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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9)
六、吴茱萸
赵稷没有找过留行,也不再上网查询她的影踪。他更加了解自己所能承受的生活的责任的范围,他将自己的父母接来和自己同住,以匿名的形式供养了两个乡村女学童的求学。赵稷几乎是不舍昼夜的投入到了公司的发展和建设当中,虽然这种成就已经无法激起赵稷的兴奋和快慰。但这个公司对于赵稷来说意义重大,它曾经在他不管不顾的时候也不曾表现的差劲,而如今赵稷的“回归”,公司就更用直接的数字上的确切反映来回馈赵稷的付出和努力。赵稷很感激现在有什么事情可以继续锁紧自己体内的发条,他真担心自己强力绷紧的弹簧已经超越了最大的拉伸能力,一旦放开就会满眼狼藉了。公司一向业绩不错,现在领导的全情投入更让公司的前景一片光明,自然而然的,赵稷又成为了这座城市中的商业新宠,一个未婚的刚刚步入中年的成功男人,谁也可以推测有多少红粉佳人在等待或者制造与他的相逢。而赵稷现在也很避免和智慧型的女性交往,那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个人,而那个人在大多数时候已经埋在赵稷的心底,一般情况他是不会想起她的,即便什么时候什么场景让人容易掀开回忆的盖子,赵稷的头脑也会自觉地发生抑制,设置重重的阻碍以免自己真的需要面对过往和那个瘦削的身形。而现代职场中,当赵稷将成熟类的女人排除,那么剩下的可以接触到的类型也就实在不多了,要么是富于小资情调的白领,要么是自命清高的新一届大学毕业生,要么就剩下追求优游自在的都市丽人,最后这一类也许有点模糊和笼统,就连归入这一类的女人们也有着模糊和笼统的特点。她们决不是传统女性,也不是嬉哈一族;她们有比较好的文化教育背景,但会社会的丑恶现象都抱持了理解但不效仿的心态;她们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但不为钱奔命,更热衷于工作半年玩半年的生活状态。
毫无疑问,吴茱萸就是这一类女性的典型,她热情奔放,不会瞧不起任何人,但也不会太把谁放在眼里。她绝对不会出卖自己而赢得一张长期的饭票,因为没有那个必要,若她努力,她也会有相当不错的收入,当然,一旦当某张长期的音乐会门票似的饭票和一个还算英俊,成熟冷静大方而又不失情趣和文雅的现代青年“儒商”联系在一起,那么就不妨发生爱情,并坚持到底了。吴茱萸是在为赵稷的公司设计过广告后认识并迅速熟悉的。这种熟悉仅限于熟悉对于赵稷来说是正常的,因为这是他自己心系故人的结果,而这种熟悉没有变成更熟悉甚至亲密对于吴茱萸来说则很陌生,追求她的人很多,虽然不至于引发堵车或者争斗这些夸张的场景,但若吴茱萸愿意,她应该可以随时通知一个爱慕自己的人同意对方求婚并且对方一定会感激不已。但赵稷显然并不像那些人一样,难道是赵稷比他们的年纪更大,可其实又不。难道他有什么隐患?看起来似乎又不像。茱萸连赵稷是否可能患有男性生殖系统障碍都猜想过,但始终没有得到答案。但两个人认识时间不算短了,赵稷亲近自己的机会很多很多,为何他似乎都无动于衷?而茱萸如若自己说出自己某个周末将与另个异性谋面,赵稷也似乎没有什么芥蒂之心,总是一幅听其自然的谦谦君子模样。于是吴美人的好奇心就这样被勾起,她主动的接近赵稷,提议两个人共同去一些名胜地观光,反正吴茱萸的工作时间有很大的自主性,因此她对这类安排的驾驭是绰绰有余的。茱萸发现赵稷虽然对自己不太主动,但每次来自自己的邀请也从不拒绝,这使得茱萸更想了解赵稷了,她把赵稷想象成一个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视野开阔的男性,同时赵稷还对恋爱和婚姻保持着完整的负责的态度,这种判断使茱萸对赵稷更加欣赏和热络。
赵稷在努力让自己喜欢上吴茱萸,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很合适的生活伴侣,机灵自立开朗明媚,如果自己不想错过好姻缘,应该努力才是。不知道为什么,赵稷在与留行分离之后,就感觉见到的女性们都还是孩子,一个个活泼不知愁苦但却哀叹青春不再的孩子。当两个人接触的日渐频繁,出游也同去几番之后,赵稷终于将茱萸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很快的,茱萸也体会到了赵稷在生殖方面是一个绝对健康的男性。她很高兴自己得到一份快乐成熟的感情,而赵稷在和茱萸确立恋爱关系前似乎也没有发现茱萸有那么多的可爱之处,真正的多角度的相处让赵稷也很喜欢这个年轻的充满活力和激情的女孩子。和她在一起很容易感染她的乐观和直率,她的顽皮和精致的淘气带着小女孩的清新气息,她的妩媚和柔美让赵稷再次感到自己还保有着原始的雄性的征服的力量。这些都让赵稷再次拥有了轻松活跃的生活气氛,虽然他不敢说自己爱着吴茱萸,但这种平稳的喜欢,赵稷相信自己可以把它延续得十分稳定和协调。茱萸代表着的是一种欣欣向荣的生命力量,一种时尚和现代结合后的蓬勃的美感,她年轻又挥洒青春,玩过了头的夜晚过后却要惆怅自己淡淡的黑眼圈。赵稷和茱萸在一起是和谐的,要说有那么一点不够琴瑟相谐的方面就是茱萸太过活跃,她几乎喜欢所有的刺激的,冒险的富有时代精神的娱乐方式,而这些所谓的“前卫”当中相当多的在赵稷看来都是浮躁不实,少有实际意义的,但看着茱萸那样几乎膜拜的向往和购买那些先锋产品和作品,让赵稷感觉也没有什么,就好像宠着一个孩子,你怎么能要求孩子追求物品时考虑这个物品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呢?
茱萸要去欧洲旅行,这是她惯常的半年工作半年休息的放松方式,她想着自己如果未来和赵稷结婚,那么可能单身出游的机会就会少很多了,于是她就赶着最好的季节出国旅游去了。赵稷对此也很认同,虽然他不能按照茱萸的生活理念来洒脱,但他赞同茱萸这样去活自己的青春年华,这种轻松的方式也可以让人感悟和成长良多。赵稷始终记得那一次茱萸和她的朋友爬过一次险山后对自己说的话“我更愿意和你一起攀登,赵大个儿”。难道这种表态不是基于对生命和生活的感悟么?茱萸出国了,赵稷想着茱萸回来又要撒娇说自己忘记了赵大个儿的生日,“臣当万死谢罪”,之后呢,也许他和她就会到她的床上“万死”。但茱萸是谁,她也是一个游刃于现在复杂交际社会的时代女性,她怎么会忘记自己男友甚至可以说是未婚夫的生日呢?于是,赵稷生日的当天,赵稷手机的短消息上出现了长长的登陆账号和密码,以及相关的网址,信息的签名是茱萸,本来这样的诱惑短信很多,谁也不会当真,但茱萸签名的自然要去看看。赵稷打开那个地址,地址被杀毒软件禁止,于是赵稷调低电脑的安全级别,终于进入茱萸留下的“神秘”地址。原来是一个聊天室,只有一段录像可以点选,赵稷点击后,屏幕上的茱萸开始向他读一首爱尔兰诗人的名作,祝福他生日快乐,然后茱萸说了一些独白,内容是关于自己和赵稷的感情,赵稷很受感动,之后茱萸竟然换上了一套民族舞的服装,应该是朝鲜族服饰,又为赵稷呈现了赵稷从来就不知道的茱萸还会的舞蹈。录像在茱萸火热红辣的唇印吻在摄像头上结束,赵稷终于领略了茱萸的现代化,他根本不知道茱萸什么时候录的像,更不知道这种网络聊天室怎样租用,他甚至不能确认这个聊天室会不会密码被窃?
赵万成和姜云打算认真的找赵稷谈一谈,这个傻儿子再不结婚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两个人决定谈话的主角是姜云,因为赵稷面对赵万成总是一幅玩笑的样子,而对于继母姜云,赵稷反而是敬重又俯贴得多的。赵稷在生日这天晚上,吃过姜云给他煮的长寿面,就被命令做到沙发上待令。赵万成为了表示气气氛的凝重,还指定了赵稷自己搬一个没有靠背的座位坐在姜云和自己的对面。赵稷不用猜就知道父母这样郑重是为了什么,的确,半夏的女儿都快上学了,自己却还是单身汉,可是自己总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吧,现在他和茱萸相处的的确不错,茱萸也来看望过父母亲,自然的,这样魅力四射的女孩子两位老人是喜欢的没话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赵稷自己确实不太想结婚,他也说不清理由和原因,仿佛是一种担心或者顾忌一样,但担心和顾忌什么呢?赵稷在父母还没有开口之前就自己投入进去想这个难得想起的问题。姜云的谈话循例以家常事务开头,绕到表扬赵稷兄妹学有所成没用父母操心,拐角到现如今她和万成的身体状态大不如前,再穿过多年来家庭的团结和谐氛围而逐渐到达了关于赵稷婚姻大事这个焦点上来。赵稷正襟危坐,一幅小时候听从爸爸妈妈教诲的样子,姜云晓得他在装腔作势,却也并不点破,因为自己的说服教育也差不多是一种装腔作势。赵万成现在到了一个特别倔强的时期,他想要实现的就一定要有实际行动,否则就要嘟嘴巴老半天都不高兴,真是常话说的“小小孩儿,老小孩儿”,而他既然让自己讲,那么是一定要讲的,可现在的年轻人,姜云认为老一辈根本不太可能完全掌握他们的心理和思路,于是所谓的谈话也只是让赵万成安心而已。而赵稷对于姜云的谈话看起来是一幅恭敬聆听的模样,而他实际上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当中,当初决定和茱萸恋爱出发点似乎就在于婚姻,如今渐入佳境,照理说该当是水到渠成的时候,怎么自己反而提不起什么兴致呢?无论赵稷怎样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这场谈话是在赵稷的山呼应喏中完满结束了。
吴茱萸从国外回来了,旅行的过程中她结识了一位极好的朋友,已经在电话里和赵稷提过了几次,这次两个人一起回国,茱萸就直接把这个好朋友邀请回到这座南方的美丽城市。赵稷自然要接驾并安排好周全接待的准备工作,茱萸也有心让自己的新知己看看自己的未婚夫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成熟男性。这一天傍晚,赵稷载着茱萸来到酒店接这位叫做肃平的女朋友一起晚餐,赵稷太知道自己在这个三人聚会的晚餐中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因此毫不费力的就赢得了肃平的赞赏,肃平也当场说出了对茱萸很是羡慕和嫉妒的亲热话,这些话在她们之间纯粹用了增进感情,只是为了让拥有美好资源的朋友一方得到心灵的满足感,并不存在真的可能发生的情感危机,因此茱萸听了自然也十分受用。当赵稷在饭桌上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看着肃平,这个同茱萸难分轩轾的相类者,赵稷一点都不奇怪她们两个怎么会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就因为知己,因为她们实在是惊人的相似,对一道菜,一部电影,一座城堡,一个男人,她们两个几乎都用了相同的词汇和评价,她们好像天生就是从不互相嫉妒的漂亮姐妹,她们之间的那种认知和认同是无法割断的,因为也许她们自己也分不清对方和自己的实际界限在哪里?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当两个人女孩子结成好友,就会在行为方式、语言表达、情感倾向上表现出惊人的相似和靠拢,听说的最极端的例子就是感情和睦的大学八人女生宿舍,会在毕业的时候,八个人都拥有几乎一致的例假周期。赵稷听说过,也想象得到,但茱萸和肃平的相似还是让他有种虚幻的感觉,他不知道这两个同样身披淡青服饰、通用国际流行语、开朗风趣、同乐同感的时尚女性,哪一是自己的恋人?哪一个只是自己恋人的密友?而茱萸还在用他们两个开着微微发腻的玩笑,用照相机给他们两个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看着照片啧啧的感叹,“肃平,这大个儿我让你了,你们俩看着比我和他般配,嘿嘿”,赵稷感到笑不出来,而肃平就顺着茱萸的话转坐到了赵稷的身边,用手揽住赵稷的肩膀,接着茱萸的话头,“那再这样来一张,看你个小妮子回头不气的哭鼻子”,赵稷听得出来是玩笑话,自然不能闪躲,甚至要控制肢体不能发疆,因为那样的话肃平会感觉到他的生疏和排斥,这个玩笑也就会破了相,让人尴尬而不是喜兴了,赵稷于是尽量自然轻松的任肃平揽抱住自己的肩膀,半依偎在他身旁。肃平身上的香水气渐渐飘移过来,赵稷敏感的嗅出熟悉的味道,这个肃平竟然在香水的选择上也和茱萸一模一样,嘻嘻哈哈中茱萸果然又给肃平和赵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两个女孩子提议去酒吧体会一下这座城市的夜生活。
茱萸喜欢什么性质的bar,赵稷是很清楚的,那样后现代风格的装饰,里面有先锋乐队的现场演奏和带着性爱暗示的舞女的火爆表演。青年男女们在舞池中以及在任何他们落得下脚的地方舞动自己的肢体,倾泻自己的情感,赵稷喜欢看着别人高昂热烈的投入其中,包括茱萸,他都抱着一种类似畅快的情绪来观看他们在和平时代的精力宣泄方式,但他自己从不在这里陪茱萸跳舞,当然赵稷认为这也不能算是跳舞,只能算是有节律的蹦跳,虽然这种运动很尽兴很激烈,但也是一种在赵稷的判断中属于年青人们的特有方式,与他自己是不搭边界的。现在茱萸和肃平正在舞池中央吸引着大家的眼球,更年轻一点的小姑娘们也许有着更加无法匹敌的青春和活力,但她们由于只有稚嫩的肢体和青涩的故作世故的表情,她们还不曾有着自己独立的世界,这样的小女孩们大多只有十八九岁不到二十,因此那种轻浮的润不透男性心田的力量其实并不如茱萸或者说肃平所代表的自主和懂得品位的女人来的魅力强劲,更何况茱萸和肃平这样的时代女性更有着一种悠然自得的引诱男人征服的引力,而初涉社会的小男青年又多半喜欢在一个成熟女性的怀抱和欣赏中证明自己,如今舞池中的很多小男青年都配合着茱萸和肃平所舞动的旋律,轻巧的变幻着奇异的姿态,不太靠近又总是更加接近的争取着茱萸和肃平的注意,一缕飘忽的眼神,一条柔软的手臂,一个创意的舞动,都是他们对生存实在又抽象的体会和吼叫。茱萸和肃平回到座位了,赵稷接收到了一缕缕带着嫉恨的艳羡眼波,心中不免也有一些满足,两个女孩子很累了,汗腻在眉梢鬓角,唇色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更加红艳,肃平拒绝了赵稷拿来了饮料,而选择了啤酒,而茱萸在兴头上自然也是奉陪到底,赵稷看着那两张艳丽的艳唇,想起了乱世佳人斯佳丽为了吸引阿什礼以及男人们的注意而在舞会前用力咬嘴唇以便使它们的颜色看起来明艳绝伦,斯佳丽当年在作品中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而这两个女孩子为了谁而如此娇艳?赵稷想自己可能也喝的有点多了,怎么净想一些不着调的东西。
肃平和茱萸尽兴的舞动,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而赵稷本来坚持着尽量少喝保持清醒的原则也搪不住肃平再三再四的“干杯”!茱萸喝了太多的啤酒开始跑洗手间。一个喝多的男人用几乎是最后的理智判断出茱萸是名花有主,于是他开始纠缠肃平,粘粘糊糊的似乎想生出章鱼那样的吸盘末端吸住肃平,但这样的半大小子显然不可能是肃平喜欢的对象,甚至肃平对陪他周旋几句的耐心也没有,赵稷带着酒意犹豫的判断不出这是肃平正常的“社交调情”,还是需要自己施与援手的尴尬时刻?结果肃平带着点怒气回来了,那个小年轻还紧跟着,嘴里念叨着一些半文半白的话,大概是曹植《洛神赋》中支离破碎的片断,赵稷其实倒想听听这小子能将全文这样颠三倒四的背出来多少,可肃平已经扑进了赵稷的怀里,娇媚的训斥“没良心,怎么看着别人烦我,你也不管”,一边说着一边就用手敲了几下赵稷的前胸,赵稷知道肃平只是应用女人们经常使用的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方式给那个小年轻一个难堪,也就顺水推舟的抱住了肃平,用手在肃平的长发上轻轻的安抚了几下,这几下原本不过分的抚摸,却激起了赵稷强烈的欲望,肃平的发迹有点汗湿,是凉凉滑滑的感受,而大波浪的上层却很热,一种让人焦躁的不知所以的热度,赵稷和肃平都有点弄假成真了,年轻人却也不傻,很横的说着粗俗的话“你一个人想占几个?”赵稷未答而肃平和已经回来的茱萸默契的开始嘲讽那个小伙子,一起发着疯地说“我们愿意,哈哈”。赵稷心里很乱,他想是时候该走了,三个人应该各回地方休息,自己不能开车,需要叫一名服务员买单和一名代驾,服务员来了又走了。代驾员也来了,赵稷扶住车右后门让女孩子上车,茱萸第一个坐了进去,接着伸出手把肃平也拉了进去,赵稷晃着车门刚要关,就感到自己也被拉了进去。代驾员习惯的看着醉态的男女,不置一词,专心的调好了适合自己驾驶的位置并记住原来的座位位置,到目的地后还需要给车的主人调回去的。
不知道是谁将地点登记为肃平住的酒店,三个人到了酒店都七扭八歪的下了车,赵稷请服务生把兴奋不已的茱萸和肃平扶回了肃平的房间,自己在这间的隔壁开了一间房,单子的格子密密麻麻,赵稷根本分不开行数,于是将自己的身份证尽可能轻拿轻放的搁在接待台上请登记人员代填,但证件落台的声音依旧是一声闷响,赵稷抱歉的看了一眼略含惊讶的登记员,很奇怪自己现在的酒量怎么越来越浅了。登记员不仅帮助赵稷填好了表单,还帮他把证件放回了包中,并让服务生将赵稷也引领回房间,而赵稷还没有到自己的房间就辨明了方向,他塞给服务生十元钱让他返回了电梯,而他自己朝着笑声一片的房间走去,自己的房间就在发出笑声的隔壁,赵稷提醒着自己,当他路过肃平的房间,发现门没有锁,于是靠近想替她们把门关上,这时茱萸的声音警惕的传来,“谁?!”接着又自以为压低了声音说“谁进来了,平平,你听”,“我,老赵”说着赵稷停在了门口,“是你呀,你来,呵呵,我俩竟然没关门”,茱萸在盥洗间吃吃的笑着,赵稷听音跨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大敞四开的房门,“进来,赵稷!”赵稷推开盥洗间前隐隐听到了流水的声音,隐隐听到流水声中肃平低笑着说“他不能来,这是女厕所,呵呵”,隐隐在水声和人声中感到了一丝逃遁的欲望,但门还是被赵稷推开了。茱萸和肃平在一片蒸汽中露着热水激的泛起微红的皮肤,都有点傻傻的表情分别挂在两张现在连视觉效果都特别相似的红红的脸上。赵稷顿住了,觉得自己该走开,但他没有走,热气蒸腾,他想看看大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都是雾气,只有一层氤氲朦胧的水砂,他很燥热,很烦闷,很苦恼,赵稷看到一缸金鱼跌破了,他就轻轻的拾起一团又一团柔软,捧在手心里,但又想发力,恨不得揉碎它,就如同曾经的军军揉碎不完整的饼干,赵稷不知道这样做是在毁灭自己还是在毁灭金鱼。
凤凰飞远了,高傲的头没有回顾,留下了孤独的梧桐艾艾的等待,等待凤凰再来或者等待自己的枯萎,树流泪了,赵稷的眼睛被微微的刺痛蛰醒,很虚脱的赵稷发现自己躺在宽大的床上,梦中的那种没有足但却渴望追随什么的愿望挫败了赵稷的热情,他有点懒洋洋的。但腿实在被压得很麻,只好动一下,他将腿抽出时搅醒了同床人的好梦,那个女人嘤了一声,也很不情愿的看着光亮的白天已经就这样全面照耀着一夜的灰蒙。赵稷还在想那只凤凰,眼光扫到了这个光洁的慢慢起身的女人,她是肃平,赵稷真的醒了,几秒钟内就和同样吃惊和凝固住的肃平对视。然后肃平迅速掩住了自己裸露的关键部位,她用眼睛示意赵稷自己需要换衣服,赵稷下床时险些踩到了趴在地毯睡得正酣的茱萸。肃平清理出自己所有的衣服,勉强穿好就向赵稷伸出了手,“那个房间的钥匙给我。晚点叫她”。茱萸醒来后向肃平道歉说自己昨天喝得太多了,竟然抢占了肃平的房间,肃平说没有关系,她更喜欢后来的房间,那间的观景窗很不错。茱萸、肃平和赵稷接下来的一天都晕乎乎的 ,吃饭还是选择了正规的饮食,但谁也没有提出喝酒这回事。赵稷和肃平像昨天那样显得热络和不拘小节,他们也各在心底期盼茱萸看不出两人的表演性质。茱萸热情不高,她头疼的利害,于是肃平也就开始头疼,并且恰到好处的接到了工作急切需要她返程的电话通知,于是三个人都在惋惜中给肃平定好了回程的机票。
茱萸好姐妹的离开似乎也带走了赵稷和茱萸之间的和谐感受,虽然赵稷不能确定那一个颠倒的夜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让自己对茱萸心怀歉仄的事情,但他再和茱萸相处时却不自然起来,而茱萸似乎也没有从前相处得轻松和清朗。赵稷有时候甚至猜想,是否茱萸清醒后也慢慢想起了那个夜晚并推理出了那夜的情景,有时候他甚至想或者茱萸根本就是完全记得的,只是配合着他和肃平在做一幅山水依旧的样子。而肃平离开后,两女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淡薄似乎也在证明着赵稷的猜想。赵稷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况且看起来茱萸也不愿意听到任何解释,那一天如果她完全记得,是她自己叫赵稷进入了盥洗间,而盥洗间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茱萸应该是最清楚的。
……
赵稷和吴茱萸的分手是在没有交流和“谈判”的情况下完成的,两个人就慢慢静静的但也完整的淡出了对方的生活和视野,最失望的不是赵稷和茱萸,而是赵稷的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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