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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是春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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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县的民转公文化考试如期顺利地进行着。
考场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紧张地答着卷纸。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于德金、蒋进财、周保伟从考场走出来,长长地吁 了一口气。心里都发出了同一个感叹:终于考完啦。终于结束啦——
33
冬天能有这样大的雾气是很少见的,混混然一片白茫茫的气息在天地间滚动着,把所有的一切都包容在了其间。
清晨,赵家中学的校园里弥漫着刺鼻的浓浓的煤烟味儿,熏得人头脑迷迷糊糊的。即使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的人们,也觉得这一切令人难以忍受。可是,又不得不忍受这一切。而且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忍受下来,甚至忍受一生,也是许多人孜孜以求,不懈努力去追寻着的。
整整一天的时间,于德金等几个人只要有了空闲,就饶有兴趣、紊紊叨叨、不厌其烦地向其他人讲述自己在考场上的经历和感受。
周保伟说自己答的很不理想,心里挺紧张的。虽然去年经历了一次,而且是这么大的人了,也告戒自己,考好考不好的能怎样呢?不要紧张。可是考试的铃声一响,自己往考场里一坐,心脏就紧紧地揪起来,慌慌地闹个不停,怎么也克制不了。答上题,原本觉得很熟的东西,也一下子忘的一干二净,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哎——,那么多的功夫都白扔了。我怎么这个样呢?”周保伟最后痛苦地自责。
蒋进财说自己的位置挺好的,靠最后边角上,占了最佳地利,要是准备了“小草”的话,那就不用说了。可是自己没准备,只能凭自己平时掌握的知识去答题了。感觉还行,一般的都答上来了,自己往最少估计也能得个八十五分左右。不过今年能不能转上还不好说,因为不知道别人会答的怎么样。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说啥都为时过早。”蒋进财嘴上留了分寸,但心里却很自信。
于德金感觉自己这一次又完了,一年来的努力又都化为了泡影。因为他的位置是在最前边靠门的地方,所有的举动都被监考老师一览无余。他所准备的“小草”原封不动地留在了那里。他想舞弊,但一点机会都没有。其实,他对问题已经记的很熟了,打“小草”更多的是寻求一种心理安慰,觉得这样做,心里就有底了。而没了机会,他倒彻底地放松了,完全调动起自己的知识储备,放开手脚地答上了。
“啥也别说了,再说就都是眼泪了。命苦的人,捡到的东西都是黄莲。就这命啦。”于德金心里没底地说。
大家也显得很喜欢听他们的叙述,其实即使他们不说,大家也都在闲着没事时打听这,打听那的。
听他们三个人讲完,大家倒有了一种失望的感觉,如果三个人谁都转不上,不光是他们自己的遗憾,也是大家的遗憾。所以大家始终相信他们,会有人能跳过龙门的。
宋小民就说:“你们都别谦虚啦,今年你们肯定能有转上的。不过,谁转上了,可别学范进哪。”
张丽芳说:“没事儿。谁要是成了范进那样,我两个大撇子就把他打过来了。”
说完,又对于德金说:“要不我先给你两撇子吧,来个提前亮,以免到时候不好下手。”
于德金说:“我脸皮薄,不禁打。要打,你先打老蒋吧,他脸皮厚,打十撇子都没事。”
房文兵见了他们三个人后,听了他们的叙述,当着谁的面,就说谁有希望。当着三个人面的时候,就说咱们学校怎么也能有转上的,大家就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喝你们的喜酒啦。到时候标准高点,要是不够,学校再拿点。大伙好好庆贺一把。
三个人听了,就说,行,这算多大的事呢?真要是转上啦。就是让大家连醉三天都行。
34
等待自己心中时刻期盼的一种结果是痛苦的,无论这种结果是什么,等待的过程都是对自己心灵的一种折磨。可是,往往这种折磨又是无法回避,难以逃脱的。
当孩子们沉浸在新年联欢的喜悦气氛中时,他们的老师除了对自己人生的这段光阴感到遗憾,无法和现在的孩子们相比之外,又伤感于岁月再一次把属于自己的时光一天天地吞噬掉了,而自己又衰老了一年。
二年组办公室里,炉火正红,气氛热烈。除了几位班主任去班级组织学生们的新年联欢活动之外,其它的老师都在忙着准备新年的团圆饭。这是赵家中学几年来形成的惯例,大家有忙着包饺子的,有忙着炒菜的,互相说说笑笑,热热闹闹,似乎把这一年来的所有烦恼、忧愁都忘却了,都抛给了过去。
由于民转公的情况一时半时还不会有结果,于德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可是面对这样一年到头难得的欢乐时光,他的身心也完全融入到其中了。
他掌勺,一边忙着炒菜,一边吹虚自己的手艺如何的高超,同时还指挥大家干这干那的。
“拿盘子,摆上。瞧瞧这色儿多正,够特级了。不行的话,哪 天我去饭店卖手腕子吧。快尝尝,看味儿美不美……”
“不怎么样。”
“太咸了,简直没个吃。”
“你一会儿靠边站吧。”
他的话引得大家群起而攻之,最后他没词儿了,说我这不是大伯子背兄弟媳妇过河,挨累不讨好吗。有几个班的学生来请他和其他的老师到班级去联欢,他一是手里忙着,二是没那心情,就推脱了。等到学生放学后,几位班主任回来了,大家就团团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中告别了过去的一年。
35
当房文兵把民转公的最终结果告诉于德金时,已经快到大年了。这时的于德金正百无聊赖地闷在家里,心情抑郁而矛盾,即盼着能尽早知道结果,又有些害怕知道结果。陈艳娟催了他几次上集买些年货,他都没动弹。开始他只说家里有啥就吃啥呗,还买什么?年还不好过吗?一早一晚就远了。后来把他催急了,他就恼怒地吼叫:“我不去!,你他妈愿意去,你去!少他妈烦我。过年,过年,过个屁年!”
然后门一摔,上他父亲家去了。
等他在电话里听房文兵说赵家中学三个人中,就你转上了。在那一刻,他的心里舜间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之情,周身的血液好似沸腾了,燃烧了,喉咙被攻得有些颤抖。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就好像有一个一直套在自己身上的厚重的东西,顷刻间消失了,他无比的轻松。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在电话里问着自己的分数,也问了其他人的情况。最后,房文兵说等开了学,你一定要请大家来一顿啊。
于德金高兴地说:“一定,一定,我一定请!”
这回,不用陈艳娟说,他主动张罗去办年货了。
“老伴儿,这个年要好好过过,庆祝庆祝!都买什么?我这就去。”于德金弄常兴奋地招呼。
陈艳娟站在于德金的身边,也从电话里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她的心情同样的激动,同样的高兴,甚至比于德金还强烈。多年来,自己对丈夫付出的关心没有白费,自己多年的愿望也终于在丈夫身上实现了。她的热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老伴儿,你怎么哭了呢?”
“我替你高兴啊,替你高兴啊——”
两个人坐在炕沿儿边上,互相搽着流在脸上的掺和了各种感情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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