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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剑敛江山[二十三]
二十三
阴风习习,吹得陆世充毛骨悚然,失声喝道:“谁?谁装神弄鬼?”向张十五说道:“怎么回事?你这里可真邪门。”只听喀喀声响,第九口棺梓盖板缓缓推开。陆世充震悸道:“你,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十五面容惨白,颤声说道:“昨儿买主抬了具尸体放到里边。大人,莫非……莫非诈尸?”陆世充尖声道:“胡说,我看……我看……八成是穷鬼向你讨钱来了。”松开张十五,正欲逃蹿,咣地一声,棺板摔落,只听棺梓里有人说道:“哼,朗朗乾坤,几时有鬼?我看分明是你心里有鬼。你心不闹鬼,何必怕成这个样子?哼哼哼,还算是大内禁卫?哼哼哼,依我看来,大便狗屁是也。”棺梓里坐起一个四十有余的中年人,蓬头垢面,浓眉大眼,眼旁一堆眼屎令人极不舒坦。那人揉揉眼睛,弹去眼屎,抻个大大懒腰,道:“世事大梦,人生秋凉。痛快,痛快,好一场清秋大梦,真是痛快。好酒,好酒!”举起一个硕大不凡的酒葫芦,仰首喝了一大口,又大声叫道:“好酒,好酒,能常饮美酒,就不枉人世一场。”
张十五颤声道:“你,你是谁?”那人道:“我是谁?我是我,我还会是谁。”张十五道:“你……你不会是,是诈尸?”那人一瞪眼,道:“放屁,你几时见过诈尸会饮酒作诗?”张十五壮胆在他脸上触了触,温暖柔软,方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果不是死人,刚才以为诈尸,可吓死我了。谢天谢地,请问这位爷,究竟……究竟怎么回事?”
那人道:“什么怎么回事?我正要问你怎么回事?是谁将我送到你这鬼地方?他奶奶的,我老人家非砸烂他的乌龟壳不可。”陆世充冲过来吼道:“你他奶奶雄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爷爷,爷爷先砸烂你的乌龟壳出气。”一拳正中那人头上,那人哎呦一声,给他拳劲掼了出去,若大身躯撞到墙壁,登时没了气息。
张十五顿足大哭道:“爷呀,爷爷呀,你……你打死了他……”陆世充不以为然,道:“打死怎样?别说打死个酒鬼乞丐,就算砍他个把当官的,又有什么稀奇了?快招呼人将这棺梓与我抬了,否则连你也一并杀了。明天那买主来向你要棺梓,你不妨明言,说是皇上抢了,叫他到宫里找我要,就说爷爷在宫里候他大驾光临,看他有胆子来么?听到没有?”
张十五已经说不出话来,心道:“这死鸟儿横行惯了,在不依从,不捏我死才怪。”心有余悸地瞧墙角那汉子尸体,心道:“挨千刀的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睛。明天在说明天的吧,今晚叫他捏死了,我他妈的向谁诉冤去,只好作个屈死鬼。何况昨天刚刚讨了个小的,真是风骚有味,就这么不明不白叫他捏了,岂非太跟自己过不去?钱财身外之物,失掉在赚也就是了,犯不上赔掉性命。明日那主顾来了,大不过将定金双倍偿还他。他妈的,这年头作人可真难。”毕竟钱财损失过巨,一肚子苦水荡漾,憋的几乎发狂。
砰的一声,吓得他跳起老高,陆世充拍着棺板大声吼叫道:“你他妈在想什么?肯是不肯?”五指箕张,血脉贲暴,张十五恐惧道:“大人息怒,息怒,这就抬,这就抬……”无可奈何地向伙计挥了挥手,陆世充道:“这还差不多。”语气稍稍缓和,品茶等候。
待张十五一切安排妥当,临行之际,陆世充摸摸身上,道:“哎呦,不巧得很,真不好意思,出来时匆忙,忘记带银两了。这样吧,明天你到宫里来取吧。”张十五欲哭无泪。他不并指望陆世充会慷慨解馕,只希望其能把先前送的银票当棺资送回,谁知这大鸟儿吃人不吐骨头,令他气苦不已,心头大骂陆世充十八代祖宗的姥姥雄:“操你妈,摆明了不给我银子硬抢,却偏偏充这仁义道德,要我进宫里要银子,我他娘可进去得了见到你。”他真的就要给陆世充逼疯了,但脸上还要装出一百二十个愿意,赔笑道:“大人尽管用就是,谈什么钱不钱的。”恭送陆世充出门,直到望不见着煞神的背影,方才恨恨的跺足狂啐,恨不生食其肉,卧寝其皮。回来望见躺尸墙角的中年汉子,烦恼透顶,摆手道:“拖他出去。”正要回往后庭,想起点什么,招呼一个伙计:“你去拿领席子把那死鬼裹了,好歹死在屋里,也不短这一领席子,别让他暴尸露骨,叫人笑话咱们小气。明日一早,去找姑老爷作个了断。呸,真他娘丧气,还要花银子打点府衙的忤作们,别让他们说是被人杀害的,真不知道今年冲犯什么,老是不顺。”
陆世充回到密宅,杜凌北正等不耐烦,嗔道:“你磨蹭什么,去了这么久?”陆世充赔笑道:“杜大哥,棺梓来了,你看中意?”杜凌北见虽不是樟木棺梓,却也是一流之物,点头道:“果真好东西,总算你办件人事,要多少银两?”陆世充一笑道:“小事一桩,不值一晒。”杜凌北道:“你去把尸体收殓了。”陆世充大怒,笑道:“是。”便在此时,只听门外有人轻轻“咦”了一声,杜凌北、陆世充都是耳聪目明的武功高手,比这在细微的声音都能听到,抬首望见门外站立一个青衣人。杜凌北以前跟元胄见过,正是铁掌大侠袁苍星。
袁苍星盛怒之下,打算夜入皇宫抓住鱼瓢给妻子报仇出气,索取解药。途径此地,见这里人多,停着很多大棺材,甚为诧异,驻足观望一下,旋即离开。
杜凌北叫道:“袁大侠,袁大侠……”奔到门外,雪花杂乱无章地飞舞,空巷尽处,哪里还有什么袁苍星的踪影?困惑不解,心道:“莫不是我眼睛花了吧,可我还没老,那一定是袁大侠。他来京作甚?鱼瓢不是去他那里了么?袁大侠不在袁娘子身边,鱼瓢去了岂不糟糕?在不是袁大侠已经打发了鱼瓢?”返回庭院,向陆世充喝道:“别愣着,快干活。”若有所思地坐在一旁。
那群抬棺木的伙计,见杜凌北叫喊都不由自主顺声观瞧,其时早不见了袁苍星人影,都以为杜凌北神经,一哄而散。
眼瞧陆世充装殓尸身,杜凌北的心总是无法塌实,当即说道:“我去袁大侠家里瞧瞧,回来时见你偷懒,决不饶你。”刀光一闪,劈开一张石几。
陆世充巴不得他早点离开,大拍胸脯,发誓起愿,决不会让杜凌北失望。杜凌北道:“哼,算你知道好歹。”再也停留不住,飞似地去了。陆世充如获重释,嘭地将老妪尸体丢在一旁,呸了一口,坐到檐下石阶上,别提多惬意,心想:“倒不知那人是谁?听那王八唤他袁大侠,想必是那紫衣罗刹的丈夫了。”啊呀一声,一拍大腿:“一定是他妻子告我黑状,他是来杀……杀我的呀!”刚刚松快的情绪,又是一阵紧张惶恐,一会儿心悬喉咙,一会儿魂跌谷底,没一刻安宁。
偶尔抬头瞧见天井中黑漆漆的棺木,突然想起这里就自己一人,不觉汗毛悚立。阴风呼啸,飞雪如刀,四周寂寥,原本没太注意的门窗声响,现下听来分外刺耳,令他极度紧张,不免胡思乱想,说道:“尉迟贵人,七个兄弟,老人家,小妹妹,论到底是皇后不好,她不该争风吃醋,胡乱杀人。我是上支下差,身不由己,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早知道弄成这步田地,鱼瓢给我再多好处,我都不会杀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怪我恨我怨我。你们阴魂不散,千万别来找我,要找就去找皇后好了,她是主谋,胆子大,又美貌,又不害怕,我一害怕就昏了,你们报起仇来也不爽。明天早上,我就去买很多香烛冥钱来祭奠你们,让你们到冥间去发大财。只是你们千万不要向冥王告我黑状,牛头马面来了,我可对付不了。我要死了,谁还来叫你们大阴财呢?”忽的一只粗大手掌搭在肩上,骇得他九个魂魄,登时去了八个半,手足冰冷,动弹不得。
来者无声无息,以他内功修为竟不能察觉,断定必是幽魂索命,否则哪会无声无息?陆世充真想回头看个究竟,但因恐惧会看到一个让他心碎的情景,不敢回首。他听人讲诉过厉鬼的可怖之状,是以心跳剧烈,颤声叫道:“尉迟贵人,你大人大量,杀你的是鱼瓢不是我,你……你还是找他吧,他和皇后才是你的仇人。”膝盖一软,跪在阶下。
只听背后有人冷冷哼道:“亏你是个男人,七尺之躯却兔子大的胆量,就这么轻易降服,你是那个?”陆世充道:“在下陆……陆……世充,你,你不认得我了么?”
身后之人晒道:“男人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跪君亲师。除此之外,就算钢刀压在肩上,膝不软志气不短,枉你身长七尺,哼!一点男子汉的骨气都没有,我真羞与你同类。不必害怕,我不是鬼魂。”
陆世充这才觉出肩上手掌温暖,不象鬼魅,顿时面红耳赤,怒火攻心:“他娘的,哪个敢来消遣爷爷?”霍地站直身形,刚要发作,突然想道:“别急,这几天可真倒霉,可别在惹祸了。”一回身,石阶上站立的正是刚才门外那青衣人,体态修长,眉目神朗,一团让他不敢逼视的正气,忙长鞠一躬道:“你是铁掌袁大侠吧。”
那人道:“大侠当不上,正是袁某。”原来他想径取皇宫,走出好大一段路程,猛然想起皇宫若大,布置复杂,自己毫不知情,在广大的皇宫里寻找一个鱼瓢,何异茫茫大海捞针?回想起刚才见到杜凌北,心想不若请杜凌北教授一下,免得白搭工夫,是以他去而复返,刚好撞到陆世充自言自语,童心大盛,悄悄潜到陆世充身后,伸手搭他肩头,却没料竟把他吓得半死,暗笑:“杨坚手下侍卫也不尽是英雄好汉,却也有孬种。”
陆世充道:“果真是铁掌大侠,在下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袁苍星道:“刚才我见杜侍卫在这里,他人呢?”陆世充道:“他贵人事忙,先走一步。”本想道出个中原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袁苍星望望棺椁,道:“这里想必是尉迟兰香住所吧?”陆世充点头称是。袁苍星道:“是你杀害的尉迟兰香?”陆世充道:“不不不,袁大侠千万不要误会,都是鱼瓢干的好事。”袁苍星点头,道:“嗯,哪个是她?”陆世充连忙指给,袁苍星掀开棺盖,轻挑尸布,倏然变色,重重扣上棺板,怒道:“鱼瓢何必这样残忍,却连个全尸也不肯留。”反手扣住陆世充,道:“带我到宫里找他。”一边疾奔,一边问道:“尉迟兰香的人头呢?”
陆世充道:“在皇后那里。”
却说幺丑不及防范,中了庄典暗算,双臂软软下垂。幺丑怒道:“你敢害我?”
大丑横身两人之间,面沉似水:“庄朋友,这是何意?”庄典道:“误会,误会,老大休要生气,在下断无恶意。所以点五弟穴道,无非是想让五弟歇息一会儿,否则急眼,大家谁的面子都不好看,老大意下呢?”大丑笑道:“敢情,好说,好说,我这兄弟火气大了点,你别介意。庄兄弟敬请随意,我也正要见识见识兄弟手段。”负起幺丑,走到一边,低声说道:“老五,你老毛病又犯了,别管人家闲事。”幺丑瞪眼道:“那两个家伙做这丧尽天良,不齿人类事情,我等兄弟和这等杂碎搅在一起,也辱没了燕山五丑的名头。”
三丑冷道:“你还当燕山五丑的名头有多好么?”
幺丑白他一眼。大丑道:“五弟,旁人做什么跟我们兄弟有什么相干?咱们只管来找袁苍星报仇,知道么?”幺丑晒道:“怎没关?今日我若坐视不管,早晚也会被人如法炮制,那时悔之不及。”。四丑道:“大哥,五弟气盛,你别生他的气。”大丑笑道:“自家兄弟,哪里有气可生。只是他脾气这么大,不懂克制,早晚要吃亏。”幺丑道:“大哥,咱们燕山五丑名声不算太好,却也自认算个人,这种淫亵之事,我们从来都是不屑为之。江湖中人,提起咱们兄弟,虽骂声一片,最后也不得不竖起指头说一声燕山五丑做事也算有的章法。如今与这贼驴同途,不伦不类,真是羞杀人也。那两头贼驴,简直禽兽不如,气杀洒家,早晚必手刃淫驴不可。”
二丑拍拍他的肩,低声说道:“五弟,你想的忒简单,留着他们却有大用场。”幺丑道:“什么用场?”二仇道:“这个,大哥自有分寸,日后你自会明白。现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幺丑道:“四位哥哥做事总是瞒我,哼,枉为兄弟。”大丑道:“胡说,哥哥哪里要冷落你。你的脾气暴躁,实在让我放心不下,那敢和你说清楚?”幺丑仰头,闭目不语。
没了幺丑碍手碍脚,鱼瓢、庄典顿觉畅快,眉飞色舞,格格淫笑。
刘茜肝胆俱裂,恨不一剑刺透二人,只恨气力不济,无法运剑,心想:“他们要羞辱于我,我也只好自寻了断,以免损伤袁郎声名。只是,舍下袁郎一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又怎么忍心让他痛不欲生呢?”泪流不止,心里呼唤:“袁郎,怎还不见你回来,我……我一个人在这里给恶贼欺负,你快回来呵!”身形一阻,后背撞到墙上,在无处可退。
鱼瓢兴奋得直搓双手道:“他妈的,平日里咱们自己要死要活,竟没顾上瞧人家快活。今天非一饱眼福不可。庄兄弟,象他们这种正经人,做起那事来,是否也斯斯文文,仁义道德呢?”
庄典贼忒忒道:“猜不出来,一会儿总会看到。鱼哥快点动手,兄弟可等的不耐烦了。”
刘茜娇容惨淡,恨恨说道:“鱼瓢,你想的好美,白日做梦。”挥剑抹向项间。
庄典惊呼,食指一弹,指风击落刘茜长剑,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扑到近前,一路点击,封闭了刘茜手少阳三焦经诸般穴道。
刘茜万念俱灰,后悔没依照凌北修意思,导致现在行将被辱,心道:“他若动我一下,我还有什么面目在见袁郎?凌侍卫侠肝义胆,自然不会干出卑鄙之事,可是这两个独夫淫贼给他强服邪药,万一……万一身不由己,那……那该如何是好?除非,除非他肯自尽,否则天下没人挡得住那肮脏药的药力,这可如何是好?”凌北修明她心意,向她一点头,示意她不必担心,就算无法抵挡药力,他拼着自杀也决不会作出对不住她的事。
刘茜冰雪聪明,含泪示谢。
鱼瓢趋近,嬉笑道:“凌兄弟,你好吗?”凌北修啐他一口。鱼瓢一仰,笑道:“你看,你真不近人情。你应当重重谢我才对,你想一想,这世上有几人会象我这样好心,让你在临死之前,饱尝人世间那一丝快事,也不枉了冥王一翻苦心,为你作的那话儿。只是你如此对我恨之入骨,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凌北修大怒,道:“呸,老子先入你先人板板快乐快乐。”咯地血痰脱口而出。
鱼瓢有前车之鉴,偏头闪开,笑道:“凌兄弟,你放的这个臭屁,实在太没道理。想我先人,早就作古,烂成骨头,你用那话儿可往哪里入?就算你狠心入了,有甚乐趣可言?入了半晌,也入不出个究竟,弄得一身臭汗且自不说,倘一不小心,入断那话儿,这可糟糕之极,不好,不好。依我之见,还是入她好了。她就在眼前,想入就入,免得还要去掘我祖坟,累得臭死不说,反没力气入了。”目光淫荡,笑道:“你说呢,袁大娘子?”
凌北修目瞪口呆,对方竟无耻到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仰天大叫:“哎呀!鬼老天,你怎么竟弄这么个淫驴下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刘茜气道:“你,你不是人。”鱼瓢笑道:“我不是人,那大娘子倒是什么呢?”刘茜道:“你混蛋。”凌北修忙道:“大娘子,这贼心肝黑透了,不要跟他吵,小心自家吃亏。”鱼瓢道:”混蛋?多少钱,卖我一个尝尝。”伸手要抓刘茜的胸,刘茜厉声尖叫,护住胸膛。幺丑大叫道:“你敢,我劈了你。”鱼瓢啐了一口道:“怎么不敢?哼。”想想幺丑簸箕一样的大手,却也有点恐惧,扭头向凌北修一笑,道:“来,小乖乖,吃药啊!”
凌北修道:“我真奇怪,怎么到现在你还没给元总管杀掉,他还留你这个祸害干什么?”提到元胄,鱼瓢大怒,暗道:“他奶奶的,我在害了凌北修和这娘皮,元胄非活吃了我不可。刚才只顾开心,连这么紧要的事都没有想到,真是该打。”想来想去,总觉元胄太难应付,棘手得很,穷凶极恶,喝道:“少拿元胄唬人。”挥手一拳,打得凌北修金光迸发,软成一摊。
庄典惊道:“你打死他了。”鱼瓢道:“没有。”庄典把过脉息,才放宽心,说道:“我还以为你打死了他,看不到好戏,实在可惜。”鱼瓢道:“哪会。”捏开凌北修嘴巴,给他灌下药水,又起身走向刘茜。刘茜撕声叫道:“你伤天害理,我丈夫一定不会放过你。”鱼瓢淫笑道:“大娘子,一会儿你丈夫回来,他自身难保,那还能顾到我呢?”刘茜眼睛一黑,差点背过气去。鱼瓢一捏她颌骨,硬生生灌她药水,然后在她脸蛋儿上重重亲了一口,道:“好香,可惜我不能先拔头筹。”
刘茜气苦,哇的哭出声来。
鱼瓢将她二人抱进房里,说道:“大娘子,过一会儿请你好生受用。”回身踢了凌北修一脚,道:“他妈的,真好福气,都要做死鬼了,还撞上天大的一个艳遇,真是艳福不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妈的,我怎么就没这福气?让人看着就眼热,你呢,老庄?”
庄典打个哈哈,道:“我没有。”
鱼瓢道:“别放屁,你比谁都急。”
刘茜大恨欲绝,忽觉脐下热气迅速上升,直轰心坎,一阵意乱神迷,燥热欲焚,直想脱光了所有衣衫,才觉爽快舒坦。这股异样感觉,随热潮在身体里越窜越快,最后合在一起,迅速集向下体,蓬地整个身心剧烈燃烧起来,脑海深处,明白是药力发作,紧咬牙齿,坚持不乱,但阵阵热潮,催摇得她春心荡漾,阵阵清醒,阵阵模糊,清醒和模糊的间隔越来越短。
耳听到鱼瓢哈哈荡笑,道:“大娘子,你也算是过来人了,何必羞羞答答切不开情面?只要是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不折不扣的女人,他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你虽婚嫁袁苍星,可你仍旧是个女人。终生只与一个男人厮混,你不觉得亏待自己么。天底下男人和男人总是有一点点不一样,你不要见识见识么?终生只守着一个男人忒也单调了。”声音飘靡,引诱得刘茜神智越发浑浊不清,忽地心生奇怪念头:“他……他似乎说的不错,我……我干嘛老要守着袁郎一……一个人呢?”娇躯震颤,气息越来越重,真想不顾一切扑到凌北修怀里。刚一动身,脑里电闪雷鸣,暗道:“刘茜呀刘茜,你真是不可救药,袁郎待你情深意重,你怎么可以对他不住呢?对不住袁郎的事情,不要说作,即便是想,也不应该想呀!”但身体里的那团熊熊烈火,烘烤得她原始本能的欲望,一点点的膨胀。她竭力抑制,暗暗呼唤着自己名字,千万要顶住,别做蠢事。
庄典道:“大娘子,连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可见与别的男人性交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鱼瓢道:“不错呀,袁苍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他死心塌地?我看不必。大娘子可还记得新婚之夜,那旖旎风光的乐趣?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妨心里就将他当作你的丈夫好了。”经他一提,刘茜不禁回忆起初婚夜晚馨香之景,丈夫掀开盖头之后对自己……轰地双颊滴火,娇喘唏嘘,心想:“呀,自从女儿下生后,我未到满月就去京城伺候皇子,我……我可好久没和袁郎亲近了。”缓缓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又听鱼瓢奸笑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快去呀,还等什么?”刘茜终于向前跨出了一步,脚尖刚一触地,立如蜂蜇,娇躯痉挛,瘫坐在地,这时凌北修业已慢慢向他逼近,双睛喷火,一张脸涨的紫红,大汗淋漓,。
刘茜心慌意乱:“他如害我,我不能怪他,他也是为恶人所害,身不由己,又怎么能恨他怪他呢?我……我只好一死了之。”泪满桃腮,大声叫道:“你别过来。”
鱼瓢哈哈狂笑,道:“凌北修,别听他胡言乱语,她们女人就爱口是心非。她叫你别过去,其实就是叫你过去,心里甭提多开心了。倘若她拉不开面子,那也不妨,你便给她霸王硬上弓,女人都喜欢这个。”
凌北修停住脚步,扭头看他们,鱼瓢、庄典先是警觉,拳头一握,随即见他目光灼热,痴苶呆直,放声大笑,庄典道:“凌侍卫,春宵一刻,千金莫换,你可千万好好珍惜。喂,你还傻等着什么呢?快些上呀!你不上,我可要上了,我拔了头筹,你可别后悔。”鱼瓢笑道:“老庄,你真好猴急。”庄典道:“哪里,哪里,你我二人,彼此一样,五十步笑一百步。若他不肯做,我只好赤臂上阵,勉为其劳,哈哈。”淫声荡语传到燕山幺丑的耳朵里,肝肺气炸,若不是脉门给大丑捏住,他非撕碎了两个人不可。
凌北修别回头去,伸手去抱刘茜。
刘茜奋力一拨他的手臂,大声叫道:“别碰我,你走开,你糊涂了么?”谁知凌北修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起她,冲向里边房间,一脚踢上房门。庄典、鱼瓢先是失色,旋即明白,相视大笑,庄典道:“鱼哥,这家伙吃了咱们的合乐欢喜散,还他娘怕羞,想必还是个童子鸡,没尝过这调调儿,哈哈。”鱼瓢道:“若不是后屋临河,真的以为他要逃了。他不许咱们看,咱们就看不到了么?他娘的,咱们不会自家到里边去看?跑里到哪儿,咱们跟到哪里儿,这场好戏是看定了,庄老弟请。”庄典道:“鱼哥请先。”鱼瓢道:“还是您请先啦。”庄典道:“鱼哥客气什么,你的手笔,兄弟哪好逾越。”鱼瓢道:“好,那我就不客气啦。”一按窗台,扭腰跃进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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