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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风情的粽子
粽子从热气腾腾的锅里端上来,一阵香气顷刻间冲进蠢蠢欲动的鼻子里,呵,深深地吸一口,才真实地感到,一个富有民族传统气息的节日,就在不经意间过去了。
实话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端午节是和屈原有联系的,甚至,也不知道端午节就叫端午节,我们那,叫做五月节。于是,在那些不知屈原的日子里,我唯一的感受,五月节该吃粽子。至于,为什么吃粽子,那就不了了之了,因为那个时候,粽子,还是个稀罕之物。
童年大概有一年多的时光,是在外婆的那个小村里渡过的。那是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虚弱的身体患上了小儿肺炎,这个病在当时可能是严重的疾病吧,于是医生说,不能上学了,要静心休养,城里的空气不好,到乡下去吧。于是,我就和大包小包的药物,回到了那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里。
在那里,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过节。每一个节日的头一晚,大人小孩总是围在一起嘻嘻哈哈,家里要给节日准备吃的糕点,他们叫“糍”,那晚的节目就叫“做糍”。大人里里外外忙碌着,小孩跑出跑入欢叫着,那些“糍”就在嬉闹声中诞生了,或是圆圆的棋子大小的糖圆子,或是半月型的一咬流油的油炸角子,或是硬硬的铁锤一样的用炒米粉捏成的“炒米剪”,为什么叫“剪”,实在想不通,那时,也从来没想过,唯一想的是,那“剪”甜甜的香味。
真正过节的那天,小孩们从家里取来各种各样的“糍”,互相比较着,你一口我一口地,从巷头一直闹到巷尾。由于我是“来村的”,于是受到他们的特别优待,每一个小孩都想我尝尝他们家的东西,不知是我的胃口不好,还是有点矜持,总是推搪着不要,于是他们就送我一个外号“扭凌”(扭捏)。
从那些小孩子嘴里,我知道了很多新鲜的事情。比如,从一月到五月,每个月都有“节”,一月初一、二月二、三月三、四月清明、五月节,等等。那时侯总搞不清这些“节”的来历,常常在天高云淡的时候,坐在外婆家阁楼的窗口前,猜疑着它们的来由,但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问过那些小孩子,也没有问过大人,尽管他们老在巷子里高叫着我的名字。
真正知道五月节的名字叫端午节,好象已读了几年书了,然后在那个吃粽子的节日里,翻起了屈原的离骚,那时的思维,其实还不能完全理解原野上笼罩着的浓郁的诗意,不知道天空里奔驰的斑斓的神思,但却深深地折服于屈原的内心,那高贵的吟唱和优美的纵身一跳。
今天,很多民间节日其实已经失却了原本的意义,剩下的只是一种惯性的集体行为,或者变成了一种时尚包装的产物,所有文化带来的伪装渐次剥掉了,只有符号一样的记忆还在预期出现的时候出现,就象这粽子,有多少人吃着的时候,还想起它无比沉重的当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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