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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日记(三)
1999年1月18日星期一(碧空如洗)
下一刻你会死,你的人生会有遗憾吗?
有!我会有遗憾!
如意却想也没想的回答我:没有!甚至我在期待这刻快些到来!
暴风雨过后带走了很多东西——灯塔的锥形顶,密布乌云的天空,如意的自由!
义气这种性格表现,通常只在男人身上才能得到最好的体现,但现在我知道,如意这个刚刚见到时不声不响的小女人身上也有。
我和她对现在丢了帽子如同烟囱般的灯塔做了最后的默哀告别,载着她去了警察局,亲眼目睹她走进去。不知道警察在第一个工作日里愿不愿意接收自首的如意。
我很佩服她的勇气,但我更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
“我明天会去自首,回到姐妹中间,四个人始终还是应该在一起才好,哪怕是死!”她昨晚说的话铿锵有力,现在仍然在我耳边不断响起。
当驾车行驶到一座满是金属雕塑组成的森林般的广场,一面巨幅的广告幕墙上耀眼的金色S图案虏获了我的目光。它代表着胜利!它代表着希望!它代表着名誉!它代表着金钱!
它是职业棒球联盟中头号球队神队的标志。
幕墙广告下方十二个方方正正的黑体字另我的心象着了火。
“有实力者,我在等待你的加入!”
感觉告诉我,回到棒球职业中的时机到了。
1999年1月19日星期二(如烟的云)
神队公选队员报名截止日是明天,今天报名看来还不算晚。
进入报名点所在的大楼的一瞬间,一个人从另一扇门推门离开,他的背影在我的眼角只停留了一刹那,但一种厌恶的感觉已经涌上心头。
那是个熟悉的背影。萧白!希望我看到背影的正面不是你的脸。
萧白!一个和我同年龄的男人,他有极强的运动天赋,很不幸,他将与生俱来的能力注入了棒球中,是我的不幸,也是他的不幸。
他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副模样,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使他那张本来就显得稳重的脸更加老成得象个中年人。他的发型千篇一律,不过有一次,我和另一个家伙乘他午睡时偷偷剪坏了他的头发,他发现后就刮了个光头,后来头发长起来才恢复了他本来的发型,至于是谁剪了他的头发,他知道是我做的,但却好象没事人一样。
他老好人的性格让我打心里的讨厌!
与他同队时知道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将来能够进入职业队打球,可他第一次有机会进职棒时,却因为帮一个被十多个混混围殴的素不相识的毛头小子解围,他从来不打架,即使有人直接欺负到他头上,萧白都会以一个忍字来摆平。但那次,他跟十多个人打在一起,身体的本能帮助他只受了轻伤,但取消一年各种棒球类比赛的资格才是最重的伤。
再一次有机会进入职业队,不,应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职棒大门的时候,又因为一次无聊的车祸而终止。那次他自找的车祸虽然救了个女孩的生命,可那个生命对萧白而言,难道比他的理想更重要?他真蠢!
那之后他的家人就带他到各地求医,算起来也有好久没见到他了。
我领到了明天测试体能的号码牌,是二百六十三号,我很期待明天的到来,但我决不会期待萧白也会出现!唯一在击球上胜过我的男人!
1999年1月20日星期三(微风)
所谓体能测试,不过是负重跑一跑,自尊心绝不允许我落在别人的后面,所以我甩开分在同组的另外四十九个人,率先结束测试。
下午是网状传接球,这是考量棒球的基础,而这项投和接的游戏对于我来说,不过如同呼吸一样简单。因为这背子我已经花在那上面太多的时间。
传接球中,站在对面两点钟方向那个看了就另人讨厌的家伙,显然对我有些不满,中途休息,他走过来对我说:你一会传的球要是还那么大的力量,我就在结束的时候打扁你的脸。
突然我发现,讨厌他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他那一头杂色的毛,我真想烧壶开水,给他拔拔毛。
当初我没有选择做投手的原因,只是因为我的控球太过好,而性格却又太过霸道,投球命中打者是我当投手的唯一乐趣,但那样却无法另球队得分,所以我做了击球手。
测验现场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骚乱,我表情无辜的去察看那个声称要打扁我的脸的家伙,神队的教练安慰我说:那个家伙的鼻梁被我投出的球打断完全只是因为他的反应太慢,他的医疗费用会由保险公司来承担。
结果体能测试我轻松通过了。
晚上结束挥棒练习后,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我便拎着球棒在一条似乎很少人经过的街角等候。一盏忽明忽暗的街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它扭曲得象执着镰刀的魔鬼!
等待的每一秒都很漫长,但这次猎物没有让我久等。
一个男人歪着头一手用打火机打火,另一只手挡住总是吹灭火头的风,正在点烟的男人缓缓向我走近,直到他距离握球棒做势欲挥的我还有一步远,他人生中想抽烟的这个最后愿望风却都未能让他如愿。他看到了我,似乎一楞,继而想要从死神的旁边绕过,我无情的挥动球棒,金属与骨的撞击所发出的声音永远是最美妙的声响。
不管他死没死,我抽出裤管中的刀,割断了他的颈动脉,完成一切后我准备离开,可是突然间我觉得似乎空气中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四周寂静无声,也许是错觉,但我还是提着滴血的刀拎着球棒在这条路上检查了一遍。这条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是那么的肮脏,几十只老鼠在垃圾四溢的垃圾回收箱旁开心的用餐却被我的到来而惊散,也许我不该打扰他们,所以我离开了,回到了旅馆。
1999年1月21日星期四(阴森森的冷风)[甲篇]
我的誓言,我的理想,我的人生——也许一切都结束了。
当我赤裸的身体被冰冷的铐链锁住那刻,我绞尽脑汁的想,警察为什么会抓住我?有没有可能打倒面前的十多个荷枪警察逃脱!或者任什么人给我一耳光,将我打醒,也许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梦!
我任由他们七手八脚的将我下半身塞在裤子里,之后推推搡搡地押我下楼,经过旅馆登记处,一个疯了般的男人激动的对我喊:杀人犯!杀人犯!你杀了我哥哥!我要让你偿命!
他那张熟悉的脸,正是几个小时前被我杀掉的那个在风中点烟的男人的脸,我会永远记住这张满是恨意的脸。
在警局对我的审问持续了很久,他们的问话不光用嘴,而且还用手、脚、膝盖!
我一言不发的承受过暴风骤雨后,若无其事的吐掉口中的血。在那帮警员的嘴里我有了两个绰号,一个叫哑巴,另一个我更喜欢,是亡命徒!
警局内突然发生了一阵骚乱,我从一个个人的只言片语中理出了头绪。原来一个专门对政府要员进行暗杀的通缉犯落网了,据称他成功刺杀了三个身负要职的官员。
他受到了警局内热烈的接待,而我这个普普通通的杀人犯则受到了冷落。被人当做垃圾似的丢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房间。
1999年1月21日星期四(阴森森的冷风)[乙篇]
今天考验的是作为一个击打者应有的素质。
每个人面对的有三架不同力量的发球机,一架可以发射低速球,一架可以射出高速球,一架可以射出变化的曲线球。
通过三架机器的人才可以与现役神队的五名王牌投手一较高下。我站到发射慢球的笼子中等待,教练示意我可以开始,但我的目光却穿过铁笼。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停在围栏外,直觉告诉我他们是冲着我而来。三个警员下车朝教练所在的方向走去,我猜他们应该是怕打草惊蛇,好侍机动手。
发球机弹射出的两个球我都挥棒击空,教练唤我到笼外指导我击球的姿势问题,我知道,该来的即将到来!
三个警察分别站在距教练数米外的三个方向,我慢吞吞的靠近教练,突然间加速撞倒一名警察,单手抡球棒砸在倒地警察的头上。回手将刚才从地上捡来的棒球卯足劲掼在另一名警察的喉结位置上,只有这一个警察的脖子最长,谁让他长这么长的脖子呢。最后一个警察已经慌乱的掏出了枪,但谁让他的枪在我球棒的圆周之内呢!我只好不客气的打飞了他手中的枪,手枪一定可以飞出本垒打的距离。再次挥棒将他也送上了天。
搞突然袭击才是我的最强项,棒球的偷垒技术和突袭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警车中还坐着一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当走近发现他蜷缩在车内,我认为逃跑才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从车窗中揪出他忽然我发现,这张脸是昨晚我杀掉那个人的脸。
他拼命的求饶,但我只对他说的:“你已经杀了我的哥哥,放过我吧!”这句话比较感兴趣。
我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双胞胎!如果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我该有多好。
刀同样的割开了他的喉咙,血像雨一样喷溅在空气中,我的身上只有红色。
这次神队的选拔看来我已经失去了资格,我驾驶着警车响着刺耳的警笛横冲直撞的离开了神队选拔场。
数分钟后,后面不时出现若干部警车,三不五时还要撞开些路障,包括人行道上的一些行人。这时我的内心已经达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境界!
在一条陌生的路上,我驾驶着警车疾弛着,路越来越窄,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没多久,高速行驶的车扎入了一座鱼港外的海里。
1999年1月22日星期五(小雨)[甲篇]
强风呼啸着在悬崖边盘旋,它似乎在守护着下面黑洞洞的深渊,我被锁住了双手,两脚不听使唤的一步步地挪向前,一瞬间身不由己的跌下了深渊。
自己的双手由于被长时间锁住有些发麻。我像毛虫一样扭了扭身体,刚才在梦中掉下深渊的下坠另我发了一身冷汗。
应该还是身处那个小房间,我正思索如何逃脱的方案,突然间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刺穿房间,大地和建筑都被那巨响吓的不住的颤抖。那声音就象是一个闷雷炸响在了警察局里。
耳边嗡嗡的蜂鸣还没有消失,那个巨大的雷声再次响起,声音仿佛近得就缘自于隔壁。
稍缓和了一会,一声声爆竹爆炸的声音便传开了,很连贯,我慢慢觉得那更有可能是枪声。总之不管是什么声音,它应该是距离自己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那声响也不再连贯,没多久便消失了。世界恢复了安宁。
房间的铁门被猛的拉开,我回避开刺眼的光线,就听外面的人喊:“雷四哥!雷四哥!”
一股浓重的火药味与雾般呛人的灰尘扑到我面前。
我皱着眉端详打开门的人,首先,他不是警察,若单从长相看,他更适合做土匪。他飞扬跋扈的眉毛,和那张方得带着棱角的脸,再加上杂乱无章的络腮胡子,等等一切决定着他的身份决非善类!
当他看清我的脸,发现我不是他口中叫的那个姓雷的人,便转身离开,但又马上返了回来,用他手中的那个大钳子,剪断了我的手铐、脚镣。完成后瞪着两只大号眼睛看了看我。“你恢复自由了!”他说出这句话时象个裁决者。
可是他却忽略了身后的危险,我一把拨开他,因为突然在我的视线里闯入了一个握着警枪的警察,他闪开身那一刹那,枪声响起,我整个人一震,低头看了看,胸口在淌血,但却并不痛。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开枪的人,第二声枪响时我已经掰着他的胳膊使枪口朝向了天花板,那个方脸的家伙出其不意的用大钳子砸在了警察的脸上,警察软泥似的倒在地上,他又连砸了十多下才罢手。
他的笑象咧嘴要吃人,“你没事吧!”
伤口不痛,我想说没事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张不开嘴。眼前的一切忽然都变得极亮,我能看见亮光中的方脸男人嘴在一开一合,但却没法听到他说的一切。
1999年1月22日星期五(小雨)[乙篇]
一个人的生命力有多强?也许有人知道!但起码我不知道!
昨夜如何度过的我不知道!如何在水底打开车门逃生的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将我象一条鱼一样用网捞上船的——我知道!
载着我的鱼船象个跷跷板,一边抬起,另一边被压下,另一边被抬起,那边又被压下。慢慢的我习惯了这种一上一下的节奏。
船舱里有七具尸体,一具是被鱼网勒死的,那是我刚被鱼网捞上来神志不清时干的。第二具是拿着根铁管攻击我时被我抢下来敲碎头骨打死的。第三具想用鱼叉刺穿我的胸口,但没有料到我的力量比他大,夺过鱼叉反将他的喉咙洞穿。第四具是用随手抓起的一个什么东西砸死的,那个东西掉进了海里。剩下的三具在都是在睡梦中死于铁管的击打。
船舱里食品库中的罐头很多,冰箱里有很多新鲜的水果,看来这艘船本来的目的是要出海打鱼,但没想到第一网捞到的却是魔鬼。
填饱肚子后,我为那七个殉难的人举行了隆重的水葬,在最后一具尸体溅起的水花落回大海,我大声的冲着天宣布:我就是这船上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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