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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是春天21
30
明天就要去考试了。
于德金今天有两节课,第四节、第五节,第四节是二年一班的,第五节是二年三班的。第三节课间时,姚杰对于德金说:“于老师,明天你去考试,咱班这节课你就别上了,我去得了。”
于德金听姚杰这么说,心里挺受感动,说:“小姚,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不过,今天的课我高低得上。我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平时我缺个节八的也就缺了,可今天我得上。”
说这话时,蒋进财正站在火炉旁抽烟,接过话茬:“看人家老甲,人家是肚子里养熊猫。”
于德金见蒋进财说了半截话不说了,忙问这话啥意思。
蒋进财笑说:“胸有成竹呗。”
“那对。说的太对了——”于德金嘻皮笑脸怪兮兮地抻了个长声。
地上还有一些未化的残雪,但是天气并不算冷。阳光很好,照射到人们的身上,就感觉暖洋洋的来了精神。
于德金的课上的挺认真,兴致勃勃的,心情也不错,只不过脑里时不时地冒出明天就要去考试的念头,一想,心里就有种莫名的紧张感,身上就有些难受,这多少影响了他的情绪,于德金暗自骂了几句:“考试,考试,快点他妈的考完算啦……”
要下班时,蒋进财告诉于德金说今天晚上他就走,到县城他妹妹家住。又说:“老周也去,你也去得了。晚上咱哥仨儿喝点儿,明个一早儿,稳稳当当往考场一去,挺好。省得你还得起早赶车,要是车再误点,可就糟啦。”
听蒋进财这么说,于德金真有些心活,但马上又打消了念头,说:“不啦。我还是明早坐车去吧。我还得准备准备。”
“还准备个屁!净瞎扯。是不是舍不得小娟哪?”蒋进财笑嘻嘻逗于德金。
“我是舍不得我老同学。” 于德金回敬道。
31
傍晚时候,陈艳娟在家里活了块面,又特意往面里打了两个鸡蛋,活好了,放一边醒着。然后去冰柜里拿了块精肉,块下几片儿,抹成肉丁,爆了锅,炸了一大碗香喷喷的肉卤。水已经烧开了,她看了一下钟,心想老于也该回来了,出门往远处望一眼,正看见于德金骑着车子渐渐走近了,就进了屋,放上桌子,撒上面,把面团擀成一大块薄片,又折叠起来,切成了匀溜溜的宽心面,下到锅里煮上了。
于德金进了屋,见陈艳娟正站在锅旁拿双筷子看着锅里的面条,就问:“今天吃面条啊?”
“啊。明天你不是去考试吗?今天吃面,图个顺顺当当。”
“好,我老伴儿想的真周到,感谢感谢。”
“谢什么。明天把试考好了,比啥都强。”
面条做的很好吃,于德金连汤带水啼哩呼噜吃了两大碗,边吃边说:“好吃,真好吃,真香,有日子没吃这么香的面条了。我老伴儿的手艺越来越高了。“
陈艳娟听了,说:“有我这老婆你幸福去吧。”又说:“慢点吃,着啥急啊。”
晚饭后,儿子说要看一会儿电视,陈艳娟说:“你爸明天去考试,你就别看了,不差这一天了。让你爸定心再看看书。听话啊,儿子。”
于德金在旁边说:“让儿子看吧,我也不看书了,怎么都这么回事了。”
晚上,那几位麻友又来店里圈拢玩。陈艳娟说:“老于明天去考试,得早起,今天不玩了。”
可几个人说不多玩,就一个八圈,到八点来钟就结束了,啥事不耽误。小学周校长还故意问于德金:“行不?老于?”
于德金忙陪笑说:“行,那还不行啊?一会儿我还得整两把呢。”
这样,陈艳娟只得和几位麻上了。
于德金躺在坑上翻了几页书,不时看看电视里的动画镜头,听着外间几位打牌的声音,心里毛毛草草闹闹央央的,就坐起来,准备明天应考的事。钢笔准备了两支,都打满了水。其实一只就够,他还是多备了一支,这样感觉心里踏实。又把几本书齐兑一起,放到提兜里。打好的小草儿从头到尾挨个捋了一遍,然后分门别类排好,分别放到上衣和裤子的里里外外几个口袋里。自己看了看,在心里又细想了一回,感到稳妥了,就来到外间看热闹。
陈艳娟见他过来卖呆儿,就问:“你不看书啦?”
“还看啥?都记住了,肯定好使啦。你放心玩吧,老伴儿。”于德金看似潇洒的答道。
“真的啊?老于,那到时候得请客啊。”周校长说。
“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我大哥。”于德金赶忙回应。
“别听他吹牛。三万。”陈艳娟边打牌,边损了于德金一句。
于德金转转悠悠看了几把牌后,心里拱拱松松的有些发痒,也想玩一会儿。他就对陈艳娟说:“老伴儿,来,我整两把,换换手气。你这也不糊啊。”
陈艳娟说不行,可于德金硬把她拽起来,坐那玩上了。一圈牌下来,他楞是一把也没糊着,气得他一个劲儿的骂这破牌太别扭了,就主动退了下来。
“去个屁的吧,这手太臭了,还是你玩吧,老伴儿。”他说完,离了席,进里屋把那几本书又掏出来,糊乱地翻看起来。
儿子已经睡着了。于德金和陈艳娟送走了几位客人,插好门窗,洗濑完毕,封好地炉子,上坑脱衣睡觉。于德金边脱衣,边摸着几个口袋,嘴里嘀咕这兜是心理学的,那兜是教育学的,那兜是教材的内容。陈艳娟被他这个样子气乐了,说:“它还能跑了是怎的?痛快睡觉吧。”
熄了灯,两口子又说了几句话,说着说着,于德金来了精神头儿,搂过陈艳娟想近乎近乎。陈艳娟说:
“老实地歇着吧,明天还要考试,伤了元气耽误事怎么整。”
于德金摸摸搜搜地说:“没事儿,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吗。”
“去你的吧。”陈艳娟把他的手扒拉过去,翻过身,掖紧了被子,自顾睡去。
于德金见没啥意思了,也就打消了念头,闭上眼睛,在满脑子的假想考试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下半夜,于德金醒了。开了灯,披上衣服,去外间脏水桶那方便。回来一看钟,才一点二十。陈艳娟问他:“这么早起来干啥?稳当睡吧。六点钟我喊你,保准误不了事。”
于德金笑说:“哪呀?是面条子吃多了,尿憋的。”
清晨,于德金被陈艳娟叫醒了,赶忙起来,边穿衣,边问:“饭做好了?”
“做好了。水煮饺,早晨我现包的。”陈艳娟说。
“包啥饺子啊?费事吧啦的,弄吧一口就得了呗。”
“吃饺子走脚气,考试好图个吉利。”
听了妻子的话,于德金感觉心里有些热乎乎、酸溜溜的。心想,为了自己,女人尽心尽力服侍,尤其是这几个月来,付出了很多。自己一定得考上啊。要是考不上,大家这心血不就全白费了吗?他感觉眼里似乎有泪水往外涌,像要流出来,于是紧眨了两下眼睛,感激地说:“谢谢老伴儿。这破试考的,让你也跟着遭罪受累。”
“说哪去了,外人啊?赶紧收拾收拾,吃吧。”
班车以往都是在六点四十左右到家门口。于德金掐点儿出来,陈艳娟也陪他在清晨的寒风中等着。太阳刚刚升起来,红红的还没有什么暖意。
于德金说:“你进屋吧,还陪我干啥,车马上就来了。”
陈艳娟说:“我陪你站一会儿吧,进屋也没啥事儿。”又嘱咐于德金说:“考的时候别着急,时间肯定够用,别像我似的,把题拉下了,都答到。也别有啥负担,尽最大努力答,别想这想那的……”
车来了,于德金告别了妻子,满怀着希望坐上去,奔向决定自己人生命运的考场。
目送着于德金上了车,陈艳娟在心里默默地祷告了几句,望着汽车扬起一溜烟雾,向远处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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