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点15分之后一秒,或概念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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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点15分之后一秒,收到了舒桐的e—mill。
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感觉是,安宁中带有一点颓靡,矛盾中有一些偏执,忧郁而带有节制的冥想旋律中蕴涵着不常见的变音,超然物外又不打算摆脱尘俗,是一种瑰巧而又充满欲望的抒情风格在迤俪华彩的主题中回旋。对,根本就是拉威尔风格的古典小品。在其中,我感觉得到她有着亨利·米勒一样真诚热切的心,还有米勒一样“华丽”的悲伤和“朴素”的快乐,变得越来越重视真实而胜于端庄得体。记得上次在Zapata's里,Alan的那只钴钻耳钉,在激光灯的闪烁下,从每个角度望去,它都有着奇幻的色彩跟妖媚的造型。有一刻我突然感觉那就是舒桐——气质优雅到神经质,情感精致到病态的舒桐。真的好喜欢那晚那个画金属浓妆,戴有点色情的首饰,穿得纸醉金迷,像只优游、自恋、感性,充满欲望的狐狸的她.虽然我跟她只是死党,可是那一刻,也都忍不住要爱上这个个性张扬,行事诡秘的家伙,爱上这个在疯狂中保持冷静,在冷静中燃烧疯狂的美女。
到信纸末尾,她扮超级夸张的吉普塞算命婆絮絮叨叨,推断着我最近的心情走向,这个巫女!当真蛮灵滴。最近我的确不快乐,我发现我精心构筑的美丽新世界都已不能迷醉自己了。至于她说到的失落,我想,早已超越这个标准了吧,比较应该用到沉沦这个词。这半个月来,四周是灰暗与混乱的一团,每天除了必须地陪客人出街,就是回家睡觉,睡厌了看书,看累了听CD,听够了又睡……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不想跟朋友上街“血拼”,甚至,连“嘿咻”都是兴趣缺缺……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缺乏生命激情,也就缺乏悲剧性的体验,而缺乏悲剧性的体验也就注定缺失对爱与痛的领受,变得麻木苍白的同时,失却了深刻的喜和深刻的悲。属于生命体验的两大基元颇为黯淡,我可以看到支撑我的各种有颜色的欲望——包括洛可可式纤巧鲜艳的痛苦,都从体内慢慢地流走,没有了欲望的躯体,水晶一样的透明。然后,在都市夜空腥甜暧昧的空气中,优雅地长满冰裂纹,碎成一块又一块地郁澈清冽之后,无可挽回地消失,人间蒸发…………
近来,我常常会听到Alanis的那支唱着“我有病,我吸毒,我是漂亮宝贝……”的歌,MIUMIU笑说这个是专给我写的,要我每次在听之前都要祷告的那支歌。现在不睡时,我就一遍一遍都听它。在10楼东边这间被我消灭了隔墙的,有着密斯·范·德·罗设计风格的公寓里,我听着这只歌,怀恋着hashish的味道:那白白细细的粉末,有着纯洁快乐的白色粉末,在锡纸间上升成缕缕清烟时,被我吸进透明的体内,去填充因欲望流失的虚空时,是有着怎样的大魔力!除了爱情,我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跟它抗衡!可是爱情,爱情!我,我还配拥有爱情吗?!与爱一个人有关的疯狂,忧伤,揣测,期待,伤害,失望……好象全都纯粹成纯而又纯的纯水,可以被迅速无情地蒸发掉,我剩下的只是选择吸食hashish时播放背景音乐的权力,是darkside与trance的迷幻混合体呢?是acid jazz刻意营造的意念式的灯红酒绿呢?清醒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只有在药物致幻的感性召唤中或者浪漫灵异,或者性感诡秘,狂野迷离……在同时拥有极度虚妄和极度真实的时候,我想,我是快乐的!那一刻,散发着opium香氛的心情放松在nick cave 的murder ballad的杀人小调中,碎拍起舞,swing,swing~
毫无疑问,jojo是爱我的。即便是在她知道了我跟jimmy、ray、piazicato、李婧、janis还有大勇混乱的感情游戏,知道了我在DJ身份背后的非常职业背景之后,还是默默地爱着我。她是个好女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习舞蹈,我叫她文文姐。我还记得她拿到北舞古典舞表教专业的通知书时,我正在我这一生中的第一个客人的床上……我认定自己不会给她带来幸福的。我只是垃圾,我只是有毒的漂亮罂宿花……面对她默默的爱,我失去了所有熟练的,在各种男人女人中周旋的技巧……三天前,我送了她一只CD,盼望她可以做出放弃的姿态,彻底对我死心。两天后,在某个给我付钱的人的床上,她在电话那头幽幽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了,可是,你不爱我不关我事……至于爱不爱你,你放心,这个是我的事,与你无关,ok?”
那一夜,那个看上去还不错的男人怎么挑逗都激不起我的兴趣,早上离开的时候,他用眼睛跟我说:“你不是一个合格的mb,你也有失态到不顾职业道德的时候。”shit!随他说!
顺便说一下上面提到的那只“告白CD”,那是trinity1997年出的一张Die form的dark wave类型的专辑——“The hiddem cage”。Die form是一支将歌特,电子舞曲,古典乐糅合在一起的乐队,专做带有浓厚死亡色彩的音乐。我感兴趣他们对死亡的那种风花雪月的浪漫唯美态度,把原本硬梆梆冷冰冰的电子乐做地暖呼呼软绵绵的。从他们那里你可以找到大量的“优美精致”的“死亡华彩”乐段,但这种“优美精致”又无一例外地批上了歌特衰败,怨恨和绝望的黑衣,……本来我想,凭jojo的领悟力应该从乐句中读懂我的绝望,本来我想,凭jojo的领悟力可以知道我再不会爱上谁的绝对,可是,哎,……爱真的是可以坚持的吗?
昨夜,在这个城市西区的某个D厅内,我坚定地在roland dj-2000上换上了这只CD,也不管台下狂舞在方波和锯齿波上的舞客们如何愤怒——靠!这些只听huose,hip-hop的猪!要滚就给我滚好了,本少爷才不要你们来破坏我的情绪!在尖叫声中,我索性甩掉上衣鞋子,只穿了一条D&G的紫色低腰蛇皮裤和一根BOY LONDON 85款的长坠链,我转到后台,叫造型师mini给用甘油加水喷湿了我的头发跟上半身,然后又补了一遍闪粉……再出来的我,像一只守望夜晚的精灵,坐在一大堆被电缆连接着的舞曲机、采样机、合成器、音序器,电子鼓机当中,轮换着露出修伯纳清纯的小王子或佛鲁拜尔性感的魔鬼一样的笑脸。我控制着这些机器,让它们把“The hidden cage”的正弦波形挥舞得跟八爪鱼骄狂的腕足一样,纠缠在所有舞客的心上乱抓乱绞……
我陶醉在这种sm一样的场景里,渐渐地好象,好象又有了服用e丸的感觉!迷迷忽忽中,我抢过了MC华弟的麦,——“shivering in a cage/waiting 4 u ,wating 4 u~~”——合着音乐,沙哑着声音,我低吼着,像一只被宠坏了的豹……KOICHI,华弟,mini过来抱住了我……
再醒来,我听到了jimmy的声音,“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过了好一阵,感觉到KOICHI从我旁边挺起身来,冷冷地说:“帮帮忙!该我问你吧?!你把兔兔搞成这个样子,你!你自动放弃好了!他归我了!”
后来门在jimmy背后被关上的声音教我彻底醒了。我睁开眼,问KOICHI为什么要赶走jimmy,他什么也不说,紧紧抱着我。
在他的心跳声中,我们紧紧相拥了一夜……
Jimmy曾是在我身上第一个留下气味的男人。他英俊、清瘦、木纳、忧郁、有洁癖,少少地吸烟,常年穿黑色HUGO BOSS的袜子,着装保持着部队神经质般的整洁清爽,皮鞋总是亮的。他有个娇俏的妻子和一个两岁的儿子,但他讨厌他们——虽然如此,却也不会更加投入的爱我,我知道,他喜欢的只是自己。我在MALON BAR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孤独的侧影时,他正冷漠的端着古典杯,凝视着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因为这拒绝的姿态,我疯狂地爱上了他。而讽刺的是,最后割伤到我的也是这冰冷的淡漠……
…………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闪一闪的屏幕把我从真实与幻觉的边缘硬生生地拖回这渐渐暗下来的房间。没有迟疑,我面带微笑,非常职业化地跟对方确定下今晚要去的酒店地址——是的,我已经足够坚强。
在镜子前我看见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裹在黑色细瘦的dior homme里的身体像一具时空错位的木乃伊。我试图从镜中的眸子里看出一些什么,但终究只看到一些模糊混沌的边缘——或者有一朵暗自掠过的什么在某处隐匿闪烁——但,我累了,我已经顾不了这许多。
然后,我摁熄玄关那盏青白色的灯,拉开门,融化在巧克力色的暗夜。[/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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