活的幸福。木子直视着那眼睛里的忧伤。
紫紫低头,半晌不语。
木子有点发窘,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是起身默默地为紫紫展开枕裘。
好好休息吧,我明天还有个采访。木子感觉到真的很累了。
等等。紫紫走过来,踮起脚尖,在木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晕了,木子在恍惚中回到自己的屋里,合衣躺在床上。
竟没有一丝睡意,点燃一枝烟,想构思一下采访的细节,却每每被紫紫的影子打乱。
突然,从紫紫的房间传来叫声,那是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叫。
木子以最快的速度冲进紫紫的屋里,里面的情景使他心惊!
紫紫躺在床上,整齐地穿着洁白的衣裙,双眼微阖,苍白的脸颊上带着微笑。
一把水果刀在地上,右手的手腕在汩汩地流着红色的血……
周楠,等等我,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叫着,伸出手。
紫紫,紫紫。我的耳边有着切切地呼唤。
我冰凉的手被温暖地握着。
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我眼帘的是木子那张憔悴的脸。
傻丫头,不许这样吓我。
木子哥,我的心都是空的,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别跟我提心不心的,你可以为别人死,为什么不可以为自己生。
嗯。良久,我朝木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投身工作,我又成了老板的王牌,我的广告创意在同行里每每独领风骚。
工作之余,木子告诉我写诗,陪我爬山,逛公园。
我的日子似乎是满满的了。
可是,在某些个不成眠的夜里,我会深深深深地把周楠想起,直至泪流满面。
自从我的诗和木子的诗双双发表在某朵志社后,木子就开始风雨无阴地接我下班了。
我的同事和木子的朋友都打趣我们,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呀。这时候,木子会满眼幸福满眼期待地看着我,在木子的注视下,我一脸羞红。可上帝知道,我羞红的脸不是因为木子,不是因为爱情,我的爱情在周楠错愕的脸里死去了,爱情不是野草,有春风吹拂它又生了。
一年过去了,木子的爱象火一样向我蔓延,我依然不能燃烧,直到有一天,木子骑着摩托车带我去买书,在拐弯的地方,与一辆突如其来的摩托相撞,在双双滚地的霎那,我看到木子身上有殷红的血流出。我尖叫,木子。木子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身边,没怕,紫紫。
我毫发未损,木子因为护着我,在医院缝了五针。从医院回来,我熬了清火的粥一勺一勺地喂给木子吃,木子的眼里渐渐有了火焰,我放下碗,木子不由分说抱住了我,紧紧地,说,嫁给我,紫紫。
我在木子的怀抱里感到了温暖,也仅仅是温暖。我闭上眼睛,木子受到鼓舞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两片湿润温软的唇贴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木子叫,哦,宝贝。
我以为我忘记了周楠。
木子给我买了戒指。
木子陪我去看婚纱,在那件白色的婚纱前,我有那么一刻的晕眩,一直心细如发的木子没看见,也许是太幸福了。
十月十五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和木子在酒店里举行婚礼,不知为何,我的心里隐隐不安,然后我就在来宾中看到了周楠,枯黄憔悴,穿戴整齐,看我的眼神,又欣慰,又痛苦。我不由自主的向周楠走去,甚至没看一眼旁边的木子。
紫紫,祝福你。周楠低低地说。
我应该笑着说谢谢的,我却哭了。
木子过来拥我,在无人的地方无声地给我拭泪。
木子,我想单独和周楠说几句话。止住泪水,我说。
木子出去,周楠进来。
见着周楠,我的泪又出来了。
我不该来的,紫紫,可是若没有亲眼看见你的幸福,我又怎么放心的去呢。
去哪里,你的病还没好吗?
紫紫,我的日子不多了,能看到木子和你的今天是我最大的欣慰。
周楠,你是故意让木子追求我的吗?
木子一直都是爱你的啊,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
周楠,你知道我刚才的感受吗,看见你的那一霎那,我的心都痛了,一年多了,我以为我忘记了你,我接受木子,接受木子无微不至的关怀,可是,我不快乐,我终于知道我不快乐的根源了,周楠,我爱你,我要取消与木子的婚礼。
紫紫,你疯了。
疯子有这么生动的表情吗?我向周楠展出最灿烂的笑容,不由分说地拉着周楠走向礼宾台。
“亲爱的来宾们,很抱歉,我要取消和木子的婚礼。站在我旁边的周楠,相信大家都认识,他所剩的日子不多了,我想陪伴他走过最后的日子。”
周楠怔了。
木子晕了。
宾客傻了。
只有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下一篇: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写在世界杯小组赛之后 上一篇:又逢端午节,谁陪我去掏小麻雀? 开放文章词条: 逃路的新娘 开放文章目录: ZPYJ > 中文作品研究 > 网友文摘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