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总是孤独
我要为我的童年时代所经受的全部体验寻找一个完美的文学归宿。”(加西亚.马尔克斯)。
本着女人的感性直觉,以及和作者自然舒展的写作情感的某种契和,抑或沉醉原始秀丽风光而疏懒于未知层的更深探触,我重历《百年孤独》。
“孤独 / 为什么你总是孤独”------有诗《四月的纪念》。青春期里,孤独是爱情的森林里一眼忧伤的泉。这之前,它那么隐略,象柔弱敏感的少女,这之后,它与岁俱增,蓬蓬勃勃,但不再轻易出口。
记得,幼时午睡醒来,对着空旷的房间放声大哭,并非恐惧,是孤单伴之而来的情感——孤独的最初表现形式;少年时,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秋日斜阳沐浴的颓遗土墙下,渴望被爱,又黯然沉浸于被遗弃的感动里,那难以名状的沉纶的忧伤,包裹封锁了成长的秘密。当我也可以直面着情人的眼睛为他朗诵:“孤独 / 为什么你总是孤独?”时,我知道了孤独其实一直是名正言顺的。
不论伟大的母亲乌苏拉修建的有着海堂花长廊的庭院多么阔大而充满生机,无论多少代的阿卡迪奥们或奥雷良诺们曾繁衍不息,或者吉普赛人流浪途中终年节日般的歌舞笙萧,每一个灵魂都无法远离孤独的淫浸,在已知或未知中,从少年到白头。刚愎自用和冷漠无情或许正是它不经意间结识的同谋,譬如奥雷良诺将军和他冷酷又可笑的战争;嫉妒和仇恨更是它在暗夜里遭遇的无形毒雾,譬如阿玛兰塔终生固守在编织裹尸布的自残与忏悔中;纯洁和忧郁似乎是它划过一段生命时流落的凄美痕迹,譬如俏姑娘蕾梅苔丝神圣的飞升。这个貌似强大繁荣的家族被孤独象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啃噬侵吞。
孤独,因为存在,是生命赋予个体的本意。
个体的存在,必然孤独。
女人,在天地混沌初开的那一刻,如一道绚丽的霞光,照亮了原本铁青的冷固的世间,溶染了色彩和爱。冷酷的战争和杀戮是男人不甘寂寞自我张扬的荒诞可怕的游戏,美丽天使的洁白裙裾曾一度被血红飞溅。女人美好的花却结了罪恶的果。她们憧憬、孕育、期待、破碎、绝望、等候、重建......所以人类称女人为母亲。
布恩地亚家族世代以乌苏拉为首的母亲们,延续着血脉,凝集着破碎,给那些孤单的漂泊的不安分的灵魂们一个历经无数修葺而成的家园。因为有了母亲,人类有了家园,孤独的灵魂有了歇靠的驿站。女人参与缔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世界,柔弱娇美下暗含着坚韧与刚强,她们善良无私,但幽闭蒙昧,甚至做无谓的牺牲。或者是愚钝吧,在社会被男人野蛮地把玩颠覆中,忠贞不渝。蕾梅苔丝圣像在布恩地亚家族中永恒地占据着一席之位,虽然那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虽然还没有人亲口叫她一声母亲,但她的灵魂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已经凝聚了人类最宽广最仁厚最细腻的母爱情结。
古老的性爱是纯粹的开放的张显的,它行走在人类文明之前,并孕育了后历代文明史。强壮的布恩地亚家族的后裔们,反叛着文明,践踏着伦理,拗悖着常规,真实地流泻着内心原始的情欲。这种返祖的行为里,却难寻到几支爱情的痕迹。
阿玛兰塔和侄子奥雷良诺.霍塞,霍塞.阿卡迪奥、奥雷良诺将军兄弟及他们的儿子与算命女人庇拉.特内拉,是纯粹的出于性的需要而发生的始乱终弃的情感纠葛。当阿卡迪奥(六代),这个被母亲在夜蝴蝶和蝎子充斥的空间里孕育的私生子,这个布恩地亚家族的百年秘密的揭译者,与接受过现代文明洗礼依然传承了家族如火情愫的姨妈阿玛兰塔.乌苏拉,在灾难即将临头的乐园中被玫瑰花的香气熏晕了头脑,他们轻视了贫困甚至死亡而沉浸在这个家族从未经历过的爱情里。性与爱在疯狂无度中那么完美而和谐,爱情的如火如荼交织着末日光景的惨淡,马贡多有史以来最罪恶的爱情即将彻底毁灭这个其实也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小镇。
如果说一定要有丑、坏与美、好来相抵,一定要乐极生悲,以此维护事物内在的平衡规律,那么阿卡迪奥(六代)与阿玛兰塔.乌苏拉的最终结局是无可选择的
“时间是什么?”是永无休止的轮回?是纯粹的静止?是腐朽缓慢进程的参照?时间是那个沉浸在工作间里的叫做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老头眼里永远的“星期一”,是奥雷良诺将军传及他十七个儿子的孤独而落落寡和的神情,是预言并撰写了布恩地亚家族百年孤独史的默尔基阿德斯笔下曾无人破译的梵文......
那个叫做镜子城的马贡多小镇随着它百年的孤独史永久地消失了。
我多么希望战争、仇恨、罪恶和一切丑陋的东西也随之永久地消失。那么,穿过百年的烟云,我的目光与布恩地亚家的母亲乌苏拉的目光重合,望向黄昏的开满海棠和玫瑰的庭院,依然看得见叫雷蓓卡和阿玛兰塔的两个初长成的漂亮姑娘在绣花,我看得见她们纯净的眉宇间,有对爱情的朦胧憧憬羞涩地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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