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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何求
一生何求
超 然
我羡慕别人写的“人的一生如何度过”之类的文章，也总被文章中浓浓切切的激情所感动。感动了，便想自己。我已过而立之年，在以后的日子里该有何求呢？这个问题长久地缠绕着我，逼着我在梦与醒的边缘上，心光也明明暗暗，种种感觉，如大风大碟，黑压压而至。
应该说，关于一生何求，古今中外的仁者智者把答案已镌刻在每一级成功的台阶上，或注入每个脚印里。问题是，纵观现实，一生何求，令我生出无限的惆怅：为什么学者专家的头衔远没有老板经理来得响亮？为什么满头尽冒艺术气的画家们发现通俗杂志远比油布宣纸更可爱？坦率地讲，这些疑问并不是我一叶屏障所生，实实在在是活生生的现实令我心在阳光和暖房中喘息……
有位朋友给我讲了一则故事：父子俩者喜逛街。父亲毕竟从物质匮乏的年代走过来的，意识深处弥漫着穷怕了节俭情节。虽然比上一代洒脱，总脱不了谨慎过日子的心态。于是见了便宜货以后，手就发痒，衣服鞋子弄了一大堆。即便是买回件新衣服，也舍不得穿，挂在衣橱里，压在箱子底，挂得样式过时，压得皱皱巴巴。独生子才不为买东西费力伤神，喜欢就买，买了就用，有钱就买，没钱拉倒。什么值不值，喜欢就值。花了钱不就图个开心吗？精神愉悦的价值算得清吗？故事讲完之后，朋友问我孰是孰非，我实在无法解释。亦如北方人以土地广袤，浑厚苍茫，有一种坚忍不拔的内涵而自豪；南方人则洋洋得意地举起手臂，寸土寸金，铸我珠光宝气。且不说谁对谁错，喝早茶吃蹄筋鸭掌的南方人与敬酒劝酒、逼酒、灌酒的北方人，都是过生活。
但是，生活之所以是良师，是因为她告诉人们：追求者的幸福，不是体现在追求的结果是否辉煌，而是体现在追求的本身。这样，我似乎顿悟点什么：凡夫俗子的所求，都藏在身边的琐碎的日子里，只是往往被我们所忽略。
譬如说诚实，是美德中之美德，它包含着理解、信任、关切等等。人们呼唤和渴望诚实。然而，当诚实面对人们的时候，往往诚实的人被认为是憨子和傻子，诚实的话被认为是逆耳之词。相反，乖巧之人和阿谀奉承，却能讨得欢心、褒奖。譬如说那些春情萌动的青年男女，迎面走来，手牵着手，唱着刚刚学会的流行歌曲，不顾忌明天有风，后天有雨，让勃发的英姿在阳光中摇曳，让清亮的眸子闪闪烁烁。但是等他们成了家之后，却很少想当年为之编织美丽的意境了……
而耄耋之人大概会有一切荣华富贵如过眼烟云的感叹，他们才细细品味出平淡是福的深层内涵。面对急步超过他们的青年人，那一双经过大苦大乐之后的眼睛里，时时充满赞许、肯定和慰藉。而自己依然拄着拐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青砖路面，声音很苍老很清脆，步履稳健又安详，平静地享受生命最后馈赠……
一生何求？至此，我是不能再迷惘的。人生总是奔波跋涉中显示生命的质量。生命没有家园，而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为寻找家园上演的一幕悲剧、喜剧和正剧。我们不能刻意追求壮烈，也不能刻意追求平淡，让一颗心真正地接受顺境和逆境的挑战。绿柳长堤和风雨波涛，都是风影的写照；抒情或长叹，留给后人的都是悠扬的竹箫和庄严的火炬。
〈吕永超，湖北省黄石文联，435003；0714-6359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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