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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诗韵雅聚

11:55:30 6-1-2001

微吟无板



关于格律诗用拗的心得简要



格律诗用拗问题困扰许多诗友，我试作简要的总结，也许对诗友完整攻下格律有所帮助。如果有遗漏或不当之处，敬请批评。



就用杜甫的七绝为例：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七言前四个字规则很简单：平平仄仄，或仄仄平平，没有用拗的问题，“一二”与“三四”必须相反，否则是大出律。当然，有所谓“一、三、五不论”，这里先说一、三不论，即二、四相反就够了。以上面例句来说，可以说：三个雀儿(平仄仄平)鸣翠柳，是对仄仄平平的通融。这里有个宽派严派的分歧：一行白鹭是仄平仄仄(白，入声)，是对平平仄仄的通融，但严派认为“一行白”三字两仄夹一平不好，只允许仄平平仄，比如“一行鸿雁”；宽派就是那个“一、三”不论(先不严格地说)。检诸唐诗，发生“两仄夹一平”的还是少数。我想诗人们是“同意从宽，不自觉地从严”，因为两仄夹一平的确不太和谐(这个吟多了自能体会)。



用拗的问题都在后三字上：



鸣翠柳--平仄仄--第五字拗：仄仄仄(叫翠柳)---- 拗后格式：仄仄平平仄仄仄。(3)

上青天--仄平平--第五字拗：平平平(飞青天)---- 拗后格式：平平仄仄平平平。(4)

千秋雪--平平仄--第五字拗：仄平仄(万年雪)---- 拗后格式：平平仄仄仄平仄。(2)

万里船--仄仄平--第五字拗：平仄平(千里船)---- 拗后格式：仄仄平平平仄平。(1)



第五字拗通称小拗。宽派的主张是第五字拗了无妨，不算出律。王力基本上是这个意见。上面括号里的数字是发生频率的序号，后三平发生最少，因为古风里大量用它，律诗用了味道就串了。综此，宽派主张“一、三、五不论”(先不严格地说)。



对于小拗，严派的主张是能救则可拗，不能救则不可拗。救即是拗救，就是“以拗救拗”，但是小拗的拗救只有两种：



(1)．“以对句拗，救出句拗”，用对句第五字拗补出句第五字拗：平平仄仄仄平仄，仄仄平平平仄平(窗含西岭万年雪，门泊东吴千里船)。至于用后三平拗救后三仄拗，严派根本不同意后三平，自也不承认算救；宽派反正后三平后三仄皆可，也无所谓拗救了。另外，这个问题字面上当然也可反过来说“以出句拗，救对句拗”，结果一样，但救的本意是“补救”--后补前，所以反过来说没有意义。



(2)．“本句自救”，即“以第六字的拗救第五字的拗”。但事实上只有一种情况是被承认的，即“仄仄平平仄平仄”，“两个黄鹂叫春柳”。“鸣翠”平仄都反，变“叫春”。其他的，不必琢磨了，不算的。又，这种“拗救”用得比上一种多得多，最好当律句句式吃透记牢。还有，这种句式第三字要求要平，即不能“两个野鹂叫春柳”。



所以严派于“五”是论的。在小拗的问题上，诗人们多数是：“自觉地从严，但有时从宽” 。(注意和上面对前四字总结的比较。)



还有两个重要问题：



(3)．大拗救。大拗指第六字拗。“二、四、六分明”，宽、严两派都是承认的。但有一种出句第六字拗是两派都是允许的，如果在对句第五字拗救的话。平平仄仄仄仄仄，仄仄平平平仄平(窗含西岭万代雪，门泊东吴千里船)。这里第五字“万”字小拗同时发生也允许。第五字“千” 字拗，一举救了。大拗救只有这一种情况。



(4)．孤平拗救。这里不用严派的“两仄夹一平为孤平”的定义。孤平拗救所说的“孤平”指的不是那个意思，而是特指：“仄仄平平仄仄平”句式中，第三字拗为仄(门泊越吴万里船)。这无论宽严派都是不允许的，除非第五字也拗为平，即“门泊越吴千里船”。此所谓“孤平拗救”。(也是“本句自救”，但和上述小拗的”本句自救”是两类问题。) 宽派的“一、三、五不论”只有这一种例外。



对严派不可以说“一、三、五不论”，因为都要论：“五”是小拗要论，“一、三”是注意不能发生“两仄夹一平” ，还有上述的第三字若拗犯“孤平”，不能不救。





注1：为免得行文麻烦，除必要外，所举句式一、三处的平仄都用正格，未完全按照例句的实际平仄。



注2：还有最后一种极少发生的拗(和拗救)句：五言“仄仄仄平平”变成“仄仄平仄平”，也属于本句自救，似乎只发生在首句。王力没有论及这种情况。例子我只知道两个，都是孟浩然的：八月湖水平；北阙休上书；都是五律首句。



注3：我以王力的《诗词格律概要》(1979年版)为准，以他的观点为“宽派”。至于“严派”之说，只是为了行文方便，把严于王力的说法归集在一起。我并不注重于考证谁是“严派”，谁严到什么程度。至于严派的“在任何位置两仄夹一平为孤平”及其补救法，归纳起来可能也可以概括拗救问题，我没有作研究，不过我基于王力的立场论述，相信已经涵盖了所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