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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果
短篇小说
青 果
维德出生在哈尔滨近郊的一个小镇上,家境不好。读高三的时候,一个叫阿彩的女生改变了他的生活。
“这有你一封信!”不待维德言谢,阿彩已经转身离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维德感到了一丝丝被关心的甜蜜。
校办秋运会那天,阿彩没有来,维德感到一切都那么的乏味。秋天的阳光带着不舍的温情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有种懒洋洋的感觉。临近中午,见身边的同学都扭头向场外看,他也顺着同学们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阿彩骑着一辆暂新的自行车,从校门口处飞驰而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羊毛衫,乌黑的剪发被风儿吹起,青春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从很远处,眼神就向维德这边飘来,维德立马来了精神,拔直了腰杆。
每天早晨从家出来,虽然没有什么好穿带,维德还是对着镜子刻意地收拾一番。到校后,眼睛的余光首先扫向阿彩的坐位,很多时候都能碰到她好似无意间扫过的眼神。
元旦前,阿彩好象遇上了烦心的事。看到阿彩忧伤的样子,维德的心里也隐隐的有一丝焦躁,正值元旦前互赠贺卡之际,维德动了一番心思,填了两张贺卡,在教室门外匆匆地递给了她。
没过两天,同样是两张写得满满的贺卡,在晚上放学时送到了维德手上。留在维德眼帘中的,除了阿彩的美貌,还有她那深情的一瞥。看着密密麻麻的字,维德即紧张又激动,他没敢细看,赶紧把握着贺卡的手塞进兜里,快步回到家中。
灯下拿出,细细研读起来。
第一份是这样:
赠学友维德:
源于您笔端的一股暧流,漫过了我心灵上的冻土,又一次激起我对生活的热情,对未来的万般憧憬。您定是诗意的雨点,轻轻地飘上我的红面,又一次邀请我的泪水,洗去了本不属于我的一切悲凉和愁怨……
我们走向意象深深的诗篇,摘下一片红叶,做为我们成功的誓言;裁下一缕香山的绿,轻轻地抛进您赤诚的心田,让这本发生在冬天里的故事,说着春天……
在清苦的生活中,奋斗、进取,实现我们朝霞般的夙愿!
右下角是她的名字,右上角写着丙寅年。
第二份是这样:
赠片言与好友山岩(嘻嘻,喜欢这个名字吗?):
我还是第一次思想这么清晰、明确,只是一舜间的事情,令人兴奋、激动,这是好兆头。真是:众里寻它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愿我们都能跨出理解的一步!
在“理解的一步”处,还用重点号进行了标注。右上角处是翱翔在兰天白云下的几只海鸥。在这个小画面的下边,写着“柳眉拜访”四个字。
维德越看越发懵,最后在“做为我们成功的誓言”、“让这本发生在冬天里的故事,说着春天……”、“众里寻它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柳眉拜访”等几处转起圈来。他说不清这是爱的信号呢?还是同学之间的鼓励与真情交往?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但他还是想约一下她,表露一下心迹,也向她讨个明白,以慰籍一下自己这颗焦躁着的、暗恋着的心。
教室墙壁上“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诗句,维德怎么看怎么象自己当前为情所困所苦的境况。傍晚,耐着时间的煎熬,教室里只剩下前边的阿彩和后边的维德了。阿彩偷偷向后瞧了一眼,开始收拾东西,还故意弄出些声响,来提示后面的维德。其实不用提示,维德也看得明白。
从教室出来,方感到外边的寒冷。遍地都是皑皑的白雪,踩在脚下吱吱地响。天空一钓弯弯的月和几许稀疏的星,不明不暗地照在广褒的大地上。
她有意走在树间,曲曲折折的,用意很明显。
维德本已下了百分之百的决心去向她表白,可事到眼前他又怯懦了。怎么说呀?说些什么?万一遭到对方的拒绝和耻笑怎么办?原来想好了的话,现在感觉起来是那般酸涩与生硬。眼看着阿彩要走出寂静的校院奔向大路了,维德不免心下生急,脚下一滑,一个腚墩被撂到了硬邦邦的地面上。他仿佛当众丢了丑一般,惊出了一身虚汗,望着天边的弯月,他感觉自己即傻气又可笑。
此时,前边已没了阿彩的身影,维德爱的突围就这样夭折了。
教室里的炉火使室内暖哄哄的,很多同学都脱了厚重的衣物穿着毛衣在学习。同学们压抑已久的年青的心灵,在教室最后两排迸发出了热烈的火花。维德边上的几个同学,忘记了学习的压力不经意地打闹起来,也殃及到了维德他们,后面的同学都舒筋活血般地站起来,看起了热闹。
维德正看得开心,猛然发现前边的阿彩正伏在课桌上,回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清彻、明亮,又不乏充满心思的深沉与热烈。维德一愣神,心头的暖流也冲了上来。阿彩的目光仍然没有避开,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依然深深地看着他。雨晖怕引来同学们的目光,赶紧避开了,眼前依然是阿彩那令他燃烧的眼神。
元旦联欢会上,班主任老师领着同学们玩得尽兴,都很晚了,大家还没有散去的意思。主持台上的维德,也玩得尽兴。这时,下边送来一张条子,维德和女主持展开一看,是点维德和班上的“女投手”来个男女声小合唱,维德一眼就认出了阿彩的字体。他抬头望过去,见阿彩正隐在“女投手”的身影里,手揽秀发,眼晴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维德不禁心下暗笑,顺手把条子掖了起来。女主持见了,也是一个会心的笑。维德明白,“女投手”对于自己的心思几乎成了司马昭之心,她是拿“女投手”来试探自己呢!嘻嘻,阿彩真可笑。
过了午夜,老师千叮咛万嘱咐地离开了联欢会场,除了几个不得不走的通校生外,很多同学都留了下来,并把课桌从四周聚到了中间。烛光中,大方的阿彩当着同学们的面邀维德到自己身边去坐。维德正自犹豫,厚脸皮的同学早已凑了上去,维德只好向她深情地笑了笑,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歌又唱了起来,是她的,会说话的眼睛时不时地瞧过来,维德明白,那歌真就是唱给他的:
我一见你就笑/你那翩翩风采太美妙 /和你在一起/我永远没烦恼……
当着同学们的面,维德羞愧地低下了头。
最后,阿彩还是走到维德身边说:“今夜过得好快活呀!”
维德也来了激情,说:“你象只可爱的百灵鸟!”
“不,我更象一条欢乐的山间小溪,她在为迤逦的山岩而欢唱。”
阿彩一改往日的顽皮,双眼深情地注视着维德。维德终于不敢和她对视了,因为他想起了阿彩的贺年片,那开头便是敬赠好友山岩。
阿彩开始展露情怀,幽幽地说:“我喜欢嶙峋古朴的山岩,他坚强经得起磨砥。你再瞧上面的株株青草,就会明白他又不乏生机盎然的胸怀,冰山上的雪莲不也根置于信赖的山岩吗?”
尽管这样,维德已没有勇气再向前跨出一步。
而阿彩大胆的表露,也逐渐被后来应接不暇的学业所淹没。
高考前,在一条小路上维德碰到了阿彩,他们相互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维德清楚地看到了她复杂而痛苦的目光,那目光分明告诉维德,她同他一样,也在忍受着感情的煎熬。
压抑着的痛苦情感和牵肠挂肚的思念,使他们都在高考中落了榜。维德感觉自己的生活就象阴云满布的天空一样,即压抑又灰暗,更觉没了方向。他足不出户地在家呆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了一点勇气,去了老同桌阿凯的家。
小镇里,不吃商品粮的同学家里都有一块田地,阿凯家也不例外。去时,他正在帮家里收麦。人又黑又胖,早已看不出落榜后的失意。让维德感到可笑的,是阿凯穿着一件肥大的军上衣,还带了一付白手套,挺胸迭肚的,一付在校打鼓时的模样。
从阿凯嘴里,维德听到了阿彩结婚的消息。维德感到心里木木的,并没有多大的痛楚,挂在脸上的,也是一付较为牵强的笑。阿凯了解维德,不待维德搭话,又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结婚那天,有人把硬币扔进了她的衣服里。晚上闹新房时,她又被灌得大醉。阿凯边说边袭过来的眼神,让维德很难再僵硬地笑下去了,他真想蹲下身去,为她也为自己抱头痛哭一场,用滂沱的泪水冲涮一下落满了尘埃的久违了的心灵家院。
就这样,维德青春的船儿驶过了阿彩缠绵的桥头。留给他的,也只能是沉重的手臂和一声长长的叹息!
背负着落榜与初恋失败的痛楚,在家人的鼓励下,维德还是闷头闷脑地回到了学校,去寻找他应有的青春之梦。
2003年9月5日下午修定
注:笔名请用‘闻彪’。
联系电话:0451-82284102
手 机:13199578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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