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内容 -
|
|
|
天堂来信
坐在路边遮阳伞下吮吸着快要化掉的冰激凌,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小雪心中不免十分惬意。刚刚把工作辞掉,在一群同事幸灾乐祸的表情下走出公司,心情郁闷的她就换上白色亚麻上衣和水蓝色丝裙,腕上戴了7个细细的镯子,响起来叮叮咚咚的,美丽的坐在了街边的凉吧。小雪眯眼瞧着一个个表情阴郁的路人,蹙着眉头埋头赶路,还有的边打手机边走的风声水起。她叹了口气,想昨天自己还是一个为工作为生活变的麻木的人,今天就坐在太阳下享受生活了。
在街上消磨了一个下午,黄昏时分小雪起身向家走去。走到楼下,见一个男人拎着大包的行李同她一起步入电梯。小雪本想下去乘另一部,但她抬眼望去,男人细细的眼睛从垂下的发缝中看过来,她忽然觉得这个头发长得挡住眼睛的男人好象很眼熟,心中一犹豫,电梯门就关住了。小雪拘谨的站在电梯的角落里,男人则目不斜视的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指示数字。气氛莫名的紧张,小雪不住的蹭向角落。
“当”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上来一个中年妇女解救了小雪的尴尬与紧张感。在12楼男人出了电梯,小雪一怔也走出了电梯,他们竟然住同一层。男人开门进屋后又探出身子,对小雪笑笑说:“陆允风,你的新邻居。” 小雪僵硬的笑着说了句“你好”,男人就关上了屋门。
把自己扔在软软的大床上,小雪的思绪开始飞快的运转,想到她的储蓄可以支持她坐吃山空几个月,想到明天该去找工作还是再放自己一天假?想烦了,一翻身抱住旁边的咪咪熊,泪水毫无征兆的流出来,她又想到了言,想起他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失业,我就养你一辈子”的话来。如今自己真的失业了,可言不在了。“言,你还好吗?” 小雪喃喃的说着,泪水汹涌的落在咪咪熊的身上。
小雪醒来时阳光已经暖暖的洒了一床,她眯着眼慢慢坐起来想起她昨晚又是哭着睡着。伸了伸懒腰,走上阳台,看下面车水马龙,一个城市鲜活的运转着,她眼往旁边一扫,见昨日那个男人正站在阳台上吸烟,他正定定的看着小雪。看见小雪注意到他,他转身进了屋,烟蒂在身后划了个弧线,掉到了楼下,小雪发了会愣也缓缓的进了屋里。
大把的时间可供挥霍,不用上班,平日在此刻早已是忙的不可开交,现在竟可以悠闲的吃早餐。人是喜欢虐待自己的动物,有了基本的温饱就要更高的楼更精致的食物,为了这些所丧失掉的又有没有人思考过呢?值得么?小雪像一个辨证的哲学家窝在床上思考着,然后跳下床,走到阳台上看看她最钟爱的那盆花。她细细的看着,小小的花朵艳丽的红色,那么朝气蓬勃连小雪也被花的热情感染低下头闻了许久。当她抬起头时,看到昨天她那位邻居在对面正温和的看着她,并笑了笑。小雪有一瞬间的恍惚,他那样的笑容和眼前娇艳的花仿佛言在的时候一样。言喜欢这样眯缝着眼睛笑给花浇水。小雪一直不知道这盆花叫什么名字,它是言送她的,言现在不在了,这盆花就成了小雪最爱的东西。小雪摇了摇头摔掉对言的想念,冲陆允风惨淡的笑了下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门铃响了起来,小雪打开门看到陆允风站在门口,她惊讶的说:“是你,有事吗?”陆允风闪身进了屋里,小雪越发紧张,她问:“你要干吗?”陆允风笑着说:“给点茶叶。要花茶”说着从背后拿出个杯子在小雪面前晃了晃。撩人吁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给他拿。出来时看见陆允风坐在沙发里呆呆的看着墙上的少女图。“很美呀,咦?画的是你?”“恩” 小雪答到,把茶叶递到陆允风手上。陆允风接过茶叶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小雪只有生涩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欣赏画,直到他看完,转身发现小雪不悦的脸色才告辞出门。小雪看到陆允风出了门,眼光也定定的看着那幅言画给她的自画像,那时的她有多么美丽,鲜润的像一朵刚盛放的花,如今全随言的死亡消逝的没了踪影。
丁零零的电话响起,是家乡的妈妈打来的,询问完她最近的生活,然后婉转的告诉她:“小雪,言已经走了两年了,你不要再虐待自己的感情了,该……”小雪淡淡的说知道了,轻轻的挂了电话。她猜的到电话那边的妈妈又会伤心的流眼泪。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还要多久,虐待自己,虐待家人。每天在失眠或泪水中度过漫长的一夜。
又是7月6日。言已经走了3年。小雪打开信箱,发现一封信安静的躺在里面,拆开。是细碎的笔迹,只有一行字:咪咪,你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小雪愣了一下,这,是言?只有言才叫自己咪咪的,为此还给她买了一只咪咪熊。可是那字迹?小雪把信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很多遍,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没有邮编没有邮戳。白白的信纸摸在手心,摸久了,竟然觉得温暖异常。这夜,小雪没有哭也没有失眠,她在梦中看到了言对着她,言那么忧郁,像往常看见她生病不肯打针的表情。
以后,每天小雪都会在信箱发现那么一封信躺在邮箱,问她还要虐待自己到什么时候?小雪开始找工作,然后下班偶尔和同事出去吃饭,她觉得言在看着她,她不能让言用那么忧郁的表情看着她清冷的生活着。邻居陆允风每每找个借口到她的屋子里来晃晃,帮她修个水管拉根电线什么的。一次在陆允风帮她修好掉闸的电线后她留他吃了顿晚饭,吃饭时小雪发现在屋子里忙碌的陆允风,那种感觉恍惚中回到了言在的时候,泪水没征兆的流下来。陆允风开口说:“你很爱哭,需要一个人照顾你。”心一下被陆允风的话击中,言也曾经这么对她说过这句话。陆允风奇奇怪怪的忽然又说:“你该谈一次恋爱了,咪咪。” 小雪惊的身子一僵。
言很宠小雪的,怕她工作忙顾不上吃饭就做了给她送公司去,小雪总是笑眯眯的接过饭盒,在同事羡慕的眼光中一口口的吃完。生病不敢去医院,言就慢慢的劝,可是小雪倔的很,言就用那种很忧郁的表情看着她,小雪心疼他心疼自己的样子,咬牙进了医院打针……那辆车在撞过来的时候,言几乎是下意识的保护着她,把她推到了自己身后……
小雪忍着痛爬起来看身旁的言,言浑身是血,小雪吓的大哭,大声的喊着言的名字。言勉强的睁开眼睛:“咪咪,不要折磨自己。”血从言的嘴角缓缓的流出来,小雪看着言,看着他忧郁的脸上沾满了血,她使劲的摇头,“不要啊,言,你不要吓我。”言的手想摸摸小雪的脸,手到半空中就颓然的垂下去。小雪肝胆俱裂,抱着言哭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你不能丢下我……不要啊……”
一个男人试图拉开她,她只是拼命抱着言,狠狠的在那个拉她的男人手上咬了一口。身后的警车、医护车赶来,夜幕下刺眼的车灯照着满身鲜血的小雪抱着言……
阿风缓慢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我就是被你咬了一口的司机,上个月出狱。”阿风顿了顿,好象在积聚继续往下说的勇气:“我听到言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所以出狱后我想来看看你,我不乞求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想为我做的……”
“你以为你照顾我就可以赎罪,你的罪这辈子也赎不清,我会永远恨你,恨你” 小雪竭斯底里的大喊。
阿风激动的说:“不要这样,我看到你虐待自己,狱中我已经惩罚自己无数遍了,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阿风晃着小雪的肩膀:“你知道言为什么在死前说那么一句话?他是不希望看到你这么折磨自己,他那么爱你。小雪,放过你自己。”阿风最后一句话一下击穿她的心脏,小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破败不堪,是的,她怕,怕言会担心,怕言为这样的她伤心。
陆允风搬走了。
一年后收到一封信,如那些白色的信,上面只有一行字:你的笑容很美。
下一篇:蝴蝶的心事 上一篇:一见你就笑 开放文章词条: 天堂来信 开放文章目录: ZPYJ > 中文作品研究 > 网友文集(六)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