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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特行自风流
站在家乡已故高级英语教师叶荫棠展室,面对叶先生留下的那口漏铁锅,那张破竹床,那个旧木箱,那堆破衣衫,以及那13万余元的奖学基金记录,听着叶先生事 迹介绍,我 的心为之震颤,我的眼为之湿润,我的情为之升华。我用颤抖的手在留言簿上用力地写下七个大字——
独立特行自风流
我只见过叶先生一面,那是在一次全县群众文艺汇演中,衣着朴拙、貌不惊人的叶先生突然出现在舞台上,用他那质朴的嗓音连着清唱了两支歌,赢得了满场喝彩,把晚会推上了高潮。但观众仍不肯让他下台,还要请他再唱,他又回到了台中央,正准备唱第三支歌,却被会务人员强拽下台……
当时我就想,叶先生尽管年逾半百,但其心态、行为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他站在台上,没有想到会务人员会因他的延时或太土而手忙脚乱,没有顾及那些自命不凡的歌星是否会因他的精彩演出而醋意大发,没有考虑台下是否有人在嘲笑自己的粗野。他似乎站在无人的圹野,想唱就随随便便的唱,想吼就痛痛快快的吼。不矫情,无俗情,心如秋水,意似流云,这是一般人难以达到的境界,这是叶先生独立特行之一斑。
后来,我就不时听到叶先生的其它独立特行之举,只可惜被一些好事者编成了顺口溜,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叶老师,真是怪:
输液管,当鞋带;
自行车,吊起来;
煤球炉,锯一半;
不娶妻,拾破烂;
攒了钱,捐出来;
……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行过于人,众心非之。在这个世界上,独立易受孤立,孤立就会无援,就会被排斥在各类“圈儿”之外,就会受到众人的白眼、冷遇;特行就要孤军奋战,就会遇到毒蛇猛兽、黑枪冷箭,就会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跟据叶先生的高等学历、丰富阅历和良好智商,他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但他更明白,不遭人忌乃庸夫,能受天磨真铁汉,所以他立志不随流俗转,毅然选择了独立特行,终其一生。
细观叶先生的人生轨迹,他的独立特行缘于他的独特追求——
立志学习诺贝尔,遗产设立奖学金,遗体作科学试验……
他的独特追求缘于他的独立人格——
坚定信念,拒绝诱惑;努力工作,节俭生活;与世无争,甘于寂寞……
他的独立人格缘于他的独特感受——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戚戚于贫贱,汲汲于富贵,才是真正的累;超越于名缰利索,投身于人类进步,才是真正的乐……
他的独特感受缘于他的独特观察——
广厦千间,夜眠八尺;仓廪万斗, 日食一升……
他的独特观察缘于他的独特经历——
幼遭战乱,渴望和平;砺志学习,中西兼容;壮年坎坷,半百复用;沉思默想,独身一生。
天以奉献而为道,地因无私乃成德。数十年来。叶先生独立于物欲横流之外,特行于红尘滚滚之中,不媚俗,不随俗,无私情,最终修炼成了他那独立的人格、特行的正果,使自己成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利于社会的人,从而实现了自己的人生追求。他不光给社会留下了13万余元的奖学金,也给社会留下了巨大的精神财富。
与叶先生相比,有些人却不敢脱俗,生怕曲高和寡,知音难觅,或怕鹤立鸡群,高处不胜寒;有些人却不想脱俗,或陶醉于酒朋肉友的互相吹捧,或沉湎于“群众基础”的八面干净;有些人却盲目追俗,凡是时髦的都想追,凡是流行的都想得,最后在追俗中迷失自我,落得个俗不可耐;有些人却在媚俗,或对俗人曲意逢迎拉些选票,或对俗事一味纵容落个人情,或弄些低级下流的出版物讨好俗众赚些黑钱,或说些酸不溜秋的肉麻话吹捧权贵讨个小官……所有这些,都加快了人类的俗化,助长了官场的腐化,导致了一些地方世风滑坡集体无意识,官场腐败集体无意识。于是就出现了下列现象
上午你哄我我哄你(汇报——检查),中午你敬我我敬你(喝酒),下午你搓我我搓你(打麻将),晚上你搂我我搂你(跳舞)。
工资不动,花钱靠碰,吃饭靠蹭,烟洒靠送。
借钱买官,卖权还钱,小步快跑,滚动发展。
……
上述人等大都胸无大志,混天聊日,忙的是吃喝嫖赌、勾心斗角,比的是升官发财、腐败堕落,看起来耀武扬威,实则是行尸走肉。与叶先生相比,他们也是“独立特行”,但是他们是独立于人民群众之上,特行于党纪国法之外,一旦巢倾卵覆,便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这种“独立特行”,还是尽快打住为好。
我赞赏叶先生,最赞赏他的独立特行精神。愿这种精神能够打破世俗的酱缸,让酱缸中的活物探出头来,吸口新鲜空气,然后睁开俗眼,寻找自己的道路。故写此文,与知我者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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