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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小说《你别无选择》    

 

　　紫茉莉的清香溢满了整个阳台。我就坐在花香四溢中开始了读书。

 

　　这本书是一个系列小说集，被称为“中国小说50强”，这一册是刘索拉的专集，书名是《寻找歌王》。原以为又是出版社的叫嚣和标榜、作家的自吹自擂，什么“中国小说50强”，听起来怪吓人的！

 

　　这本书的第一篇小说是中篇小说《你别无选择》。 



　　那就从这篇先看起吧，如果看上三页，文章再抓不住我，我就不会再看下去了。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谁知刚刚看了几页，我就来了兴趣。第一感觉告诉我，这是一本有趣的书，而且写得很精彩。于是周围的万事万物似乎都不存在了，世界便消失了。因为我完全沉浸在这本有趣的书里了。 



　　这是一部描写当代大学生生活的小说。小说的视角是以一所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几个大学生为中心，辐射整个音乐学院大学生的学习、生活、恋爱等等。文章写了大量的音乐专业知识、专业术语，而且以一个音乐人的情思和感悟，把小说写的富于音乐特质，读来耳目一新。 



　　小说塑造了许多个性鲜明、有血有肉的大学生形象。这些人物形象在作者那枝幽默风趣而又带有几分嘲弄和戏谑的笔下简直是跃然纸上、活灵活现，一个个生活习惯和个性迥异的菁菁学子呼之欲出，仿佛就在我们身边。这是这部小说最为成功的一个方面。 



　　老想退学、整天爱躲在宿舍睡觉、不求进取的李鸣；说话故作高深，一副理论家脸孔的董客；不爱洗澡、长发像个大鸟窝但很有才气的森森；《和声学》学了七年也没有长进，但却爱引经据典的石白；人长得修长苍白、钢琴弹得很出色、有着萧邦般忧郁气质的戴齐；有着浓密的黑发和蜷曲的胡子，爱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女生、个性狂放不羁的音乐狂孟野。有爱买书藏书，但上课拿着讲义却鼾声大作的马力；还有不长个儿，练琴连成了腱鞘炎，老爱擦功能圈的小个子。三个作曲系的女生也个性鲜明，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爱哭爱撒娇的“猫”；能连着睡三天不起床的“懵懂”；还有严格遵守作息时间、生活精确非常的“时间”。另外，个性鲜明的学生里，还有一个叫莉莉的拉小提琴的女孩，胆大得敢穿三点式上琴房练琴。还有两位教授也塑造的个性鲜明，一个是兢兢业业，知识渊博，但封闭保守，爱墨守陈规的贾教授；一个是爱穿奇装异服、才思敏捷，富于创造精神的金教授。两人互相映衬，相映成趣。 



　　小说的笔法夸张，语言风格富于嘲弄、戏谑、调侃特色，读来非常幽默，非常有趣，不时地惹人发笑，因此阅读过程很轻松、很愉快！这也是这部小说的一个特点。 



　　例如这一段，写刚刚进入音乐学院时的情况，非常的生动、活泼、形象、逼真，校园里那些个性张扬的学生们和老师的情况似乎栩栩如生地浮现在我们眼前，引人发笑，使人捧腹： 



　　“刚入学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位用功的大师每天早晨四点起来在操场上吹小号，象起床号似的，害得所有人神经错乱。李鸣甚至有几个星期夜晚即使在梦中仍听见小号声。先是女生打开窗户破口大骂，然后是管弦系的男生把窗户打开，拿着自己的乐器一齐向楼下操场示威，让全体乐器发出巨大的声响，盖住了那小号。第二天，小号手就不再起床了。可又出现了一个勤奋的钢琴手，他每天早晨五点开始练琴，弹琴和弦连接时从来不解决，老是让旋律在“７”音上停止，搞得人更别扭。终于有位教授（那时教授还没搬进新居，也住在大楼道里）忍不住了，在弹琴人又停止在“７”音上时，他探出脑袋冲着那琴房大吼了一声“１—”，把“７”解决了。所有人的感觉才算一块石头落了地。” 



　　再如这几句话：“金教授太不注意“风纪”，一把年纪的人总爱穿灯芯绒猎装，劳动布的工裤，有时甚至还散发出一股法国香水的味道。以前他在上大课时总爱放一把花生米在讲台上，说几句就往嘴里扔一颗，自从他无意中扔进一颗粉笔头之后。就再也没看见他吃过花生米了。”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金教授的个性特征，而且传神的令人发笑，令人偷着乐！ 



　　而且，小说的语言也富于音乐性和形象性，有着音乐的特质。例如这一段： 



　　“这部作品给人带来了远古的质朴和神秘感，生命在自然中显出无限的活力与力量。好象一道道质朴粗犷的旋律在重峦叠障中穿行扭动、膨胀。李鸣听着听着突然产生一种向前伸手抓住琴弦的欲望。一种想让肌肉紧张的欲望。他呲牙咧嘴地发出无声的傻笑。” 



　　“孟野的大提琴协奏曲响起来了。弦乐队象一群昏天黑地扑过来的幽灵一样语无伦次地呻吟着。大提琴突然悲哀地反复唱起一句古老的歌谣。这句歌谣质朴得无与伦比，哀伤得如泣如诉。把刚才人们听森森作品引起的激动全扭成了一种歪七扭八的痛苦。好象大提琴这个魔鬼正紧抱着泥土翻来滚去，把听众搅得神智不安。“懵懂”哭了起来了。李鸣想哭可哭不出来，一个劲张大嘴呵气。森森走到孟野坐的地方，掐住孟野的脖子，孟野看了他一眼，死命握住森森。” 



　　小说的情节安排往往出人意料，喜欢玩急转弯，也表现出几分无奈的荒诞。这样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读来兴味盎然。 



　　你看，找王教授想退学的李鸣被王教授大声喝斥一声：“ 你老老实实学习去吧，傻瓜。你别无选择，只有作曲。”刚入学每天早晨一位小号手4点起床，练习吹号，吵得人神经错乱，刚被大家抗议下去了，又来了一位每天5点练琴的勤奋的钢琴手，还是吵得大家无法入眠。孟野是疯子，他的作品里可以充满疯狂、充满超越，但懵懂一模仿孟野的作曲风格，就被金教授禁止了。原因是“孟野的结构感好，分寸把握好。所以他可以这么写，你不行。”还有，作曲系正在进行的视唱练耳的考试被一个声乐系的男高音搅了。原因是一个刚考完语文的男高音在教室外大声地唱了一句很高很高的“妈—”。紧张严厉的大考来了，大家都希望有哪科教员突然病倒或者是家里着火什么的。结果有个语文教员真让车撞了，但语文考试并没停止，而且换了个更厉害的监考官。还有，那个爱收藏图书的马力被窑洞塌方砸死了，视音乐如生命的孟野却不得不中途退学，退出音乐学院。 



　　还有，读着这部小说，我时时能感受到整部小说扑面而来的热烈的骚动的青春气息：琴房的噪音、满楼道的轰鸣，功能圈、和弦、三声部复调、多重奏，古典音乐和爵士音乐的较量。“撞拐”，喊破天的宿舍，考试、八千米长跑与剑术，过剩的精力，恋爱、狂欢、迪斯科、啤酒、原始张力第四型、亨德米特的《宇宙的谐和》、现代派技法、像狼一样嚎叫。 



　　这些诸多的青春元素和音乐术语的有机结合，形成了一种青春的、狂热的、激进的，梦幻的，荒诞的，永远是属于现在时的风格特点。可以说，这部小说，充分反映了是当代大学生自我意识的觉醒和独立自主的富于叛逆性格的形成。 



　　因此，关于这部小说的主题思想，我认为，它是一代人、一代大学生的自我意识的觉醒，是一曲多重奏的青春之歌，它有着大学生的困惑和迷惘，有着他们的痛苦和无奈，有着他们的叛逆和精神回归，也反映了他们多元化的信仰追求。 



　　正如小说的标题一样，你别无选择，是的，李鸣、森森、孟野他们别无选择，就像西西佛斯每天必须推石头上山一样，这些大学生每天也必须面对音乐学院沉重的学业任务、必须面对严厉苛刻的十几门考试，必须面对音乐学院陈旧僵化的教育制度和教育体系，但这些东西似乎总是和青年艺术家富于才智、激情和疯狂的创造力格格不入。因此他们只能用嘲弄、戏谑和嬉笑怒骂来回应这个身边的世界，用叛逆的行为来展示自己张扬的个性。 



　　但我认为，这部小说也有两个缺点： 



　　一是几乎没有景物描写，纯粹是写人写事，一个人引出另一个人，一件事牵着另一件事。用人物的求学经历来结构故事，缺乏诗意的意境营造，这样小说的底蕴就不厚实。 



　　二是，人物形象塑造有脸谱化倾向。因为作者几乎把每一个人物的性格特征和形象都归了一个类，这个人物只能按照作者设计的套路来演进故事情节。显得有点概念化、脸谱化。因此，人物塑造的深度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