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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给母亲献花作者/发布者:张敏
在早,不知道有个母亲节.是哪一年知道的也记不请了.
母亲是喜欢侍弄花草的,她养的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且生机勃勃.尽管这样,当我第一次在母亲节那天把一束康乃馨递给她的时候,她依然呀---呀地称赞好看.到她知道价钱的时候就改了口:"这不花的瞎钱吗?有那钱多买些青菜都比这实用."但是,我看见过她多次用手指头给花掸水,还用鼻子去嗅,不时露出笑容.
最后一次给母亲买花不是母亲节,是母亲去世前一天.
母亲在得了肺癌以后移住到大哥家.最后的20多天是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的,药物也失去了作用.唯一能使她减缓一点疼痛的手段,就是我轻轻扶起她,双臂环在她胸前,那样她能稍许安定一点,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她抑制疼痛时的那种颤栗.
最后几天族里老人跟我说:"你总抱着她,将来她走得都不安生."于是,我放下了母亲.痛苦的心情不仅仅是没有思想,那直接就是木偶,谁说什么都盲目的服从.最后3天母亲基本都处在弥留状态,但是疼的时候她能一下坐起来.我拒绝了族中老人的劝说,依然抱着她.那是我唯一能做到的.
最后那天大哥把我叫到西屋,一屋子人.一族中老太问我:"愿意妈妈走吗?"我摇头.又问:"愿意妈妈这样受罪吗?"我又遥遥头.她说:"你妈妈现在是活一天受一天罪,看她那样受罪你忍心吗?"我一下就哭了.老太又说:"你看,你守着你妈妈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罪.你看不出你妈妈不走就是舍不得你吗?再说了,你日夜不离的伺候了20多天也算尽了孝心.她人又不能活了,看着她这样受罪实在是罪过啊!"老太看我有些犹疑又和其他人说:"这老去的人哪,要是不该得哪个儿女的济,哪个儿女守着,他(她)就不咽最后那口气,活人是解了疼,可害苦了将死的人哦."这是多大的罪过啊!!!大哥也哭得稀里哗啦地和我说:"听话,哥送你回家!"
有多少人的一生能有过一次做这样两难决定的残酷选择?我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永别!但我还是丢下了母亲!这样的选择还不足以折磨人一生?
我被塞进车,那时侯是下午5点多,路过花店正有出出进进的买花人.我忽然就有了想再看看母亲的理由:"哥,还有两周就是母亲节了,妈妈怕是熬不到那会儿了.每年都习惯了母亲节给妈妈买花,今年我想提前买给她?"
18枝各种颜色的康乃馨还有一大把满天星放在母亲躺着的床头柜上.我默默地在心里和母亲说:"妈,我没有办法!他们答应我明早就回来守您,您能等我回来吗?"我一步八回头地往外走.....
凌晨4点多,嫂子打来电话....
到我赶到,大哥说母亲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但是,当我握着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妈妈,我回来了!"我分明感到母亲像惯常那样也轻轻地回握一下我的手!真的真的!她在等我.
母亲火化那天,按旧规母亲的骨灰应该是大哥抱着,我央求大哥:"让我最后再抱妈妈吧!"
我接过母亲的骨灰,只说了:妈,您怎么变得这么轻!
母亲变得很轻,我却抱不动,一下就把我压昏在地.
那时侯,我家是有自家坟地的.母亲下葬后,我被人架上车,我一回头,不知是谁把那天我给母亲买的那束康乃馨供奉在母亲的坟头.
又是母亲节,18枝康乃馨盛放在母亲的遗照前.仅以此深表我对母亲辛勤养育我的感谢!让这些花香一并带去我对母亲万古不变的感恩和想说给母亲的贴心的话.
妈,天上人间,我永远是您心头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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