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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百度
遇见井依洁的时候,我正在逃命。看见我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从围墙翻进后花园,她居然没有丝毫的惊吓,反而从容地把我藏进屋里,躲过了追杀我的黑衣人。
我暂时就在井依洁家住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来自哪里。更不知道那些一路追杀我的黑衣人是接受谁的派遣以及因为什么。在那片绿草地醒来的时候,我的过去就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从前的记忆。因此,我迫切学要寻回那段空白。
井依洁是位医生。我问她有没有合适的催眠方法让我找回丢掉的记忆。她说她得去医院查找。她只是个外科医生家里没有配备这类书籍。
等我身上的伤差不多愈合后,她带我去了那家医院。沿着沉静的青砖走廊,我突然觉得一种无法言说的异样,好象某处有一个人,一直在呼唤我。
我转过头去看,一见偏僻病房。木制门上标着显明牌号:九十九。
井依洁将我安放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她从别科室里搬来大量的心理书籍放在我面前。我随便翻了几本,便觉无聊。溜出去找九十九号病房。
直觉告诉我:九十九号病房里有我找回记忆的线索。
正欲推门,有两位护士就跑了过来。其中一位急急拦住我的手。
“对不起,这里是特别病房,不能随便进入。”
我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不会打扰到里面的病人。”
“不行!病人自己特别交代过,来探望她的人,一律不准进。”
“不是...我......”我的解释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此时。边上的另一名护士好象认出了我是谁,猛然倒戏一口冷气。‘你,你’半天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你认识我?”我问她,不然她如何这样吃惊。
“不。”她矢口否认。“我们第一次见面而已。”
我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干净动人。可是我知道她分明在说谎。
“你有什么事情吗?”她问我。
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直觉只告诉我要到这病房来,但并没有告诉我里面有会什么是我想找的。这护士明明知道什么,却不肯说。
这时有人从楼道口向这边走过来,看清楚才发现是井依洁。她熟络地和其中一位护士打招呼:“小青,怎么了?”
回答他的却依然是那位怪护士。“井医生,少爷说要进去......”
我愣住。少爷?她把我当成谁了?我看看井依洁,一丝疑惑同样在他眼角闪过。而那位护士似乎顿觉知道说了什么,赶紧锁好病房门。拉起同伴惊慌失措地快速离开,不再理我。
午饭过后,井依洁带我去了九十九号病房再探端倪。病房门被紧琐,我们敲了很久的门。
有位阿婆经过,折过来。问:“你们来看夫人吗?不过她中午就办了出院手续,走了。”突然看清楚我面目,愣住:“少爷,你也来了?”
我惊讶。“你也认识我?”
阿婆有些不解。“你是唐家少爷啊!阿婆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会不认识?少爷,夫人出院你怎么没来接?”
我还愣着。井依洁代我说:“这是你家少爷的朋友。从北京来看望夫人,没想到这么不巧。”
拉我到偏僻处,井依洁说:“我们来迟了,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去她家找啊。”
“笨蛋。她既不想见你,又怎会呆在那里等你上门呢。”
我颓然。只好继续捧着井依洁搬给我的心理医书,试图等待有奇迹发生。
第二天清晨,井依洁问我:“易水是谁?”
“谁?”我愣住。
“你昨晚做梦时一直叫易水易水。易水是谁”
“易水?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脑中一下子浮现出一张熟悉的男子面孔。
她笑:“他帅吗?”
我岔开话题:“谁帅?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你呢?你见过最帅的男子是谁?”
井依洁脸上立刻浮现温柔笑意:“心脏科新聘的司教授。年轻有为,风流儒雅。是全院公认的帅哥。”
我见井依洁神色突然变得腼腆。不由地问:“你暗恋他啊?”
井依洁略显得意:“才不。我们是互相爱慕。上星期他还向我求婚了呢。”
当天我就趁井依洁不注意,偷偷去了心脏科。我当然好奇,能让井依洁这种‘三高’美女看入眼的男子到底该长成什么样?
隔着门缝,我窥见正在跟人聊天的司徒列。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心不在焉地玩弄手中的笔竿。井依洁没说错,司徒列趋势是令女人疯狂男人嫉妒的美男子。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说:“司教授,听说再过几天你就要同井医生结婚了。”
司徒列眉头一紧,无奈叹了口气。
女子问:“井医生才貌兼备。父母又都是医学界的威望人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司徒列笑道:“才貌兼备?不过是不解风情的女强人罢了。女人的温柔贤淑她哪里有?柔弱。而且适时懂得撒娇的女子,才能让男子为之疯狂啊。”
晚上。井依洁问我:“是不是今天偷跑去窥探司徒列了。”
我从来不会骗人,自然也就承认了。而且,也不管井依洁心里是否会接受得了,一五一十把司徒列和那女人的对话也都说给了她听。井依洁脸色瞬间灰败,半晌不言。
凌晨时候,她酒气冲天地跑进我房里,硬拉着我起来陪她。
“你有什么愿望?”她突然问我。
“愿望?我只想记起从前的事。你呢?”
“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司徒列的旗子,为他生儿育女。”
五天后,井依洁正式嫁给司徒列。
结婚当日。井依洁对我说:“我头上戴的新娘花忘记买了,我们一起出去买吧。”
西路。左转。井依洁回忆说那里会有个紫罗兰花店。我们两个人骑着单车,一路东寻西找。
走到差口的时候,我突然调头往一条小径骑过去。
井依洁叫我:“喂,走错路了,紫罗兰花店不是往那边。”
不,没有错!我忍不住跟着我的直觉走。就像是那次把我一直带到九十九号病房的那种直觉。
我对井依洁说:“结婚典礼上我一定会到,你先回去吧。”
“你到底在找什么?”井依洁劝我。“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干嘛非要找回来。痛苦尝一次就够了。”
我不语。井依洁不懂的。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即使记忆里的那段事情不见得会快乐,但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找回来。
井依洁知道劝不住我。叹了口气说:“我陪你去。”
“不用!这事我想自己来。你快回去,司徒列还在等着你呢。”我不想连累井依洁,猛一踩脚。消失于小径内。
凭着直觉,风弛电掣来到一栋豪华别墅前。走近铁门边,我轻按响零。门开处,是以为风情优雅的贵妇人。有人在她身后转出来,问:“母亲,是谁?”
如遭雷击。我和那贵妇人身后的男子,齐齐惊在当场。
我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另外一个我存在。眉目身形,无一不似。我两目瞪口呆,死死盯住对方。
贵妇人喃喃道:“你终于找来了。”
“你是谁?”
“你是谁?”
我和那男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着对方。
“严秋!”
“易水!”
易水?我惊怔。他就是易水?让我更感震惊的却是从那贵妇人嘴里说出的话。
她说:“易水就是严秋,但严秋却永远不可能成为易水。你们本是同一个人。后来被分离出来的。”
“母亲,你是说,她是那个......那个妹妹?......”易水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眼里满是惊恐。
贵妇人打断易水的话,缓缓向我们讲述原委:“易水是我和唐老爷唯一的孩子。只是他自幼体弱多病,一次普通的感冒都有可能让他丧命。有一次在他出生五个月的时候,突然感染了肺炎。我和唐老爷一路求医,才把他救了回来... ...”
说到这里,贵妇人握着易水的手。眼神里满是疼爱,无限爱怜。
贵妇人转过头看看我,接着说:“可是我们依然不放心。怕易水有一天真会离我们而去。这种病时刻会要了他的命,除非能换个与自身心脏完全相同的另一个人的心脏。这时我们碰见了秘密研究人类克隆的罗教授,他同情我们,答应帮我们的忙。”
我明白了。“与是他就从易水基因里克隆出了另一个易水。也就是我严秋!”
贵妇人点头:“罗教授等于是给易水找了一个活体配用器官。不过在培养胚胎初期意外感染了某种病毒。这也
就是你现在心里的疑惑‘为什么易水是男的,而严秋却是女的?’”
我还有个疑问:“既然我是他的活体配用器官。你为什么还要派人杀我?是易水的病好了吗?”
“易水的病没有好。我之所以派人杀你是因为唐老爷死了。他死时一再嘱咐我他的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
易水!唐家的财产只能留给一个人。所以你的存在对易水构成了危险。”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一直追寻的过去。
易水说:“原谅我母亲的做法吧。只要你不承认与唐家有任何关系,我保证什么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你也可以重新
过你的生活。”
说得可真容易,被利用被追杀的人又不是他。
我望着贵妇人和易水,冷冷发誓:“既然我同易水连基因都相同,没有人会分辨得出我们。除了性别。不管要付出
怎样
的代价,我一定要通过方式,得回我该有的一切。”
说完我转身便走,不管易水在我身后仇恨的目光。
井依洁结婚后一周意外地搬回来住。她说司徒类出差要很长时间才会回来。我没仔细分辨话里的真假。一连几个月,
我从
东到北找了几百家大大小小医院,试图找到可以暂时控制性别的药物。却都未有结果。
晚上回到家里,发现井依洁不在。家里的佣人说,她被司徒列接回家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预感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找到她家的时候,那里正一片混乱。出来迎接的刘阿姨说司徒列和井依洁在房里喝酒,喝到一半,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然后看到井依洁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拿到,发了疯一样,试图要杀司徒列。司徒列吓得跑出了门。
婚姻果真是坟墓。我跟着刘阿姨的脚步,寻找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浑身冰冷的井依洁依在角落里不停地颤抖。看见我就
扑
过来抱住我的头放声痛哭。我在黑暗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井依洁,你怎么搞成这样?”
“帮我。”她的眼里无比恐慌。
“别怕。”我抱紧她。“有我呢。告诉我,是司徒列做的吗?他为什么这样对你?”
还能因为什么?还不就是男人的喜新厌旧?
原来新婚不到一星期,司徒列的劣根性就完全显露。背着井依洁在外面养起了女人。然后他发现井依洁因为面子只敢怒
不敢言,做法开始明目张胆。他在那女人的教唆下肆无忌惮地对井依洁进行打骂。
我大怒:“我去杀了司徒列和那女人。”
井依洁抓住我:“不要去,先带我离开这里。别让我继续呆在这个地方。”
我带她到原来的家。找来一些绷带和消炎药。问她:“司徒列这样对你,你都没跟家人说吗?”
她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别司徒列虐待,也是我活该如此。怨不得别人,你别担心,这些身上的伤口慢慢会愈合的。”
“那你心里的伤呢?”
她垂下头:“也会好的。”
我明白了,司徒列之所以对她如此残暴,只不过是想让井依洁心甘情愿的签下离婚书。
我喃喃怒骂。
井依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算了,你不要怪他。他也只是不爱我了而已。答应我,别去找他麻烦。”
我狠狠盯着她,她祈求地望着我。终于我心软,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她松了口气,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要是让司徒列这样称心如意地解除婚姻,然后娶别的女人,我这个姐妹岂不是百当了?司徒列算盘打得真好,
井依洁被打伤不能出席,我也不能参加了吗?
我特意找了高级化妆师要他把我打扮成井依洁的模样,换上了她惯有的套装,上下仔细检查,自觉没有破绽。扮
‘伤’回到司徒列家。
整个司徒列家忙乱成一团,又一场新婚要举行了。
祝福,欢笑,喜宴。然后新郎和新娘双双出现在各桌前敬酒。我一个人坐在角落观看。人人都投眼向我示意。我只
得装作很愉快地喝酒。终于两个新人来到了我面前,所以人目光都聚集都这边,试图看‘我’的窘迫样。
那女人盈盈站在桌旁,着一身洁白的婚纱,一双眼睛顾盼生辉,脸上微微泛一点红晕,美丽得几乎让天下男人为之
失魂落魄。
“要不要喝杯茶解解酒?”她倒了杯茶。看过井依洁的绝望,谁还有心情喝下这杯茶?可是她那样静静地笑着,
真诚地让人无法也不忍拒绝。
严秋严秋,她是抢了你朋友丈夫的女人,你这么容易就心软了么?我生气地别开头,走到窗边看窗外月光。
忽然心中一颤,一种直觉告诉我有危险发生。
我不及回头,先一个就地十八滚闪开。一颗子弹急速地从我头上掠过,打在背后的墙壁上,枪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四下里
乱开。我望向司徒列,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短枪。
我同时发现自己体力不知道何时竟消减下去。那女人的茶里居然下了药。
没关系,就算今天注定有此一劫。我向那女人扑过去,依然迅捷有力。新娘没想到我会如此,退后几步,忽然斜角
里窜出一个人来,挡在新娘面前,代她受了我一脚。我劈手抓住那人,右手夹住他头,左手便去卡他脖子。
“严秋,不要!!”大门外突然窜进一个人影。井依洁!她来这里做什么?“不要伤他,严秋,求你放了司徒列。”
“井依洁,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司徒列说:“严秋,束手就擒吧。几十个杀手埋伏在外面,你逃不掉的。这些黑衣人可都是易水派来的,厉害之处
想必你见识过的!”
易水?早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招来对付我。那么那女人给我下的药,也一定是易水给的。”
“易水想除掉我,而你想娶这个女人,所以你们干脆一拍即合......”好如意的算盘,司徒列与井依洁离婚,称心如意
地娶这个女人。易水除掉我,无忧无虑地当他的唐家少爷。
司徒列放肆地狂笑。“你的确很聪明。只是——你算来算去一直算错了一个人!”
我冷笑,指尖抵住他的喉咙:“是井依洁吗”
井依洁惊诧:“严秋... ...”
我把司徒列狠狠地丢到她脚边,冷冷道:“告诉我真相,井依洁!!”
话音刚落,忽然一颗子弹从我胸膛穿去。“严秋,你必须死!”
我抬起头。“井依洁,你?!...”
“原谅我,严秋。”
“为什么??”井依洁。她居然杀我,我居然是死在她的手里。我心中隐痛。望着井依洁面无表情的脸孔。不能相信。
井依洁沉默许久。终于,她说:“我是易水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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