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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雀的悲与喜
那天是重阳。我和几个朋友相约去登“天峰神韵”山。
这山在县城的南边,出县城约一公里就到山脚下了。不过,我们为了走近一点,坐车先得沿着公路弯弯曲曲往山上爬山走。爬了三公里左右,我们就从路的右边小道上山去了。说是路,其实并没有路。只是不知什么人拔开野草往两边揿下去,野草微微向两侧倾伏,算是路了。这就告诉我,这里刚有人走过。当然不知是什么样人,到这山来做什么。
那山不高,但却好有独特的韵味。那山脚下,有一个终年不息的汩汩的清泉,水清能见底,还发出的洌的冽的响声,仿佛奏轻音乐似的。这泉,春夏秋冬季节,不管多旱的天气,它的泉水都从末没干涸过。更稀奇的是,这泉水冬暖夏凉。即使是在冰天雪地的天气,它却也白白的热气直冒。你要说是温泉吧,这水温又不是很高,不够给人沐浴的温度,水仅仅是温暖温暖罢了。可那山上的植物种类繁多。特别是我在那杂乱的荒草丛中,看到了几棵蕨杆。蕨杆的茎有碗口大小,样子挺象棕树杆儿,有一米多高。叶子网状,宽有约三十公分,长近四十公分左右,叶色绿中略显黄色。茎周围留下枯萎了的蕨的茬儿,新蕊往上长,老叶枯死留,形成一种奇特的酷象棕似的纤维丝包裹着的蕨树。据植物研究专家考证说,这是株罗世纪的蕨类,人称活化石,直到今天仍然长势很好。山上还长着参差的茂盛翠绿的金竹、箭竹(又称厘竹),高的有一丈多高,超出芒草许多。竹叶子在秋风中好象一面面小旗,飒勒飒勒在抖动。这真一幅自然秀丽的景色图,又是一个物种宝库呀!
这山不仅是植物的宝库,而且还是珍稀动物的乐园。
这山里生活着一种珍稀鸟,叫翠鸟。它黑尖小嘴,闪亮圆眼,细头短脖,青翠的羽毛,褐色的翅膀,短扇的尾巴,紫黑色的爪足,灵活敏捷,玲珑小巧,不停叫唧唧,逗人喜欢。这是此山的特产,挺讨人喜欢。几年前我去看过,好些翠雀在金竹、箭竹和芒草中,上窜下跳,唧叫飞行,真有一种乐趣。我为此作了一首词,是这样的:
双双燕
翠雀
玲珑翠雀,
窜跳在竹窝,
犹见自乐。
闲来侧耳,
细辨声音新色。
旧恋新欢呓语,
两竹立、唧唧斥斥。
蹦蹦展翅私议,
酌定黄昏汇合。
芳草,
斜阳照亮,
小枝影驳杂,
对歌声赫。
留得音在,
闹林里暗花遮。
挽下清香长住,
艳日留、光辉不缺。
雌雄出没叶间,
响遍山头情歌。
这天,正风和日丽,金风送爽。我们几个嘻嘻哈哈,提着方便的午餐,去登高远眺,领略秀丽的山水,还准备吟唱一番。
一路上,大家都说了许多趣闻逸事。
最爱说的陈迪明。他眨眨眼睛,薄唇一翘,首先开讲:“哎,你们知道不?那种树叫鸟不企。为什么叫这名呢?”
他停了一下,指着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在一片一人多高的芒草中的一颗鸟不企树,继续说下去。
“好久以前,有一天,一只老鹰追捉一只白鹤。这只白鹤被赶杀得它拚命逃命。白鹤舍命地飞呀飞,飞到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差一点给老鹰逮住了。白鹤想,这下可完了。眼看就要给捉到了,又没地方躲藏。这时,看到不远处有棵树。这树叶子好大好长哦,在顶上伸展开来,好象一把伞。它不顾一切的一个俯冲,想找个地方藏身,‘嗖’地飞到那儿去了,却没想到树下有个猎人正瞄准它,准备向它射击。”
“糟糕,好险哪!后来躲了没有?”黄俊插着话问。
“白鹤一看,急了,一个急后转弯,而倒后飞去。”陈迪明继续说,“老鹰仍按原定方向高速俯冲,它万万没想到白鹤有这一回飞招数。正在这时,猎人的扳机已经扣响了,老鹰已躲也来不及了,被打折了翅膀,坠落到这颗树的树顶杆上。
“白鹤逃生成功了吗?”王侦惊讶地追问。
“白鹤逃离了险境,而老鹰的眼睛却被这种树长的刺,一下扎进了眼睛——瞎了。从此以后,这种树就叫鸟不企了。”
“噢”了一声,大家才舒了一口气。
到王侦讲了。王侦问:“你们认识白鹇么?”这一问,大家都面面相觑,说“不认识”。
说到这,王侦正爬到一段斜坡的路。这路,其实连路的影子都没有,只见象一条干涸的小壑似的路,都给两边茂盛的野草,白菊花、黄菊花、浮粒马边草、黑刺鬼针草、白花秽草、红果仔、碎花红、翠绿剑草、毛茸草,交错复盖了。这是一条野花编织的彩花路。路旁的山坡,两侧是长着高大的墨绿色的松树、杉树和杂木混交林。树上攀缠着许多葛藤、牛筋藤、青皮藤之类的藤,横七坚八,纵横交错,似乎是一张不规则的大网,使各种树联系起来。王侦走在最前面,所以裤筒沾上不少秽草的白茸茸的碎花儿,刺插上许多黑色鬼针草的籽儿。有的鬼针草的针儿刺穿裤布,直刺到腿的肉上,痛痛痒痒,挺不舒服。他弯下腰,去拔刺在裤上的鬼针草籽。可见这路长久没人走了。他有点儿汗津津的了,因为这路实在难走得很呐。
就在这时,一只白鹇出现在面前不远的地方。前面是一片黄白竹林,竹子和叶子都密密的,地上没长野草。白鹇叭哒哒扇着翅膀,想穿过竹林去。它嘴尖,背和翅的毛灰白色,腹毛全白,有二公斤左右。嘴上发出“咯咯呼”的叫声。
王侦告诉 我们说:“这白鹇是国家二类保护动物。”他说了一个有趣的事。
“有一天,一只白鹇在竹林中觅食。那天正好大雾弥漫,很冷,不能看三米外的东西。刚在这时,有一只黑麝从竹缝中硬要挤过去,被夹在竹缝中,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白鹇一受惊吓,‘咯咯呼’的连叫几声,黑麝一听,以为有什么猛兽来了,拚命一挣扎,竟挤了过去了,救了黑麝一命。”
他停了一下,说:“这黑麝有什么用处,你们知道么?公的可有麝香哇,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材呀!”
这时,我们将到达山脊了,太阳已经升到四丈高了。
但却没想到,这翠鸟却在这里遭到暗算了——网擒!
要不是我目睹这场面,真不敢相信。
开始,我们看到有一个男人,戴着斜歪半边的黑色帽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长满芒草、金竹和灌木的山脊里正在驱赶什么,这里打打,那里赶赶。我们仔细一看,哦,我的天呀!原来这人在长约有八百米的山脊上,用竹杆撑起一堵超出草竹木高四米的网墙。网用半透明鱼丝织成的,网眼姆指般大小。如果不认真就很难发现它。翠鸟一被赶,就会惊飞起来逃走,想飞过山脊,撞到事先布好的网上。头撞到网眼,颈伸了进去 ,给脖毛卡住了, 出不来进不去了,就这样给捕捉到了!
看到这情况,我们好心急如焚呀!因此,我们大声说话,高声唱歌,故意赶走翠鸟。好象是通知它们:快走呀!你们处境危险了!
那天登山,我的心好沉好沉,尽管烧烤好香,但都似乎“食而不知其味”了。
那天晚上,我写了一首词,是这样的:
鹧 鸪 天
去岁重阳听画眉,
今秋重九少伴侣。
翠雀不叫鸟音静,
淡情寡趣网空时。
茶花闭,
箭竹稀,
旧地重游惆怅里。
刀痕斧迹删喃呢,
一竹一鸟苦谁知!
今天我们旧地重游,看到阔叶的杂树,蒙络摇曳,藤蔓攀缘,真如置身于梦幻王国,亦幻亦真;灌木婆娑,枝叶交错,疏密有致,点缀于乔木林之中,真有一番情趣;小花星星点点,黄、红、白菊花,杂散其中。有一种花样子象美人蕉似的紫色的花,显示出文静、安详的感觉;草特别绿,尤其是长在大树灌木下的草。那绿色,简直就要从草上流下来似的,是那么夺目,那么柔软,那么修长;翠竹长在混杂的草木丛中,虽然略微显出一点淡黄色,但竹竿硬朗,竹节圈黑,竹枝逸挺,竹叶箭黄。在没风吹的时候,显出刚而静,挺而文,秀而媚;在微风来时,轻抖枝叶,发声瑟瑟,如奏琵琶;如大风吹到,杆枝狂晃,竹叶飘平,随风伏起,大辐反弹。一切的植物,都茂盛如初。
这回鸟雀群飞,嬉闹不静。画眉声娇柔而甜美,婉转于山谷之中,动情于百鸟之怀;野雉谷谷,仿佛是中提琴的和音弹奏,又象中鼓间槌,咚然作声,其音其歇,和美相衬;芒花雀叫,偶尔闻之,似失似存,其声渺而闻之,有惹实惹虚的感觉;鹌鹑不见影,也不闻叫了。鸟的叫声此起彼落,心里有一种是欣慰,或是高兴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因为又再次听到了翠雀熟悉的声音,看到了久违了的身影,心中有一种兴奋莫名的味道。就在我的面前,翠雀展开它短小的翅膀,展现它灵活的姿态,唱出它清脆悦耳的歌。哦,当我们和它共处在一起的时候,大自然以其神奇的魅力,去昭示我们:珍稀的动物和植物,是大自然中一员。我们只有保护的权利,没有摧毁或消灭的资格。只有“长期共存,共享乐园”,人类才能生活在乐趣之中。
这次登高,我们获得了比较满意的大自然的形象的和声音的美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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