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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是春天18
24
一场雪过后,气温下降了许多,尤其是每天清晨,刺骨的寒风扎到脸上、耳朵上、手上,就会有一种硬生生的疼痛撕咬得人们无法忍受。路上,头一天融化的雪水凝结成了冰凌,行走在上面,便会发出冰渣脆裂的“喀喀嚓嚓”的声音。路旁的树上,枝条裹满了洁白的雾霜,一碰,就会飘落下来,沾到人们的身上。当火红的太阳升起来后,这些东西就会在人们的视线中慢慢地消失了。
于德金捂得严严实实,可还是感到寒冷,手和脚被冻得有些疼痛。他想,到了办公室后,赶紧得烤一烤。进了办公室,见谁也不在,只有一些手套、围巾和手包放在各自的桌椅上。屋子里凉嗖嗖的,往炉子那一看,没有生火,他心里立刻感到有些失望。
照着值日表一查,知道了今天是该蒋进财的班儿。一看他的手套也放在了桌上,心想,老蒋怎么不生炉子呢?是忘啦?别人都坚持得挺好的,你也不能例外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呢?等一会儿见到他,非臭他两句。可于德金转念又一想,不对呀,他忘了,别人也应该生呀。今天这都是怎么了?你们都不生,我就生吧。谁让我是个破组长呢。
煤槽子里,煤也没几块了,剩在底下的几乎都是一些煤面子。他脱了大衣,用煤铲子沙出一些小煤块,总算是把炉火点着了。然后,他提起土篮子,上班级找蒋进财和他一起去领些煤回来。
到了蒋进财的班级,他推门进去,见蒋进财坐在炉子旁边,正在给一个学生讲解问题。他就笑着对蒋进财说:“跑这热乎来了,办公室你也不管啦?我把炉子都替你生上了。走,跟我去弄点煤来”。
蒋进财看了于德金一眼,一脸的不高兴,说:“你自己去吧。我可不去惹那穷气了。”
“怎么的啦?”于德金疑惑地问。
“一会儿回组里再说吧。你要是去的话,我派两学生跟你去。”
蒋进财叫了两个高个儿的男生跟于德金去了。
于德金先到总务处找到林业成,林业成打着俏腔说:“我核计你们组真不要煤了呢?”
“不要煤?不要煤烧什么玩意?烧你大腿呀?”于德金也俏皮地回敬他。
林业成拿着一串钥匙边往煤库走,边跟于德金说:“方才,你们组老蒋来领煤,我说了他两句,他就跟我翻了。一会儿,你回去劝劝他。我也没啥别的意思,这两天校长嫌煤下的太快了,让我看紧点。我也不容易呀,两边受气。”
于德金领了煤回到组里,见炉堂子里的火已经弱了,就赶紧往里添了几个煤块儿。煤好,一会儿火苗就窜起来了。
下了早自习,几位老师陆陆续续的从班级回到了办公室。于德金就问蒋进财,早晨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蒋进财气哼哼地说:“小林子他在那装鳖犊子,嫌咱们唤上在这看书费煤了。他妈的,我能受他气呀?我和他吵吵起来了。”
“他真这么说的啊?”
于德金一听也感到很生气,不过因为他求林业成送他去河口办了两次事,而且刚才林业成也主动跟他说了,他的火气就差了一些。
“嫌咱们晚上看书费煤啦?费能怎么的?也不是他家的,就他妈烧,使劲烧,爱受不受。”
说到这,他拿起煤铲子,猛劲往炉堂里添了两下煤。接着说:“你也消消气,老蒋,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领煤都是我去,我看看他还怎么这那的。”说完,他又嘟囔了一句:“怎么都瞅着咱们民办的不顺眼呢?”
“别打击面太宽啊,咱可没瞅你不顺眼。”姚杰站在旁边责怪他说。
“那你就瞅我顺眼呗。”于德金逗了一句。
“别挺大岁数没正经。”姚杰灵牙利齿,嘴上从来不让份儿。
大伙哈哈一笑,事就过去了。
25
冬天,为了取暖,没有课的老师们总好围着火炉坐着,有时看看书,有时闲唠两句。
这天,于德金弄了一些玉米和黄豆放到了炉盖子上,大家就边炒着吃,边说说笑笑。这时,李长明来了,让大家去领前一阶段的补课费,说补课的事儿到此为止,上面不让补了。同时,他给于德金等几个人送来了“民转公文化考试登记表”,照着这个表,上边好核发《准考证》。
大家一听不让补课了,就七嘴八舌地嚷嚷,不补课怎么出成绩?咱们挣的这点儿小钱儿怎么上面老是盯着?老是琢磨咱们,咱们琢磨谁?就偷偷蔫蔫地补,他能怎么的?
李长明说:“大伙儿说啥都白费,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然后他又叮嘱于德金等几个人,登记表最好先用铅笔添写一遍,省得弄错了不好改。一人可就这一张,没有多余的。下班前交给他,明天他就送走。
于德金三人取了表。就问有没有老秦的。李长明说暂时还没有他的,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老秦方才还问了他。
“瞅着老秦那样也怪可怜的,说实在的,我心里都有些不好受。”李长明忧伤地说。
“这上边也真不像话,行,还是不行,给个痛快话呀。这不是折磨人吗?”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发出了议论。
“要不,咱们一会儿安慰安慰老秦去?”周保伟提议说。
“去倒是应该去,可说个啥呢?弄不好,老秦还得觉得咱们是臭显呗,面他去了。”蒋进财说。
于德金觉得蒋进财的话有道理,就说:“是,算了吧,让老秦自己梦自己圆吧。这时候静一静,可能更好一些。”
三人填完表,就给李长明送了过去,然后顺便领了补课费。
蒋进财照着自己记的节数一核对,发现自己缺了一节课的钱。问李长明,李长明说不会错的,都是一节一节核准的,别人的都没错,怎么你的能错呢?一节课才两块钱,那就照你的算吧。
蒋进财听了,心里觉得不是滋味,说:“李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呀,怎么我就差那两块钱花呀?我这记的明明白白的,也不能瞪眼白扔了呀?就是扔了,也得扔个明白吗。”
然后,拿着自己记的单子和李长明核对上了,最后真的核对出来了,是李长明少给记了一节课。李长明脸一红说:“哎呀,真少记了。不好意思呀,老蒋。”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又就补课的事议论了几句。因为学校为了让于德金、周保伟、赵强三个人也能挣到补课费,就安排他们看早自习,所以于德金说:“不补了挺好,起个大早,冻的鼻青脸肿,一节挣那么两块钱,图个啥呀。”
“是啊,你是有牛儿吹的了,家里开着大买卖,还能差这俩钱儿啊?”蒋进财酸不溜地说,“咱和你可没法比呀。两块钱也够买个油盐酱醋的,这回想要还没人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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