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在忧伤的城市(7——15)
七
同宿舍的那个女孩出差去了,夏一个人在房间里,有些百无聊赖。才晚上九点多钟,她正犹豫要不要去睡呢,“砰、砰、砰”地听到有人在很重的敲门。
她拉开门,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赶紧用手捏住鼻子。是江,他正伏门框上,在那儿喘呢。
她说:“怎么喝那么多的酒呀?”
江说:“没——喝醉。”
他拨开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她的床边,一屁股跌坐下去,顺势伏桌子上,又死猪了。
她的脑子里一阵阵的茫然。对这样的事情,她真的不晓得怎么处理。她的父亲也好酒,一次,他喝醉了,摔进路边的沟里,把脸都擦破了,他们一家人为此狠骂了他一顿。但对一个外人,她真的不晓得怎么处理。她想着应对的办法,沏了一杯茶来,放到他的手边。
她推醒他,说:“喝点茶,醒醒酒吧。”
他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夏,我喜欢你!”
她使劲地捏着衣角,心慌意乱地说:“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的头往她身上栽,说:“夏,我喜欢你!”
她赶紧让开。他载了个空,手扶着床板,就力又歪回去,说:“我喜欢你!”
她壮起了胆子,说:“你该回去了!”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挥了挥手,说:“好,回去。”
往门边踉跄了两步,脚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拖他起来,死猪般的重,只好就近拖到床上,他倒下去,“呼、呼”地发着酒酣。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辜,房间里平白多了个男人,这算怎么回事嘛?好在室友不在,她可以在她的床上凑合一夜。这样想,她就去拖自己的被子,想给江盖上。倾过身子去,手刚够着被子,冷不丁被江抱了个正着。她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抗,苇竿般轻巧地被江翻身压在了身子底下。她羞愤难当,用手使劲地撑住袭过来的江的肩膀,低声哀喝:“放开我,别这样!”
他压过脸去,亲到了她的下巴。她撑着的双手显得那么的柔弱,身上一阵一阵的躁热,眼泪顺着眼角就下来了。哀告:“再那样,我喊人了!”
他肆意地亲吻着她,手侵进了她的衣服,在里面放肆。她知道她完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就算是她真的打开了门去喊,他也不会在乎的。她知道他不会在乎的。但她会在乎,仿佛他们两个错了个位,沉重的犯罪感压迫着她,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已经不再坚定,说:“放开嘛——这样不好!”
女人就是那么的脆弱,除了理智上的支撑,她的身体已经在他的浓情之下一点一点的熔化。她羞愧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她绝不承认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但那种积累着的原始情绪一旦被撩拨开,就象是打开了一个番多拉的神秘盒子。
他坐在床上抽着烟,旁边匐着还在抽泣着的她。他想劝劝她,但不晓得怎么开口,有些烦躁,说:“别尿了,老子天亮就去自首。”
她抱紧他,抱紧这个坏蛋,心里竟然感到了一丝踏实,她说:“不许你以后对我不好。”
他笑。折腾了那么久,他已经非常的疲劳,他不想再听她唠叨下去。至于对她好不好,他想:怎么会对她不好呢?当然会对她好。
八
沈青这几天象是有心事,眼睛总是恍惚着有些走神,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江的心头,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隐忧。一次跟丹丹闲聊,丹丹无意中脱口,说“她丈夫——”赶紧把话打住,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丈夫怎么了?”
丹丹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慌乱得直摇手,说:“不是,不是,我什么也没说啊。”
他笑了笑,没再问下去。但最少可以肯定,沈青是有丈夫的。
看到沈青郁郁不乐,他猜测着背后的某种可能,说:“你有话就说出来嘛,那么憋着,烦不烦呀?”
她没好气地说:“你烦个屁呀?告诉你有什么用?”
他朝她喷了口烟,说:“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嘛,别那么小气,或许我帮得上你呢?”
看着这个从路边捡来的吊儿啷噹的男人,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憋着的情绪一下子宣泄开,机关枪似地说:“有个臭女人来这里做面膜,她选的那种,我告诉过她对极少数人是会有不良反应的,她自己臭美,坚持要选那种,结果,脸上出了几个红点,才几个红点耶,我替她用药水敷了几天,全消了,也没收她面膜的钱,我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她把她那个小赤佬上海男人叫过来敲我竹杠,你猜他怎么说?”
他笑,调侃道:“他肯定说,你耽误了他几天用老婆,要你去顶。”
她把纸杯里的一点残水泼向他,说:“你以为都象你那么的无耻呢?”
他坏笑。她捏着嗓子学上海腔:“他说,侬以为阿拉老婆的面子就介不值铜钿的啦?侬晓得伊受了几大的委屈勿啦?侬晓得伊这些日要扣掉几多工资奖金的勿啦?唉!勿啦,勿啦的,小赤佬晓得他害得我想吐的勿啦?”
他说:“你千万别吐呀,你晓得小赤佬的衣服有几洋气的勿啦?你要吐了,怕是卖店也赔不起呢。不过,面膜那事,是你的不对,你就说说好话,赔人家点钱不就结了?就当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出了点血嘛,真是的。”
她瞪大了眼睛,说:“你当是蚊子呀?比蚂蝗还狠呢,龇牙一开口就一千块,你以为我一个月能挣多少呀?”
他把皮包掏出来,看到里面还剩两百多块,抽出两张百圆的票子,递过去,说:“伸手不打笑面人,跟人家好好说说,就赔两百块。”
她挡开他的手,说:“要赔也不用你掏钱嘛,我又不要饭的。”
他把钱丢沙发上,说:“我伸出去的手,就没有缩回来过。”
她把钱收了,心里非常的感激。其实,她并不在乎这区区两百圆钱,关键的是,她看到了他的真心,她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人。她想:能跟他在一起,该有多好呀!这样想,情绪又瞬间转到了她的家乡,一丝烦乱从她的心底涌上来,不知所措的愣了神。
九
夏一门心事的催着江结婚。虽然,她知道江给了她太多的不稳定感,但都已经那样了,她从心里没法再接受别的男人。以前她爱过的那个弹吉它的男生,形象已经在她的心里日渐的淡去。也许,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爱情吧?这样想,她感觉安慰了许多。她尽量把江往好的地方想,其实,江的优点也是蛮多的,他大方,聪明,有男人味,只要把他打造好了,他一定会有前途的。
她算计着她和江的未来,江到象是没发生什么事似的,一天到晚的闲荡,看到他那副没正经的样子,夏有些急了,她问:“我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呀?”
他凑过脸去亲她,说:“你急什么嘛?怕嫁不出去呀?”
他的嘴没够着她的脸,却够着了一颗她顺手塞进来的糖,她说:“你讨厌死了,总往人家这里跑,引别人说闲话,把事办了,省心。”
他说:“干别人鸟事呀?没银子嘛,结婚要很多银子的。”
她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赌气说:“我要喜欢钱,就不找你了。”
他搭住她的肩,嘻皮笑脸地说:“好,办,没银子就睡大炕。”
他们择一个日子,打了结婚证,又租了套房子,装点起来,却也是象模象样的,透着新房的喜庆,夏的心里暗暗地幸福着。
结婚那天晚上,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他欢呼一声,把她丢到床上,心急火燎地脱了衣服要做,她抵住他,说:“急什么嘛,又不是那个晚上。”
他故意问:“哪个晚上呀?”
她的脸皮在发烧,羞赧地说:“醉酒的那个晚上呀,把人家吓得要死。”
他得意地笑,说:“你当我真醉了呀?我装的,我那是智取威虎山。”
一丝阴影爬上了她的心头,她想:对这么一个狡猾的男人,以后不严加管束怎么行呢?但她管束得了吗?禁不住有些担心。
他趁她分神的当儿,三下两下得了手,陷进了她的温柔里,调侃说:“要不那样,怎么会有今天呢?”
她的情绪突然暗淡下去,说:“你对你心爱的人,怎么可以那样呢?”
他满不在乎地说:“什么嘛,对于女人,你只要不脱光她最后的一件衣服,她就永远不会是你的。”
她感觉她掉进了一个茫然的黑洞里,她只能无助地往下滑。
十
上海佬来闹了几次,沈青的心里一团糟,她把两百圆钱丢回给江,叹息说:“没用的拉,人家说了,就一千块,少一个铜钿都砸店。”
江说:“是你那臭脾气说话不中听吧?哪有讲不通的理呢?”
她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开火:“你说话中听你去说呀?他妈的,本姑娘偏一个子不给了,本姑娘到要看看他能把店砸成什么样子!”
他把烟砸在地上,说:“你冲我横个鸟呀?生意不想做了,你关门嘛!”
两个人正在吵,上海佬又来了,后面跟着一个阴沉地瞪着三角眼的男人,江一看到那个男人,心里禁不住一搐,那个男人他认识,绰号叫“大胡”,是市里有名的恶棍,专靠替人“摆平”事端过日子,局子里都有他的台柱,绝对是个惹不起的角儿。
上海佬神气地进来,江冲大胡点了个头。大胡的三角眼扫着江,问:“老弟,剃头呀?”
江的心里打着鼓,说:“是的,剃头。”
对于跟这家店子的关系,他实在不好说清楚,因为那是件很伤面子的事。他想:只好装不认识了。他希望她能顺利地度过这一劫难。
上海佬指着沈青,对大胡说:“就是这个小女子。”
大胡打量着沈青,阴沉而毒辣,说:“废话少说,两千块了事!”
沈青从心里惧怕这个男人,她挺着说:“凭什么呀?就是不给!”
大胡上去就是一脚,沈青的身体在这突然的打击之下,失去控制急速倒退,最后顶着墙根滑坐下去。
丹丹和晓红听到声音,赶紧从楼上跑下来,下面乱糟糟的,门口围了很多看客,她们一左一右去扶沈青。沈青嘤嘤地哭着,屈辱和愤怒从她的心底升腾起来,她看着大胡,大声说:“你打呀!你个王八羔子!你打呀!”
大胡冲上去,举手又要打,丹丹和晓红赶紧张开双手,挡在沈青的前面。她们三个紧紧地靠在一起,柔弱但是坚定。
江的心里一阵阵的不好受,他惭愧着、感动着,快步上前去,拉住了大胡,说:“胡哥,算了,别把事闹大了。”
大胡甩开江的手,指着她们说:“你们听清楚了,要是不给钱,有你们好看!”
他一挥手,上海佬讨好地跟着他出去了。
江想去安慰安慰沈青,但又觉得自己今天的确做得太逊,没有面子去面对她。烦乱地点了根烟,吸上几口,走到了街上,他知道这事没完,但对大胡,他真的惹不起。
十一
婚后的日子相对的平静,夏开始学会了使用心计,她觉得要挽救江,先得从他的朋友入手。他的那些朋友,在她的眼睛里,全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他们来找他,如果他在,她就不冷不热的,把东西弄的介响,让他们坐久了自己觉得没趣;如果他不在,她就会拉长了脸,跟人家说:“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还成天在一起鬼混,没老婆管呀?”
朋友们都很怕她,但碍于江的面子,又不好多说,渐渐地就跟江断了来往。江还奇怪呢,想怎么结了婚那么没趣呀?找个喝酒的朋友都难了。他问夏:“你说那帮鸟都怎么了?好象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她很生气的样子,说:“你朋友消失了关我屁事,他们那象你呀,一天到晚没事。”
他疑惑地说:“那帮鸟一向没事的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噘嘴,说:“你那么喜欢他们,别结婚呀,跟他们过一辈子呀!”
他从她的背后抱住她,吻她的耳后根,说:“我怎么会喜欢他们呢,我又不是同性恋,世上只有老婆好,没老婆的男人象根草嘛。”
她枕着他,闭上眼睛,无边无际地陶醉着。她知道她是喜欢他的,从一开始就喜欢他。难道世界上真的只有坏男人才可爱吗?她柔声说:“我喜欢你天天这样守着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他笑,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外面,想:原来有老婆这么的麻烦呢!盘算着现在就出去,找那帮哥们喝上两盅,看到她正陶醉着呢,又有些不忍心,就说:“老婆,烟瘾又犯了,我想去买包烟来。”
她嗔怪说:“你烟瘾那么大,早晚得抽死。”
他在她的耳后蹭,说:“好了,好了,我知道老婆要人陪,老婆舍不得我走。”
她笑,甩开他,说:“什么呀?还当我是温柔陷阱呢,你去呀,快点回来。”
他飞快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很快的,别想我。”
他欢快地跑出去,外面阳光正好,早把她的话丢到了脑后。那帮鬼混的朋友看到他来,象是对待稀客,自然是格外的亲热。
她在房间里等他,没想到落了个昔人一去不复还,禁不住暗暗地发狠,想:等那家伙回来,有他的好看!
十二
沈青的店晚上遭了人暗算,里面的玻璃门碎了一地,外面的卷闸门也因为砸变了型,怎么也打不开,三个人在里面吓得要死,赶紧拨通了江的电话,要他快来。江心急火燎地赶到,做了一番努力,却也是打不开。他只好向里面喊话,让她们安心呆着,等天亮了,他就去找做防盗网的人想办法。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叫了个做防盗网的人来,几下就撬开了卷闸门。沈青从里面跑出来,抱着江哭。江也很愤怒,安慰她说:“别难过了,我去找大胡说说,会没事的。”
她恨恨地说:“跟那个流氓说什么呀?我宁可关门了事!”
他说:“别说气话了,我们去找人来修门,今天正好放假一天,我带你去开开心。”
他们找来人,交代好修门的事,看着没什么事了,一起去市中心的那个湖边散步。他们找了块草地,坐下来。
她看着湖面,发呆。
他说:“别乱想了,过去了。”
她突然说:“斌哥,带我走吧?”
他很诧异,说:“走哪去呀?”
她说:“河南呀,你老家,那个村子。”
他这才想起他刚见到她时胡诌的那几句,就说:“不现实的,你老公呢?”
她吃惊地看着他,说:“你都知道了呀?”
他双手枕在脑后,躺下去,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他坐牢去了,我跟他没感情。”
他不做声。她说:“他是村支书的儿子,我爹想要高攀他,非逼着我嫁给他,那小子混得很,整天惹三惹四的,结婚才半年就把自己惹进去了。本来,我打算在村子里等他回来的,没想到他爹那个老王八更不是人,看见我一个人,就想打我的歪主意,说写不三不四的话,我不理他,一次,他喝醉了酒,就跟我来粗的,幸亏我给了那老王八命根子一脚,才没让他得逞。”
他笑,说:“没踢断吧?”
她说:“断了才好呢,我觉得不能便宜了那个老王八,就拿了他家三万块钱跑到这里来了。”
他说:“他不会找你们家麻烦吧?”
她说:“有种他找呀,看我不把他的丑事兜出去。”
他随口又编了个谎,说:“我在老家也有一个媳妇,是我父母包办的,我之所以不敢回去,就是不想娶她。”
她偎着他,说:“那我们到别的地方去。”
他说:“别傻了,不现实的,我说了去找大胡说说嘛。”
她抑抑不乐地跟他回去。晓红说:“那个流氓又来了,他问我什么时候给钱,我说问老板娘去,他就看门,说我们的门修得好快,我看他没安好心。”
沈青一言不发的进去了。
十三
夏一心一意地打造江,他看上去比以前斯文多了,不再成天的在外面野。但她还是不太满意,她需要的是一个有出息的丈夫。她读书时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她们的丈夫说起来都是这长那长的,让她在电话的这端听了很不好受,她要求他多跟领导走动走动,她说:“看你平时挺能混的,怎么见了领导就不行呢?”
他最反感她说领导,他不屑地说:“你看哪个领导是好鸟呀?我告诉你,人不求人一般高,他们别来烦我,我也不烦他们。”
跟他是讲不清道理的,她就生他的闷气,不时的吹吹风;不时的生生闷气。他想:这女人结了婚怎么变化这么大呀?变得越来越唠叨,越来越不单纯了。
但是,她跟他感情的破裂,还是因为她无意中提到了董浩。
那天晚上,夏跟江为了一件小事龃龉。
她鄙薄他说:“你就晓得在家里横,有种在外面混出点名堂来呀?嫁了你,除了一天到晚的受气,我得到什么了?”
他抽着烟,把烟灰随意地弹地上,说:“没出息的多呢,我看人家的老婆也没象你那样整天的哭丧。”
她盯着散落在地上的烟灰,心里说不出的烦乱,冷言说:“抽、抽,你怎么不跟烟结婚呀?什么德行,你看人家董浩,跟你一块进厂的,人家都奔正科了,你呢,工人一个!”
他勃然大怒,把烟砸向她,吼:“我知道他当年追过你,后悔了不是?要不我再去说说,你跟他去!”
她跑卧室去,趴床上哭,哭得他心烦意乱的。他摔门出去。那天晚上,他认识了沈青。
从此,她再没能把握住他,他没事就在外面飘着,她希望他能够回头,但冷酷的婚姻,到了这步田地,已经已经很难收拾了。
十四
江正在工作,丹丹打过来电话,说:“斌哥,快来呀,不得了了,青姐要出事了!”
他问:“怎么了?”
她说:“青姐在发脾气,她买了把杀猪刀,说非宰了那个流氓,好吓人哦!”
他请了假,赶店里去。沈青正愤愤地坐在那里。
他说:“别闹了,把刀给我。”
她咬着牙,说:“什么世道呀,人善被人欺!”
他说:“就你那样的,冲上去还不是送肉上砧板呀?”
她说:“有种他再来砸店呀,本姑娘孤家寡人一个,看谁怕谁!”
他哄她,说:“什么呀,我都跟他说好了,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她不相信,他继续哄她,乘她不留心的时候,他偷走了她的刀。
晚上,他用报纸裹着那把杀猪刀,守在大胡家的楼道下面。十二点左右,大胡回来了,象是醉了酒,歪歪斜斜地往家里晃。江从黑暗处走出来,说:“胡哥。”
大胡看到江,很意外,说:“江老弟”
江说:“小弟有点事情想请胡哥关照关照。”
大胡说:“你说吧。”
江说:“温馨美容的老板跟我关系不错,我想请胡哥抬抬贵手,饶她这一次。”
大胡的眼睛变冷,说:“别人嘛也就算了,那个骚娘们狂得狠,老子非整死她去!”
江说:“胡哥,给小弟一点面子,”
大胡不等他说完,吼:“老子够给你面子了,跟你说了那么久,滚!”
“你他妈的!”江低吼一声,他的怒在气瞬间崩裂开,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抽出刀来,两步上去,照大胡刺下去。
大胡捂着肚子,一张脸痛苦地扭曲着,象是停滞在了那里,最后一松劲,“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江见祸闯大了,吓得赶紧跑,朝着黑暗的地方,没命地跑。直到他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喘息。他告诫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并没有人看到他。他随地找了张赃兮兮的海报,把刀再裹起来。他把刀夹腋下,他不再跑了,朝着湖边的那个暗角快步地走去。
到了湖边,他朝着湖面的开阔处,把刀狠狠地投下去。他选了一个浓黑的地方坐下来,慌乱地点上烟,心在“咚、咚”地狂跳。他知道自己完了,他开始后悔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的冲动?他觉得他对不起夏,他想他完了,他只能祈祷大胡不要死掉;千万千万不要死掉!
十五
一个恶棍被人捅死在了自己的家门口,这件事迅速地在城市的街头巷尾传播开,人们幸福地谈论着事件的一些琐闻,猜测着发生事件的多种可能。一致认为不管什么人干的,毕竟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但是,市公安局不会因为人们的舆论而影响他们的办案,他们认定这是一起严重破坏社会治安的恶性杀人案件,并迅速成立了案件侦破专案组,市领导批示要限期破案。
江惶惶不可终日的过着。他特意向领导告了长假,在家里关起门来煎熬着。几天下来,他明显的瘦了一圈。夏看到他那副憔悴的样子,还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呢,多次哭着劝他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他只是一个劲的抽烟,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夏又怀疑他是感情受到了挫折,他在外面的那点韵事,她多少听说过一点。
一个深夜,江从恶梦中惊惧地醒来,一身的冷汗让他很不好受,他摸了根烟,点着,狠劲的吧了几口。看着睡梦中的夏,想着他们曾经有过的幸福时光,一股强烈地歉意从他的心底涌出来,他对着她的额头,轻轻地亲了一口。
夏醒了,看见他还在抽烟,翻身起来,用手触了下他的额头,嘟咙:“没发烧呀?”
倒身又睡去了。
江穿好衣服出门,又是一个秋夜,风很冷,他的眼睛盯着一片枯叶,看着它从树的梢头飘飘荡荡地下来,“啪”地跌落在地上,无奈地被风追逐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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