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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望蓬山
蓬山,向来指的是传说中海上的仙山。虽是仙人往来的地方,却又非常人想象的那么遥远,据说,各显神通的过海八仙,便常常在蓬山之地出没。
若仅以蓬山比作仙山,虽说有仙人的超脱和不可及处,但似乎总不免有些落了俗套。中国的文人喜欢用蓬山作为某种寄托,有虚无缥缈之意,又有伸手可触之实。但无论是梦想也罢,仕途也罢,或者爱情也罢,说到蓬山,总是寄托着一种迷梦般的美丽。
唐人李商隐有首名诗叫《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 腊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 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几番春秋,多少文人墨客,试图用自已的文字来解构其中的真意,是情?是仕?是真?是幻?因其隐晦,终不知其然,唯留下一片茫然。正如诗中所提及的蓬山一样,座落在云烟深处,仿佛可以看到其美丽的身姿,甚至能够找到通往的路途,所以还可以请多情的青鸟殷勤地代为探看一下。但是,云烟浩渺,世事多艰,多歧路,既便是有找寻之心的李商隐,终于也只有在若干年后,再次提笔写下:“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蓬山终究是远的。迷梦的寄托总是以破碎而告终,千百年来,莫不如此。但人活于世,只要还有岁月的流淌,只要还有生命的延续,便总有些向往之心是不会死的。破碎一次,还可以继续再向往一次,生生世世,似乎也不会停息。
人生大抵也是如此。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如同爱情,如同一些生命里执着不息的向往,这些梦想隐约在我们的前方,仿佛很近,可是伸出手时,却又觉得有一种虚无飘渺的遥远;有时候觉得很遥远,可是又总象一个不忍拂去的旧梦一样,时时缠绵在心底,让我们依然不顾一切地去追逐着,既便最终留下的可能只是“此恨绵绵无绝期”。这些向往,于我们而言,不也象诗意里的“蓬山”一样吗?
我没有到过山东的蓬莱,据一些到过的朋友介绍,说不过是一个小岛而已,虽然有传说中仙踪的痕迹,但终归不过是凡人一些美丽的幻想而已。想想,人们常常提及的剑仙侠客,不也是这样吗?虽说有某种精神寄托的虚幻,但归根结蒂代表的是人心的某种渴望。
然而,在我看来,蓬莱确乎是有的,它并不以实际的山水存在,而是以某种意境存乎于人心。只要人的向往之心不死,蓬山自然不会淹没于人心。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也许多年后的我,对爱情,对人生的种种梦想,也唯有怅望而已,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美丽之心不死,蓬山便依旧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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