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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江平找对象的歪史
江平还想喝,我说算了,他看了看桌下一排的空酒瓶,确实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对我笑笑,随后和我一起离开了大排档。
喝酒喝不醉有时也挺烦,我知道江平想买醉,当然更知道他的酒量,一路上找了好几趟厕所,解决一次精神一次。快到宿舍了,他神清气爽的对我说:“下次我帮你买单。”“得!你记着还钱,上次加这次,还有上上次,一共356块,我都登记在册。”
他望着我傻笑起来,真让人受不了!瞧笑得那样。
我们一人进了一间房,他205,我206。
现在为大家简要介绍一下住在205房,也是本文的主人公江平同志。
江平,男,三十欠一,健康状态良,尚无劣迹留档,就职于某某厂矿任某某工种,IQ一般,EQ较低,还不是一般的低,下文将着重阐述本观点。
早晨的阳光还没完全投进我屋里,江平就来敲门了,准确的说是锤,我立马从床上翻身。
“老大,你能不能轻一点,这张门经不起你这样千锤百炼。”我耷拉着腥松的眼睛瞅着他,摸着脑袋一声叹息。
“狗狗,我亲爱的狗狗,你就别睡了,敢紧陪我去买点菜,人家就要来了。你看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这已是你第59次相亲,唯一挺到单独约会到第4次,人家是要来看你,不是来看我。乘革命形势良好,你就直接到外面去吃得了,要不进食堂也好,干嘛自己动手,你作的饭菜我相信你自己吃一顿抵三顿,看着都饱了。”
“你以为我会出这馊主意,是人家女方硬说要自己动手做一顿饭,我难道能让人家不来?”
“那她做你吃就行了,记得给我留一份,省得我自己泡面。”
“等人家走了,我请你进馆子,吃什么都算我的。”
“你可是你说的!”我就等江平说这话了,我早知怎么闪都闪不了人,横坚要出点力。他找对象,没少拿我做垫板。只要不出钱,一切都还可以忍。
我的菜买得相当有水平,充分给女方露脸的机会,但江平水准更高,还是把事给砸了。
我虽深表同情,可该宰的还得宰。这小子没少吃我的,什么都喜欢来凑一份子,在我这敲的粮食我都怀疑我可以养大一个儿子了。
路边的小酒馆里,我边品着下酒的菜,边狠狠批评了江平一顿,吃两筷子,说上几句,说上几句,又吃两筷,完全找到了感觉,完全是领导发言的感觉。
“你也别泄气,好好总结经验教训,这次没成功,下次争取全面胜利。”我夹了块鸭脖子,继续说:
“你说人家能在你这搞几顿饭,这不明摆着是来实地考察考察你,你左一个油放多了,右一个少放点,虽然你并没其它意思,但人家听来有想法啊。大男人的,一点油都舍不得,以后跟你过日子那还有个什么盼头,布贴布。”
“我哪有那意思了,油是临时跟张大妈借的,你也知道张大妈的东西她心里都有数,用多了好象不大好,我是担心回头被她说。”江平委屈得跟个大姑娘似的,整张脸都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苦难史。
“你买一瓶油也只那么大的事,再不行,小弟赞助好了。现在鸡飞蛋打,张大妈也不知道你心里有多在乎她。”
“你小子正经点行不,腻我还不够惨?都是这鸟厂,太不把咱单身汉当人了,一层楼住这么多人,共一个卫生间已了不得了,还要共一个厨房。你说,要是咱们平时开火,还不要什么有什么,哪会担心这个大妈的油不能多用,那个大伯的盐要还。”
说到厂里的住宿条件,我们似乎完全忘了刚才的郁闷。
“听说领导这次开会决定拨款改善单身宿舍的住房条件,不过好象还有一个方案是给单身的同志每个月工资里发点住房津贴。”这是我从会计小王那听来的消息。
“当然发钱实在,那鬼地方又不会住一辈子,钱发到自己口袋多踏实。”
“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我看我们还是要去反映反映民情,不然没人体察得到咱基层群众的疾苦”
……
我们的谈话从找对象失败的剖析开始,到人民币的坚挺问题结束。几瓶酒下肚,又继续天高地阔的过着日子。
月底江平忽又周期性的发起神经来,发2千多块钱买了套西装,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张大妈说给我介绍对象,这次是个老师,就在旁边的小学教书。我故意问了个名字,嘿嘿!先偷偷去看了看,蛮好,这次比上次那个看起来有气质。你看,我就行头还行吧!这次跟鬼子们拼了。”
说着又摆开架式走了几步,跟个村干部似的还把手背在后面。
“你就保持这个精神面貌,我保准马到功成。”
对于江平找对象的事我早不想过问了,据经验,不用问,他小子会自动实况转播。一般是两人见面分手后十分钟他会主动担任起播音员,本次播音如下:
“本来一直都蛮好的,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不可能不顺。但张大妈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说我烟酒不沾。你没听到人家怎么说咱喝酒的男人,‘喝酒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永远是一身的酒臭味,我看喝酒的男人骨子里就有不安份的念头。’你听,人家把咱们说什么样了,这至于吗,我若真的跟她在一起,那还不成天得象个特务似的装。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嘿!跟小学老师见过一次就马上丢文化了。我看你的个人问题不引起厂老龄俱乐部同志们的重视是难得搞定。”
我这倒不是成心要恐江平,照他这每次初次见面,上阵十次吹十次的战绩来看,非得大妈大伯们戴着红袖筒在街道附近每天穿上个十趟八趟,打听哪家还有女儿尚未婚配,再把江平推荐推荐,譬如开个品德证明,盖个章,看有没有转机。
“不要吧!虽然革命尚未成功,但信念还是没有动摇的。我就不信我今年没个婚结!”
这豪言壮语经江平一盗版,没想到还真的灵了。
大半年过去了,没听江平为找对象的事来糟蹋我耳朵。近春节,他忽然丢个请贴给我。
“谁这么缺德,刚发点奖金就要来罚款,是不是看不得人家钱包鼓一点,一年也就富裕这么一次还要遇上个程咬金。”
“去你的,说些什么鸟话,我这一辈子也就讨这么一次老婆,你记得多放点。”
江平笑得跟朵花似的,我懵得跟块板子似的。
我们的好哥们,江平,在他而立之年终于把自己买了。结婚当天,他把在老家种田的父亲请进了城,倒了满满一杯酒揣给他媳妇,俩个人陛恭陛敬的敬了老人家三大杯。
“爹,不出一年,咱家保准添个胖孙子”,媳妇脸红得象新床上铺着的缎子,光鲜透亮着!
这次我倒想知道他是怎么骗到媳妇的,这小子又开始傻笑了,真让人受不了。
宁可不知道!
“喂!说来听听……”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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