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怎么说 二
五.
我很喜欢你的昵称，阿了，“一了百了”。
我也挺喜欢你的，不然不会找你聊天。
你经常上网聊天吗？
不，只是偶尔来消闲一下。
我觉得你这个人说话硬硬的，一定是个挺有个性的人。对了，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公的。
无聊！
谢谢！
你不是有病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话挺逗趣，我想你一定是个挺风趣的人。对了，你为什么上网聊天？是不是因为无所事事，挺无聊的？
是的。
我猜也是。你一定是个多愁善感的男孩吧？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一般多愁善感，并且，我已成人。
人有时确实很无聊，你说是不是？
是的。活在这世上是件很无聊、很痛苦的事,并不容易。
或者，这就是生活吧!
切实一点讲，我觉得应该是生存。除了会自欺欺人外，我们与动物没什么区别。
对。我也有同感。
假如生活是十足的辛劳/人可否抬望眼/仰天而问/我甘愿这样,对于荷尔德林这句诗，你怎么看？
我甘愿。虽然生活中免不了阴霾，但不管怎么说，能够活在这世上，毕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我不甘愿！但却没有背弃生活的勇气。
你真懦弱！连生活的勇气都没，那你还能做些什么？
不愿生活并不是畏惧。我确实没有勇气，但不是你所说的那种情况，而是因为没有背弃生活的勇气。所以，我才说生活并不容易，是件痛苦的事。另外，正因为不能做些什么，我才觉得无聊。
那你是说你怕死了？
生我都不怕，更何况死呢？
那你所说的怯懦，没有勇气是什么意思？总该有个对像吧？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听人说过，活着是你一人的痛苦，死了则可能成为别人的痛苦，我所说的没有勇气包含有这层意思。
哦！那你有没有理想？也许是因为没有理想,缺少生活的目标，你才会这样想。人家说，理想是生活的希望，只要她的火焰不熄，只要你还能有所追求，那么你就不会对生活失去信心。
曾经有过很多梦，但现在都忘却了。也许是平时想得多了些，很多东西都觉得淡了。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生活其实说穿了就是有借口的生存。所谓希望、理想不过是人们自欺欺人，为活下去而不得已找的借口，既使他们本身不带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其承载者也会找得百般的理由，证明他们的合理。你不能否定他们，因为否定了他们也就等于否定了生活。
你对生活分析得挺透邪！而且说话也挺有水准。你是干什么的？
平时也就胡乱想想而已，谈不上深刻。其实你说话也挺有水准，我的话有水准你都听得出。我是学生，商科班，学经济的。
你说话真风趣。我觉得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我也是学生，学中文的，而且是女生。
那我刚才岂不是班门弄斧?不过,你喜欢我倒也挺正常，异性相吸嘛！你若是个男的再喜欢我，我虽能理解，却未必受得了。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我这边正下着零星小雨，淅淅沥沥。虽然难免让人惆怅，却也挺有诗意，挺有情调，很浪漫。我喜欢这样的天气，你呢？
我这边晴空万里，碧天如洗。我也喜欢阴雨天，但却并非因为浪漫、有情调、有诗意。我的一个朋友说过“也许只是现实的一个转身就能把浪漫打得粉碎。”
你的朋友也挺有水准呀。
谢谢！
你是一个人上网的，还是跟朋友一起？
一个人。
我跟朋友一块来的。她现在要走。我已加你为好友，有空再聊。再见！
再见！
六.
我跟张老师常常去学校的后花园聊天。自那次我惹她生气之后，她就时常找我聊天。我也不知她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女人有时候很难捉摸。
学校的后花园有一块毯子一样的草坪。一年四季都铺着一层厚厚的青黄混杂的草。青的是新发的，黄的是老死的。看着这些草，有时你会豁然开朗，明白一些生死轮回的道理。草坪的周围有几棵歪脖子柳树，偶尔还会有几只麻雀停在上面嬉戏调情。远些的地方还有些花坛，花季一到，那里面的花便会春光灿烂地盛开。但到这儿来的人，大多无暇顾及这些，对他们来说，这些东西也许显得过于无足轻重。
如果是在夜里，你还能看到一对一对野合的身影。当然，我这样说有些臆断，掺杂了很多的想像成份，我看到的是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两个人在花园的草坪上纠缠在一起，除了野合外，还有别的什么事可干。
我跟张老师经常来这儿，却一次也没有野合。她曾对我说过，并非相爱的人才能性交。我觉得她这话说得很煽情，仿佛是在向我暗示点什么。如果排除我自作多情的嫌疑，我就可以理解为：她是向我暗示师生之间也可以性交。我认为她的话很有道理，并且也不止一次地这样想过，但我最终还是没有照她暗示的去做。
其实那时候，说是跟她聊天，大多则是听她讲关于她自己。她给我讲她的家庭，她的老公，她的过去，她年轻时的恋爱史。她说自己年轻时甩过别人，也被别人甩过，不过，直到现在她心目中还浮现着一个男人的影子。并且感慨道：在这个世界上要找一个相知的人很难，要找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很难，所以，遇到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还说我很有个性，就像她当年真正爱过的那个男人。并且说，假如不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假如她还年轻，假如她还是在学生时代，她一定会像爱他一样，不顾一切地爱上我。
她给我讲这些的时候，总爱看着我。我听着也常不由自主地点头。然而，很多时候，我的点头并非表示肯定，而只是个习惯动作而已。
她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告诉她说没有，她便建议我找个女朋友。因为她问我这话之前，我一直盯着她的乳房在看。我觉得看她的乳房要比听她的唠叨感觉好得多，所以，她一唠叨我就看她的乳房。她的两枚乳房像两座小山丘，乳沟很深，并且从不戴乳罩。夏天的时候，隔着衣衫，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突突的乳头。这些时候，我便会想：如果有一天，我对她说我想看她的乳房，也许她不会拒绝。但我一直没有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她，所以也便一直没有看到过她的乳房。
七.
阿娴喜欢听歌，接连听上几个小时都不烦。我则不一样，再喜欢听的磁带一个反正面就烦了。这说明我这个人媚不得俗，内心总是很浮躁。但我善于发呆，并且有时会认为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发呆，因为我从来没有因为发呆烦过。
在寝室的时候，如果没事，我常会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愣愣地发呆。这样我便博得了一个绰号：呆鸟。给我起这个绰号的人，是我同寝室的，他是个挺有故事的人。
有一次，夜里，他睡得早，我们都还没睡，这老兄睡着睡着，猛然坐起身来，叫了句“×××（我们系一个女生），我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叫到这儿,便嘎然而止，扑通又躺下了，再没了下文。
还有一次，他从澡堂洗澡回来。前面有两个不相识的女人（非本校），说要找个校内的学生帮着买些票，因为那样能便宜一些。他听了去，便自告奋勇要帮别人买。结果一下子就买了二百来张，后来，却找不到那两位要票的主了，原来人家给他老兄的是空传呼号。所幸那二百来张澡票好坏给处理了，要不然，这位老兄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提起这些事，只是为了有趣，并没有寓意。如果非得让我就此说些什么的话。我就会说是为了说明：他觉得生活没有爱情很无聊，他渴望得到爱情。但爱情是什么呢？这就是爱情吗？这样做不是很无聊吗？他说不清，我也说不清。不过，提起这些事他会害臊，想起这些事，除了觉得有趣外，有时我还会发呆，思考。当然，这不是我发呆时思考的全部内容，我还思考过许多别的东西，并且有时也会觉得，自己这样思考很无聊。只不过，有时候思考多了，便会想到：人忙不迭地来到这世上，又匆匆而去，原是为了证明一个事实，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生活是多么地无趣。
八.
与阿娴再次见面是在张老师家。
张老师与我熟识了之后，时常邀我到她家去玩，并留我在她家吃饭。她烧的菜我不敢恭维，不过，她老公烧的菜确实很好吃。
第一次在她家吃饭就是她老公掌的厨，我还能记得那次吃饭时的情形。当时，李老师（张老师的老公）非常客气，在饭桌上，还面容和蔼地给我夹了块鸡肉。我诚惶诚恐地接过一看，是块鸡尖，就觉得很奇怪，心想他怎么会知道我爱吃鸡尖。对于这件事我可以这样理解，别人杀鸡会把鸡尖剁掉，扔了，而李老师不扔，这说明李老师很节俭，会过日子。而他给我夹菜时呢，想加块好的，不巧就夹住了这块。当然，这是向善的推理。如果作向恶的推理，我会认为李老师是故意的。他这样做，对我来讲，是表示敌意；对张老师来讲，是表示醋意。如果让我来作选择，我更倾向于后一种推理。要是处在他的立场上，虽然我不会这么做，可是，我能理解他。
但张老师却不能理解他。她伸过筷子，从我的碗里夹起那块鸡尖就扔了，并说他恶心人。我没让她再接着说下去，插嘴道：是我刚才说喜欢吃来着，可能，李老师听了去，留了下来。听了我的话，张老师不再吵他，却依然虎着脸，她对我的话将信将疑。而她老公则十分尴尬，讷讷地不知说什么好。
我想，这个结果是李老师始料不及的，他的招数用得很失败。如果他精于事前分析，那么他会事先否定这个方案。他没有这样做，说明他不会审时度势。如果他善于事后总结，就能获得这样一条经验：表示敌意，不该找我这样的对像，表示醋意，不该找张老师这样的对像。
说到审时度势，我觉得我比李老师强些。我毫不费力地说了一句话，虽然，张老师将信将疑，但她总不好再说什么，更不会说我。这样我还能轻而易举地赢得李老师的好感。后来，李老师就对我另眼相看，当作知己，很多事都愿意对我说，但这并不表示他讲的我都爱听。
再次见到阿娴之前，我只听张老师说她有个妹妹。见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她妹妹就是阿娴。那次，我跟张老师、李老师正吃饭间，门铃响了，按门铃的就是阿娴。她进来后，看到了我，吃了一惊。她姐要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就说：认识的，认识的。你真漂亮嘛！然后，就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使得她姐跟她姐夫莫名其妙。后来，添了双筷子，便接着吃饭。吃饭时，阿娴不时用眼神扫我两眼，然后就有格格地笑。她姐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只说看到我就觉得好笑，这样一开始便为我俩之间的关系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那之后，我经常能在她姐家见到她，一来二往，彼此便熟识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与我同校，比我高一年级。我们彼此的交谈也挺投机，阿娴说这也许就是人家所说的缘，我觉得除此之外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释，所以，也很同意她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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