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 内
一
不记得近十三年的相识与七年的婚姻他们都称之为什么了,时间电光石火,空间变迁游离,如果说我从未放弃天性里的理想与浪漫,那么它也正是我们共同建造并精心维护的心灵家园。
人生百年——况且二十岁前对世界的茫然无知,即便有完整无缺的三万六千五百多天,独坐细数,不过半天消耗。明知此,还何必讲珍惜拥有的真理呢?
人生的变数不能消减生命的质量,爱的浓烈也不会因离别而轻淡。我们孩子般享受着幸福与痛苦,同样的甘之如怡,正像水与火的交融,自然由脆弱化为坚强。在流行忘记的城市里,你真实而不随波逐流地思想和思念着,这常在夜里给我不可替代的温暖。
快三十岁了,小女人!千万个称呼其实都是你,我永远的时尚,别叫快乐沾染了尘世的无奈与彷徨,我就在这里,咫尺天涯;宇宙至小,而空的甚大,何处是家,何处非家?
二
那个坐在台阶上吃李子的夏夜,我感觉就如同昨天般清晰,黑暗无法掩饰你灿烂的笑意,相隔半米距离,可心却没有丝毫空隙,或许这就叫注定了吧?即使不相信缘的我,也竟没料到,路就是这么走着走着吻合了。
每段爱都是叫人眷注的,正因为曾经失去,也了解了拥有后该怎样珍视。没什么是完美无缺的,我们都以容忍雕刻着家与生活,现在你看,亲爱的,果实就在枝头,那些幼稚、自负、媚俗渐渐化成肥料与泥土,鸟在高处自由的鸣叫——家给了我根,也赐予我翅膀。
我总忘不了你爱的勇气,它这样驱使我多年而没有消逝。不知道到了人生的尽头,我们会怎样?我是好高骛远的人,相信自己即使在最后的时刻依然向往未来的精彩,却不愿意以回忆打发时光；我也相信我们有这种能力来营造现实生活!
三
痴迷于你熟睡的模样,就想永远清醒着享受那一刻超凡的宁静,虽然磨牙声叫我有小小的恐惧,垂涎湿透了我的睡衣,可没有纷扰的图画仿佛就是一生追求的极致了!
若不是怕手上磨出水泡来,我还是非常愿意与你划船的；我是酷爱水的人,它赋予了我不少的灵性。在水面上,可以感觉到自然的力量与温情,水荡漾心也荡漾,船漂浮着心也漂浮着……；你的闲坐是你慵懒的写真,你的嘻笑是你坏的现形。我常感觉这也是生活意外而早早的诠释,你看,我还为掌控着船或生活沾沾自喜,而你偏偏愿意动动嘴巴叫手或生活顺其自然,我是傻得没办法——谁叫我想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成就大的事业呢?
我对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推崇倍至,可你或许平衡得更好。
当然,管理好一个男人也不易,又要管他喝酒,又要管他上网聊天,还得防止妖精的光临,到头来不免落不下什么好名声;男人是那样喜欢与上帝接触的人,总要有点精神或神经之类,如果恰巧碰到个写诗的,还得小心酸坏了牙齿。反过来说,管理女人也不见得来的轻松,满足她美化社会的眼光固然会消耗不少金钱,但比起要摸清她究竟在想什么发愁就不算什么了。你已经有了近七年的经验了,再熬一年,凑个“八年抗战”,估计成个专家没问题,只不希望你出去做报告,那样的传播既不利于我同类的健康,也使我丢了颜面——若忍不住实在想交流,干脆写下来叫我拜读,照样能满足你的表现欲!
四
家乡的海是博大幽深的,潜移默化间或许多少影响着我们的一生,并非好休闲与旅行者所摄下的那点秀丽风景。
面对抉择的那些日子,在沙滩礁石上,我留下了徘徊的印迹;你也是在海边晒黑晒健康的女人,也不喜欢让大脑闲着——爱思索的人脑细胞似乎是发达些,只要不被占着,难免活动活动。考虑了生活,你还要考虑品位,俗不可耐加阳春白雪,若做个譬喻,有那么一座几百层没电梯的大厦,而两个境界又分藏于地下与楼顶,你一天总要叫我奔波几回——苦中有乐,谁叫你是我老婆呢?
浪漫主义的我被你从浪漫的极端拉到现实的表面,想想你必然费了不少力气吧?你现实加浪漫的生活态度总叫我们活的恰到好处!
每一次的艰辛都是种有益的暗示,我虽然未曾经历过刻骨铭心的黑夜,但也在黄昏的急迫中洞悉了自强不息真正的内涵。先哲们说过,我们所做的事不管有多大的效力,都不可能单独去完成,因此,我们求助于爱。可我还是愿意在爱面前保持敬畏与谦恭,毕竟生命相对还很长,毕竟还有那么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即将来临,毕竟我给你的还远不及你给我的那么多!
五
不知怎的今年特别有爬山欲,可想到你撅嘴喊着要人背的样子,顿时恐惧占了上风;折衷思忖一下,去个矮的也凑和,比我高点就行,上下几千次也顶个华山吧?
六
人是奇怪的动物,自己常常奇怪自己奇怪的行为。
我对你脚丫的偏爱也许来自它的胖与灵活,可你非要留下我与它合影作为确凿的证据,这是不是体现了小女人的骄傲与睿智呢?
女人喜欢证明自己是社会的进步;喜欢证明自己的男人,其实是苛求生活的人,活得自然累点!这是个流行虚荣的时代,信仰心灵创造的我不免媚俗,温饱已不可能满足基本的需要。
衡量生活质量与爱的质量的尺度是大相径庭的,我在追寻的路上对他们的矛盾思索不止,常恐前者的繁华伤害了后者的纯粹。我们不遗余力地为生活奔波,的确要小心得非所求啊!
今天,我可以随时毫不费力地描述你小女人的模样,不必刻意拉条线索出来——你看看那些伤感而失落的爱情,都源于这简单的遗忘吧?爱情也需要危机管理,我会时常用这方法来检验,你同意吗?
七
年龄是很多女人禁忌的话题,可明天满三十岁的你真的不必为此哀伤。真的,浓郁的女人味无法阻挡(当然是在洗澡之后),正渐渐成为精品(当然是我的专利),毕竟成长总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时光在拿走青春的同时,却无私奉献出更多的魅力!
在每一个异乡的夜晚,当月光悄然无声地洒落,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我知道你就在那里,以永恒的姿态等待着我,就象过往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一样……
为小飞三十岁生日
2003年6月19日写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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