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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陷阱五 工作
结婚一段时间以来,紫芬和她母亲对知春不错,恨不得掏心窝对他。知春不再修车,这是由他提出来,大家商议之后同意的,这是事关全家人面子的大事情,不愿修车也是正常的。他只是做一些家务,照顾腹部越来越挺的妻子。
可是,时间久了,家中有人开始闹意见。母亲劝告紫芬:“不是做妈妈的养不得闲人。作为妻子,你可以不需要用他的钱,但他是男人,至少要赚钱给孩子买奶粉、尿不湿呀。总不能老是这样闲着吧。”
“我和他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办法?我再和他商议吧。”紫芬不是拿这话搪塞母亲,她的确劝知春找个活计干,可知春说一时找不着呀,再打听吧。
紫芬虽然抱怨频频,但也不深究,原先她对知春也不是十分了解,有时她也有点郁闷,甚至反问是不是太草率了,有点后悔当初的热情和浪漫,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下一次,毕竟这是初恋,初恋没有下一次。男人沾染赌博、女人、毒品会上瘾的,作为妻子,她不能容忍这几件事情,知春正好没有这几项。既然选择了,就别老是想着更改。如果不是不能够堕胎,自己也不会这么早要孩子,而且以后的日子难以预料。想到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她不禁潸然泪下。
知春回来时又买来了她最喜欢吃的菜。妻子表面上没什么,但他能够感觉到妻子有点不开心。知春心里只剩下自卑,他想到,如果自己有钱,谁不会置一处房产,养着老婆,请个保姆把她们母子俩照顾好,多好呀,真恨自己没有出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现在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点燃一枝烟,烟雾带他进入沉思:男人只有有钱了才自信,财大气粗的,何必受这些鸟气,干吗这么委屈自己!自己有一颗聪明的脑袋,却不能够收获大量的金钱,对不住父母赐给自己的头脑呀。
有时他禁不住在紫芬面前言谈之中暴露出他的这种思想,紫芬听了十分不顺耳,在她眼里,知春虽然办事果断,反应敏捷,但就是有些卤莽冲动,因此严肃地对他说:“你这样浮躁,早晚会吃亏的。”“倒霉?我不怕,天塌下来又怎样?”“你这样迟早要出大事情的。”紫芬直接说知春,但知春总不听。
紫芬休产假,知春常与她厮守在一起,饭后习惯陪她散步。紫芬从他那儿能够感受到家的温馨。作为女人,生活中最大的追求是什么?家人和亲情、爱情,足够了,加上孩子,就是完整的女人,虽然不算完美,但也不会空留遗憾,人们常说勿求完美嘛。
紫芬的母亲见此情形,所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也吞了回去。唯一的希望就是孙子能够早点出世,那样知春才能感受到做父亲的责任,才能挑起这个家。自从老公过世,紫芬的母亲一直盼着家里有个男子汉,他何时才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呀!
因为紫芬的母亲抱着这样的想法久了,老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因此有时某些话语让知春难以承受。
“她凭什么教训我?”知春在紫芬面前抱怨。
“你呀,对妈的语气好一点吧。”紫芬怕知春顶撞母亲。
“我不怕,天塌下来又怎样?”知春有些卤莽冲动。
“有些话我听着,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是,妈还不是为我们好,希望我们过得好。”紫芬说。
“我说什么来着,还得发财,才能让人瞧得起。投机有什么不好?那不叫投机,叫智慧,叫相机而动、老谋深算、蓄势待发呀,懂吗?”
紫芬立马劝阻,说:“你就听我一句吧,这样的想法不对,没有好处的。”他们的交谈最终都是以紫芬的妥协结束。
小两口没有吵架,没有斗嘴,没有呕气,只是在房间里对话。争吵不能解决问题,也不应该是生活的正常方式。他们都有各自的追求、理想,或者称之为人生目标,只是男人和女人的目标不一样,这也是二者的区别所在。紫芬站在窗口,透过它,正好看到知春摆地摊的那棵树,那个位置。
知春没有说不愿工作,他也不是只说不干,他也在行动。不工作哪能够赚钱养家?他本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加上他人的刺激,他也在积极寻找工作,只是希望一次次落空,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换了几份工作,最后荒废。
七八月份,知春去学驾驶。他还算机灵,很快就学会了。于是,在朋友和家人的帮助之下,他租了一部出租车开。虽然太辛苦,但每天在紫芬面前点数钞票,然后叫她收起来的场面,让他忘记了什么叫疲劳。每天回到家,原本累死累活的他,没有摆少爷的架子,要紫芬服侍。
一天傍晚,知春遇到一位古怪的客人。那人背了一只布包,包里鼓鼓囔囔的,好象是书籍,又象是一些票据。
“先生去哪里?”
“包车去一趟江宁,多少钱,你开个价。”
“八十,最少要八十。”
“我经常来回的,七十是一般的价,不过算了,今天,我不为难你,八十就八十,不过,到了那儿,你要等着几分钟,我还坐你的车回来。”
到了目的地,客人下去之后,吩咐知春道:“你等着我,十分钟之内,我一定回来。”
知春打开收音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点燃一枝烟,靠在座椅上,先休息十分钟再说。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客人没有如约回来。是不是那小子开溜了?为了接下来的生意,知春决定去找一找。
下了公路,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客人进的那房子。门虚掩着,有灯光从门缝里钻出来。知春壮壮胆,透过门缝朝里看。只见一张茶几上,强烈的灯光下,摆放着几只花瓶。看上去,那花瓶绝不是普通的瓷器。
“货已经验过了,张老板给钱吧。”“大毛,我们合作过这么多次了,你还信不过我?阿成哥,你说,对吗?”“张老板,大毛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就这样毛躁。你不要怪他。”这应该是叫做阿成的人说的。但知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张老板在知春的视野内,就是打车的客人,只见他把身后的包拎起来,口朝下倒了出来。知春的心一下子提到嗓眼处,都是钱呀,一沓又一沓崭新的人民币,百元大钞,好几万呢。
“阿成哥,数一数。”张老板说。
“不必了,大毛,收了。”大毛把钱重新装进布包里。张老板也把其中的一只花瓶装进一只纸盒,搬着纸盒,就要往外走。
知春赶紧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几米,然后迅速地奔回马路上,钻进汽车,一边深呼吸,调匀气息。
张老板小心翼翼地搬着盒子,示意知春打开后车门。坐在车上,张老板还是紧紧地拽着他手中的纸盒。
“老板,是什么宝贝,干吗一直捧着,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不好吗?”知春故意试探着问。
“不,没有什么宝贝。只是一只花瓶。”
“花瓶,值得这样?”
“你懂什么?清朝的花瓶和唐朝的花瓶,有什么不一样?你懂吗?”
“哦,你说的是古董吧,那玩意儿,我真的不懂。”
“告诉你也无妨,现在有人倒卖古董,钱来得不要太快吆,”
“这么说,老板也是干这行的了?”
“不是,在那些面前,我是小巫见大巫。”
“你经常来这里——”
“你觉得这些有必要告诉你吗?专心开车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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