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在忧伤的城市(1——6)
徜徉在忧伤的城市
虞斌
十月的秋夜,风里透着微寒。江咬着烟在路上走,朝着那条繁华的街道走。不时的有卷闸门拉下去的声音,是店家在打烊。夜已经很深了,但黑色的帷幕依旧被城市的灯光苦苦地支撑着。江知道在那条街上,城市是不会睡去的。店家的玻璃门依然虚掩着,巴望着有人随时推门进去,排遣这漫长而无聊的夜。
一
夏带着遗憾,来到这座城市。她本来一心指望分回老家去的,那里有她的父母姐弟,还有她熟悉的生活。大三那年,她为此很做了一番努力,但最后的排名还是差了两分。就是这在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两分,打碎了她的如意算盘。让她不得不在南方的几个小城市间做出选择。她讨厌南方。与其说她讨厌南方,不如说她讨厌南方人。就是那个叫晶晶的女孩,那个睡在她的下铺,她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的南方女孩,在她的不经意间,夺走了她的恋人。她跟系里的那个瘦高的、喜欢弹吉它的男生,相恋都快半年了,做梦也没想到晶晶会插进腿来,她想:南方人怎么那么狡猾呀?比猴子还狡猾;比毛毛虫还狡猾。一想到自己大半辈子的时间都要面对那些“猴子”;那些“毛毛虫”,她的心里就泛起阵阵的不好受。她做了四个纸团子,最后拈出了这座城市。
她初次见到江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从地缝里蹦出来的呢。她上班都好几天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同事。他剃着光头,光头上还爬了条蚯蚓状的伤巴。他笑着跟同事打招呼。打到夏的时候,他愣住了,呲着嘴,伸着根指头在那儿来回的点,那神情就像是遇到了一个久违了的、却又一时记不起名字来的老朋友。董浩说:“别逗了韩江,这可是领导为你安排的定心丸子,杜夏,人家可是名校毕业的哦。”
江夸张的做出一副乖乖崽的样子,说:“俺怕。”
夏的脸莫名其妙的就红了。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脸皮烧烧地。她暗恨自己的脸皮怎么那么不争气?都来了几天了,她还没脸红过呢。但这小子坏坏的,让人看了就心慌。她努力想让自己镇静,但声音却是更加的不争气了,从她的嘴巴里游出来,细得像蚊子,“这几天怎么没见过你呀?”她问。
江笑。象是挺得意,“我呀,我疗养去了,重点照顾。”他说。
董浩对夏挤了挤眼睛,说:“是呀,人家住特等房,还规定非得十五天呢,还专门有人持枪站岗呢,跩不跩?”
夏明白了。想:这家伙怎么那么无耻呀?南方人!
二
江来到了那条街上。那里一如他想象中的热闹着。以前,他经常在这个时间跟朋友来这里胡闹,或者去蹦迪,或者去拼酒。几年没来了,街上的一切到底对他有了几分的陌生。街上到处是待客的出租车,还有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休闲屋”。他想:到哪儿去消遣一下呢?一个女孩慵懒地靠着店门,嘴里吐着瓜子皮,一双眼睛正搜捕着路人。看到江,她直起了身子,喊:“大哥,进来玩玩嘛。”
江厌倦地看着她。她以为有了客人,媚媚地笑。刚想迎上去,江突然把手中的烟头对着她弹出去。她惊惶地躲闪开,悻悻地给了个白眼,依旧软下身去磕她的瓜子。
对这样的女人,江一向不感兴趣。他带着恶作剧后的快感,在街上走着。眼睛瞄着两边的店家。那些在店里或是温情地偎依着的情人;或是放肆地哄闹着的男女,在他的眼前如动画般地闪过。那是一个他触摸不进去的世界。他的眼神游离着。突然,一幅影像跳进了他的眼睛:就在他旁边的一家“美容屋”里,一个体态阿娜的长发女孩正歪着脑袋,心无旁骛地在抖她的长发。柔媚的样子,活脱脱一幅玉女梳妆图。他怔怔地看了会,想:就这里吧。
他推门进去。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三人沙发上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在悠闲地玩着纸牌。长发女孩见他进来,很不好意思地停止了她的动作。习惯性地笑了笑,说:“正准备关门呢。”
女孩的笑磁石般地抓住了他。他懵懵地,一幅进退两难的样子。想:好俊俏的姑娘呀!
女孩又笑。叹了口气,象是自语,说:“只好再做一个了。”
她转头招呼沙发上的女孩,说:“别玩了,招呼客人。”
一个女孩找杯子沏茶。她问:“洗面还是捶背?”
他说:“捶个背吧,你来捶。”
女孩握着她湿湿的头发,垂下眼皮去,含着笑,轻轻地说:“你先上去躺一会儿,我把头发弄干了就来。”
他这才注意到依墙还有一道木梯。光线引上去,暗暗的。
他上去躺下来,舒缓了一下周身的肌肉。闭上眼睛,又想到了夏。对那个女人,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爱还是恨了。结婚以后,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大。每次闹开了,邻居或是领导总是数叨他的不是:你看人家杜夏,丝丝文文的一个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呀,就你那德行,能娶到她还不知足呀?他不是不知足,但他真的没法辩解——就凭他那幅坏样子,人家不栽赃给他就算不错了。在无数次的忍耐之后,他选择了逃离。
床有些轻微的晃动,但没有声音,他知道有人摸上来了。心里暗笑,想:你就等着吧。
长发女孩捏手捏脚地上来,摸近他,看到他还闭着眼睛,心里有些得意。到了头边,刚要出声喝斥,突然看到一张歪嘴长舌突眼睛的怪脸,吓得弹了出去。
他哈哈大笑,说:“你还想班门弄斧呀?”
女孩也笑,往脑后捋着头发,说:“讨厌死了。”
她移过来一张凳子,坐在他的头边,伸双手揉他的太阳穴。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随口答:“杨斌。”
她说:“我叫沈青,那个盘着头发的、瓜子脸的女孩,叫丹丹;那个圆脸的、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叫晓红。”
她的气息幽幽地,拂在他的脸上,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味。他的心里荡起一种莫名其妙地、难以抑制地冲动。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这种感觉了。他仰着脖子看着她,伸出手去,想摸她的脸。
她挡开他的手,叹了口气,说:“你们男人怎么都一个样子呀,你要喜欢,到别的店里去嘛,我们只做正规生意的。”
他心里有些乱,点上一根烟,吸上一口,吐出来,说:“怪不得生意那么差呢,不过,我还就喜欢正规,我买八个点,你按到天亮。”
一个怪人,她想。
说:“不行,做完这个点,我们就关门了,留男人过夜,怎么说得清。”
他一脸的无奈,说:“看来,只好露宿街头了。”
她说:“你那么可怜呀?你没有家吗?”
他编:“有呀,在河南呢,一个遥远的小村庄,我是打工崽,住工棚,不过,早锁门了。”
她诡笑,说:“真的很可怜呀,不过,我到是可以同情你。”
他以为有了希望。“我可以借你一条毯子,让你不至于冻死。”她说。
他翻过身来,托着腮看着她,说:“小气鬼,就一条毯子呀?”
她瞪起了眼睛,说:“不收你压金就不错了,我还怕你裹着毯子跑掉呢!”
他笑,不怀好意的样子。
三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滑过。夏渐渐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那些南方人好象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他们的细腻给了她很好的照顾。她觉得他们都是生活上的艺术家。就拿做菜来说吧,一个相同的小菜,到了他们的手里,却能翻出几个甚至十几个不同的花样,这让她惊叹不已。就象她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南方的米饭和小菜一样,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那些南方人。
只有江是个另类。这个家伙绝不能用地域去简单的划分。他懒散、自在,桀傲不驯,干什么事情好象都不太上心。但他却是绝对的聪明。很多别人看起来无计可施的小问题,找到他一定能够轻巧的解决。领导都说江是一个人才,她也认为他是一个人才——一个尽情的糟蹋自己的人才;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才。
她知道自己有些暗暗地喜欢江。她喜欢听他说话。他的语言绝不似她早已经习惯的那种。读大学的时候,她的那些同学都是中规中矩的样子,语言里透着一种扭捏作态的斯文。他放肆、随意,语言里跳跃着他独特的情绪。她总是听得云山雾罩的,即新奇,又琢磨不定。她不太善于言谈,江夸夸其谈的时候,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偶尔笑上一下,表示对他的谈话的兴趣。
江没事就会去找她,想着法儿逗她乐。她想:他不会在追求自己吧?
她从心里拒绝江。她不能想象一个大学生跟一个这样的人在一起,跟一个打架,酗酒,不负责任,没有前途,没有踏实感的家伙在一起。相对而言,她觉得董浩更来得实在些。董浩对她也不错,最重要的,董浩也是大学文凭,她跟他在一起会显得合适些。只恨那家伙胆子太小,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一副不晓得进退的样子,经常弄成两个人相对无语的尴尬局面。更为可气的是,明明是自己的事情,他偏偏要找一个中间人来做说客。她当然不会答应,但她也没有拒绝,她只是含糊着,她无非是想逼着他自己把话说出来,象个男人那样的把话说出来。
她祈祷上天多赐给董浩一些勇气,因为她觉得自己就要支持不住了。江的影子象魔鬼一样的纠缠着她,总是挥抹不去。她努力的拒绝着江,让他没有可乘的机会。她甚至告诫自己,只要董浩提出来,她就不要管什么女孩子的矜持不矜持了,她一定要爽快的答应他。她要迅速的摆脱江,解脱自己,况且,就她的社交圈子来说,她也不会有更多的选择了。
她诅咒自己是个女人,是个被动的女人,如果自己是个男人,她想:就象江那个样子的吧?
四
那晚,江裹着毯子在网巴里混了一夜。天刚见亮,他就迷迷糊糊的走在了街上。他拍着脑袋想:是哪家美容屋呢?哦,对了,温馨美容。他循着街找过去。数着招牌,看到了温馨美容四个字。灰白的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的。他上前用脚踢,卷闸门“嘭、嘭”的响,发出刺耳的碎音。
“吵死呀?讨债呀?”沈青在里面喊。
卷闸门拉了个半高,光线从里面泻出来。他猫腰进去。说:“早上好。”
沈青蓬松着头发,用手拍打着啊开的嘴,一幅倦倦的样子,嗔怪:“烦死了,你不会晚点来呀?”
他把毯子丢沙发上,说:“别狗咬拉屎人呀,我是来谢你的。”
她用脚去踢他,说:“谢你个头呀?快走,人家还想睡呢。”
他说:“我请你吃早点。”
她有些不耐烦了,双手推着他往外走,懒着嗓子喊:“快走嘛——烦死了!”
到了门边,他“哗”地把卷闸门推高了,突然回过身,抓住她的手,把她拖到了门外。
她站在街上,一脸的无奈,想:真是一个疯子呀?
“你就这么请人的吗?”她问。
他坏笑,说:“请不动嘛,怪我吗?”
她摊开双手,扫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嘟咙:“就这么去吗?”
他双手插口袋,歪着头,无所谓的样子,说:“你都不在乎,我还会在乎吗?”
僵持了一会儿,她叹气,说:“服了你了,等着。”
她梳好妆,跟他出去。他们随便找了家摊子,要了两碗馄饨。
天已经亮了,他们全没了困意。她用调羮轻轻地划着汤面,问:“你家真的不在这里呀?”
他含着一个馄饨,嘴烫得直哆嗦,咕咙着说:“煮的。”
她笑,说:“你不会正经点呀?你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最不正经的男人了。”
她把一匙汤送到嘴边,小心的用嘴去含,象是怕伤了口红,专注的样子,煞是好看。他说:“你是我见过的天底下最最好看的女人了。”
她噗哧一笑,汤被吹了出来,溅了几滴到桌子上。她放下调羹,柔柔地说:“你还让不让人吃呀?”
早晨的空气很好,汤面上的热气升腾起来,薄纱般的,罩住了他们的脸。
五
星期天上午,董浩送过来一本书,一再交代,写得不错,要夏一定要看。夏看到他局促的样子,想:不就一本书嘛,怎么神经兮兮的?随手丢在桌子上。
董浩走了,她闲着没事,歪在床上把书翻开来,就在“前言”那章,夹了一张淡绿色的电影票,她翻转过来,是今天晚上的。她合上书叹气,那鬼东西,开个口就那么难吗?
下午,她盘腿坐在床上,头上套着耳机,嘴里含混不清的哼着,身子在那儿摆。
江来了,嘴上含着那根象是永远也烧不完的烟。她赶紧把耳机摘下来。江说:“发癫,你继续发癫,发完癫再说话。”
她笑,伸脚去趿地上的鞋子,说:“你才发癫呢,神经病院怎么没关住你呀?”
他说:“今天放假呀,院长说了,晚上的电影不错,泰坦尼克号,对精神很有帮助。”
他掏出两张票来,凑近她,问:“怎么样?同情同情我这个病人吧?”
她的脑袋陷入了片刻的茫然,但仅仅是片刻,她说:“我没空,你自己去嘛。”
她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这样说,心又“砰、砰”地跳开了。
他把票搓成了一个小团,从开着的门弹出去,说:“不去就算了。”
他坐下来跟她闲聊。有一件事情,她一直想问他,但一直压着不晓得怎么开口。她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剃了个光头,”
他说:“揍了个小子,关了几天。”
她婉转地想要劝他,说:“动不动就动拳头,多不好啊。”
他说:“对有的人来说,除了让他找牙,没别的办法了。”
她说:“能解决问题吗?受害的还不是自己呀。”
他笑,说:“女作家龙应台说过,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是不可理喻的,她不再理他。
他扯别的,乱七八糟扯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抬起腕来看了看表,觉得要走了,又掏出两张票来,说:“今晚的电影不错,泰坦尼克号,怎么样?去吧?”
她有些发眩,脑袋再次茫然,低低地说:“你自己去嘛,我说过的,没空呀。”
他把票搓成小团,弹出去,说:“不去就算了,我走了。”
他咬着烟,抬脚就走。
他走了,她在那儿挺难受的,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难受。
他走在马路上,心里恨恨的。迎面看到一个认识的女孩,他仅仅是认识而已,没说过几句话的。他挡着她,说:“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又不晓得怎么开口。”
女孩不安起来,心里惴惴地,说:“你说嘛。”
他说:“我一直想请你看电影。”
女孩傻了,多莫名其妙的邀请呀。
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去的。”
她心里觉得好笑,既然知道还那么唐突干啥?嘴上说:“真的假的?”
他掏出两张票来,撕开一张递过去,说:“这还有假吗?”
她犹豫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么奇怪的一个下午,这么奇怪的一个男人,她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思考的余地,她说:“好吧。”
他把票给她,看着她走了,一丝报复后的快感迅速从他的心尖滑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在马路上踟蹰,想: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他不甘心,又去买了两张电影票,折回到夏的宿舍。
夏正在心烦意乱呢,见江又来了,想:真的很难缠呀!
他说:“今晚的电影不错,美国大片,泰坦尼克号,去不去看?”
她没有吭声。他撕了一张票,塞她手上,说:“不去也没关系嘛,不去就替我丢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走了。这让她真的很矛盾,董浩和江;江和董浩,满脑子都是。
晚上,她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江的旁边。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软弱,她的心里一直惴惴的,一场电影看下来,她感觉自己特别特别的累。
六
温馨美容屋成了江感情的避难所。每次跟夏吵完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来。沈青忙的时候,他就在沙发上听听音乐,没客人的当儿,她就会过来陪他,很随便的开些玩笑。他们的关系日渐的亲密起来。他甚至可以象主人一样,动屋里的每一件东西了。丹丹和晓红也不把他当外人,几个人经常在一起逗乐。等店打烊了,要是有闲心,他就会请沈青出去,去唱唱歌或者喝喝酒。沈青很喜欢玩,每次出去,都显得很疯。但是,从她的背后,他总是隐隐的感觉到存在着某种隐忧。这是她不愿意触及的隐忧。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得到。他知道自己不便去问,他是个不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的人,更多的时候,他只关心自己的情感。
一次,他们各自撇了几瓶啤酒,感觉到有点飘,歪歪斜斜地在路上疯。沈青说:“你晃什么晃呀?来,给本姑娘点根烟。”
江抽出一根烟来,塞她嘴上,给她点。火苗有些晃,烟头追着火苗,吧不着。他笑,
骂:“我靠,你没嘬过奶呀?”
她使劲地吧了几口,烟呛进去,肺象要裂开,蹬在地上直咳。
他拉她起来,替她拍打着后背,说:“不会抽就别呈能嘛,糟蹋烟。”
她推开他,说:“还不是为了防你们这些色狼呀。”
他问:“能防吗?”
她说:“你试试呀。”
他搂住她的腰,凑过嘴去想要亲她。就在距离拉近的当儿,她迅速地把烟举到嘴边。他的唇触到灼热的烟头,烫得弹了回去。
她哈哈大笑,说:“得报应了吧?色狼的下场!”
他丢开她,忿忿地说:“老子有一天非把你给奸杀了!”
路夹着一个三角形的绿洲,分做了两条。绿洲里种了很多树,还点缀着一些巨大的石头。两边的街灯虽然很亮,但绿洲的中心却是一片浓黑。
沈青靠在一块巨石上,江的手撑在她的头边,两张脸靠得很近。对这个女人,他的心里总是狂燥着一种冲动。但一想到夏,他就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放纵。嘴里吐着烟,呼吸就有些急促。
她把他的烟从嘴里拔出来,丢掉,把嘴凑上去,吐出她的舌尖,寻着他的嘴,伸进去,蛇信般地游弄着。
情感的洪水已经决堤,他把一双手绕到她的后面,从提起的裙边进去,摸索到松紧带的地方,顺肉滑下去。
她赶紧撤手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屁股感受到了有力的揉搓。她嘟咙:“不要。”
他的一只手又放肆地往前边移。她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下意识的夹紧腿根。但他的指尖,竟然顺着她羞涩的三角地带,滑了下去。
她的脸上一阵阵地燥热,感觉到身体都快熔化开了。她绝望地“哦”了一声,说:“不要,有人会看到的。”
他极力地压榨着她的温柔。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他觉得自己就象是一条狗,一条疯狗,一条渴求交媾的疯狗。
一辆汽车开过来,在路口转弯,灯光扫过绿洲,从罅隙间穿过去,瞬间把绿洲照得通透。她急喘着,含混着说:“该死,真的来人了!”
他用着力,说:“来好了,老子正愁没人看呢。”
宣泄着的情欲,鼓动着城市的暗夜。
下一篇:徜徉在忧伤的城市(7——15) 上一篇:为苏格的年华 开放文章词条: 徜徉在忧伤的城市(1——6) 开放文章目录: ZPYJ > 中文作品研究 > 网友文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