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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奶 25
第二十五章 说，你爱我
付涛的突然死去，带着很强的神秘色彩，莫岩隐隐感觉这一定跟骆红有关系，莫岩甚至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大仇已报，说不定哪一天骆红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男人很少有直觉，但谁也不能否认直觉对一个男人的作用。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他甚至开始对子悦的感情产生了动摇。
半夜里，莫岩执意把陈尘拎出来要喝酒。
陈尘上了一天网，刚睡下，他迷迷瞪瞪地看了看表，“你神经了，现在都几点了。”
旁边的黎璇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谁呀这是，把电话挂了，别理他，还让不让人睡了，这些天我一直失眠，一失眠皮肤就不好，现在刚有点睡觉的感觉，电话又来了，真讨厌！。”
陈尘和黎璇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正在秘密同居，这在大学生中虽然属于比较前卫的做法，既是一种游戏人生的态度，也是一种对传统的恋爱婚姻模式的挣扎与反抗，很多大学生都采取“试婚”的方式。
陈尘在黎璇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一个要好的哥们，你等我，我马上就来，咱不能让哥们说我重色轻友。”
“去吧，少喝酒。”黎璇钻进被窝，还不忘嘱咐一句。
“几点也得起来，我高兴！又干吗呢？再不来我去被窝捉你们的奸去。”电话那头，莫岩的无赖劲儿也上来了。
“我算拿你没辙，你高兴，我就得陪着你高兴，你讲不讲理呀！什么事呀？说！”陈尘一面穿衣服一面有一搭无一搭地说。
莫岩掩饰不住兴奋“知道了吗，付涛让人家给灭了。”
“知道了，这小子这么做，落这个结果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两个人很快在街口的啤酒摊前见面了，又是凉菜，又是炸肉串，莫岩点了一桌子，陈尘说：“你要这么些干吗？是不想过了还是成心把我当猪喂?”
喝了一气啤酒，莫岩对陈尘说：“说真格的，我觉得这件事儿肯定跟骆红有关系。”
陈尘也陪着喝了一气，一仰脖，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这也未必，付涛作恶那么多，人人得而诛之。”
“我想是她，她说过，她一定要为自己报仇的。”
“那又怎么了？”陈尘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岩一眼。
“我想，骆红既然已经报了仇，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你还想和那个骆红再续前缘？你不是有子悦吗？你把人家子悦摆哪儿？告诉你，你小子别脚踩两只船呀，脚踩两只船的人，迟早要掉进两只船中间的水里。”
“我知道，因为我发现，我真正爱着的人是骆红。”经陈尘这么一说，莫岩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冷，陈尘打了一个激灵，他迅速用严肃替换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
“我劝你不要再想骆红了，我知道你是颗多情的种子，可骆红再好也是水中月镜中花，就算这件事是她干的，她不靠别人的力量行吗，既然靠别人，她就必须付出，你以为她还是以前的纯情玉女？现在指不定躺在谁的怀抱呢。”
莫岩有些愤怒地说：“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好，我不说，不说也是这么回事，俗话说得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现在正犯迷糊呢，咱们先把骆红放下，说说子悦，找老婆就要找子悦这样的，男人最重要的什么？是事业，子悦有背景，有关系，只要你一娶了她，就等于把她的关系网都娶过来，好风凭借力，送你上青云，一旦事业有成，你再慢慢地寻找美女，寻找爱情，不耽误！”
莫岩一听他说这个话题，就头疼，连忙将陈尘的话截住：“别说我了，你真要和那什么黎璇结婚？”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我们在一起只是玩玩儿，她漂亮，娇气，爱钱，这样的人只能像花一样养着，适合做情人，找老婆还得找子悦这样的，只要能对我的事业有帮助，我情愿找一个又凶又丑的黄脸婆。”
陈尘这小子好像今天非跟莫岩过不去，三拐两拐，又拐了回来。
“人家还以为找了你这么个穷小子有安全感呢，原来你肚子里却是这样一幅花花肠子，亏你现在一名不文，将来有钱了还指不定要怎样呢。”莫岩从心眼儿里不赞同陈尘对待感情的态度。
“你不懂了吧，这就是男人应该对待女人最科学的态度。”
莫岩的思想由漫无天际回到了现实，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陈尘有些自负地说：“人家子悦把一个海关得工作送给了你，这是多大的面子呀，你还惦记着那个骆红，你对得起人家子悦吗？告诉你，你找了子悦，我说句粗话，那是一鸡巴戳到金砖上，你还甭笑，话糙理不糙，我的话句句是真理，你好好琢磨琢磨去吧。”
看莫岩不言语，陈尘乘胜追击。
“告诉你，你要不追子悦，我可追了，到时候你可甭后悔。实话告诉你吧，前多少年我就看上她了，只是人家不给我机会，后来跟了你，我就更不能追了，朋友妻不可欺嘛。”
莫岩不再说话，他一杯接喝啤酒，五瓶很快见了底儿，陈尘再睁开眼睛看时，莫岩已经烂醉在小啤酒摊上。
海关的工作舒适而清闲，还不时有人求上门来，莫岩新来，已经看到了这里面的潜规则，子悦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个有油水的好地方。
快下班的时候，莫岩接了一个电话，是二春，此时的二春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羞涩。
“莫岩哥，你一定很忙吧，今天是什么日子？”
莫岩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就笑着说：“你可别考我了，快告诉我吧。”
“今天是妈的六十岁生日。”
莫岩一拍大腿，“哎呀，我可真是忙糊涂了，今天我买菜，再定个大生日蛋糕，这是我上班后妈过的第一个生日，必须好好庆祝庆祝，二春，你说，我带什么回去？”
二春噗嗤一笑，“等着你呀，黄瓜菜都凉了，蛋糕，菜什么的我都准备得了，你带张嘴回来就行了。”
二春真能干，放下电话，莫岩心头涌起一阵感动。
傍晚回来，老远，莫岩就闻到自家的小院子里飘出一股饭菜的香气。
一进门，见打扫得很干净的小院里摆着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凉菜，和刚刚炒好的热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佳，正中还摆着一个大生日蛋糕。只见二春腰里系着围裙，还在厨房里煎炒烹炸，像个能干的小媳妇。
现在莫母日子过好了，在院子前面种了一丛玫瑰，一丛石榴，红艳艳，绿生生，别提多漂亮，石榴树上已经结满了拳头大的石榴。
一见莫岩，二春笑着说：“你来得正好，快帮着搬板凳，再有一个酸辣汤就得。”
莫岩答应一声，去搬板凳，一面狠命闻了一口，说：“这是几级厨师呀，味儿可真不错。”
说着话，莫母已经出来了，接话说：“回来的正好，快帮二春一下子去，瞧这一下午忙的，手脚不挨地儿，得亏年轻，搁我早累趴下了，你说我一个生日，干吗闹这么大动静儿。”
二春在厨房里说：“看您老人家说的，六十大寿，能凑合吗，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六十岁？”
莫母笑得合不拢嘴：“这话倒也是，就算不为生日，我们也该找个由头一块堆儿吃顿饭了，自从你们上了班，各忙个的，一年也打不了两回照面儿。”
二春一面擦手，一面从厨房里走出来：“听了没有，咱妈这是给咱提意见呢，以后无论再忙，也要隔三差五地回来陪妈坐坐。”
莫母听了，不由得眉开眼笑，嘴里连说：“你看二春，真是嘴一分手一分的，说出话来句句可在人心坎上，让人从里到外那么受用。”
莫岩想进去帮忙，被二春撵出来：“得，你陪着妈喝酒去吧，你呀越帮越忙，别在这儿裹乱了。”
莫母举起筷子尝了一口，对莫岩说：“算你有口福，我刚还说呢，这大饭店也不过作出这么个味来，二春学什么像什么，这不，厨师班儿刚结业，二春就拿出活儿来了，你瞅瞅，这粉蒸肉，多黄多香，这宫保肉丁，清炖狮子头，味多正，不光闻着香，看着也好看呀，酱红，粉白，嫩黄，碧绿，甭说吃，瞅着就那么舒坦，我有这么个闺女可就修了福了。”
二春把汤端上来，坐在莫母旁边，说：“妈，我不就是您亲闺女吗，怎么，您还跟我外道呀？”
莫母话里有话地说：“我琢磨着吧，你还就不能给我当闺女。”
二春的脸一下子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莫岩脸一红，连忙岔开，问二春：“别说，这菜还真能拿得出去，你学厨师呢？”
“学了好一阵了，我想，开个饭馆儿，先开小的，等做熟了，我再开个大的，一则让妈好好享几年清福，再则，也不能让外人小看咱，说咱文化不高的人就没出息。”
莫岩笑笑说：“也没人小看你呀，谁说文化不高的人，就一定没出息？”
“别人也就那么一说，心里却不见得那么想。”二春的语气有些羞羞答答的。
“真的，看你这么有志气，将来一准做成大事。”
“你真这么看？”
“我真这么看。”
二春的脸上出现了一片红润：“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有你这句话，我就心里就更有底儿了。”
二春吃完了饭，急着上课，就先走了，莫母笑模吟吟地问莫岩：“你看二春这丫头怎么样？”
“不错呀！”
“你同意了？”
“我同意什么了？”
莫母嗔道：“跟妈还装什么糊涂？妈有心把你和二春往一块堆儿撮合撮合，二春模样周正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打小看着长大的，脾气性格知根知底儿，知道孝敬老人，把家过日子没得说，你娶了这样的媳妇不屈。”
“不行。”
“怎么就不行？”
“她没工作，没学历，我……”
“妈就没工作，不是照样把你们拉扯大了,没学历怎么了，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知识越多越反动，再说，刚才人家二春赶着问你，你不是表过态了吗，咱可不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看莫岩不说话，莫母又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莫岩只得把和子悦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莫母说：“俗话说，高门槛嫁闺女，低门槛娶媳妇，这样的娇小姐，能死心塌地地伺候你？能跟你过柴米日子？咱们家虽说是贫寒人家，可你从小到大，也算是蜜水里泡大的，没受过半点委屈，娶个这样的媳妇你伺候得了？”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莫母看说不通，脸就沉下来，一推碗筷，说：“既然我管不了，也就不管了，是福你自己享，是罪你自己受，你就掂量着办吧。”
莫岩不说话。
莫母返身回屋，从里间屋拿出一个纸包来，仔仔细细地打开，莫岩看时，却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金戒指，莫母把戒指塞到莫岩手里，感叹说：“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结婚金戒指，买了好些年了，也未必入得了你们的眼，不过是你妈的一点穷心罢了，你就爱给谁给谁吧，是好是歹，妈跟不了你们一辈子，可有一样儿，既是你心里有了准谱儿，就早点把大事坐定了，别让人家二春总惦记着，二春是个好孩子，要强，心又重，可不能再伤她了。”
说完，莫母又深深地叹了口长气：“哎！说来说去，是我没这个福呀！”
莫母的话自然是有道理，莫岩不能不听，因此向子悦求婚便很自然地进入了莫岩的议事日程，“我们结婚吧。”当莫岩对子悦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有些发虚，甚至不敢看子悦的眼睛。
子悦却两眼火辣辣地看着莫岩，对这句意料之中的话，仿佛有些吃惊。
子悦撒娇地问：“你爱我吗？”
莫岩说：“当然，又何必问？”子悦却笑吟吟地看着莫岩，继续穷追猛打。
“当然什么？都要结婚了，我为什么不能问一问，我总不能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吧。”莫岩被逼得没办法，只得说：“爱”
“爱什么？”
“爱你”
“谁爱我？你没学过小学生造句吗，让你说一句完整话怎么这样难？”
莫岩像变节的革命党被特务拷问，问一句，说一句，“我爱你，子悦，我爱你，这回总行了吧。”
说完这话，莫岩像一个第一次说谎话的孩子，脸都憋得紫胀了，子悦可不管这些，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像松了口气似的说：“这还像句话，好吧，我答应。”
子悦把和莫岩即将结婚的事一提出来，立刻得到了哥嫂的反对，自从付涛死了，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也算自动终止了，但陆子安还是抵死反对子悦和莫岩的结合，劝子悦说：“和一个摆小食摊子出身的穷大学生结亲，还不让同事们笑话死，你就是不为你一生的幸福考虑，也总该顾惜顾惜我的面子吧，在我的朋友圈子里闭着眼睛摸一个，也比那个穷小子强。”
“我的事，我做主，你的朋友圈子里会有什么好东西，能比付涛好到哪里去。”子悦言辞锋利地顶过去一句。
陆子安看了一眼谭丽，气得说不出话来。
谭丽笑盈盈地说：“好妹妹，不是这话，你还年轻，哪里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我和你哥都是过来人，肯把自己亲妹妹往火坑里推吗？你们年轻不只事，只知道你恩我爱比天大，可一旦结了婚，哪里有那么多恩呀爱呀的，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现实问题就打过来，简直打得你喘不过气来，你结了婚就明白嫂子的话了。
子悦冷着脸说：“那倒谢谢嫂子的好意了，你们已经卖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卖我第二次?”子悦一句话，把能说会道的谭丽也噎了回去。
子悦说：“明天晚六点，福满楼，我们订了个雅间，想请你们亲家见个面，我想你们不要推托，你们再看不起人家，将来总也是亲戚。”
子安听完，暴跳着说：“让我和一个摆小食摊的唱亲家母，亏你想得出来，我是不会去的，丢不起那份人，要去让你嫂子去。”
谭丽笑道：“你哥不去，我就更不会去的了，我不过是个嫂子，算哪根葱，又有谁会把我放在眼里，再则和那些没上过台面的小市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子悦忍住气说：“我嫁的是莫岩，又不是他妈，父母不在眼前，我把你们当个长辈，让你们，是个礼，你们要是连这个面子也不肯给，就永远不要认我这个妹妹。”说罢一摔门出去了，只留下陆子安和潭丽面面相觑，两夫妻商量来商量去，知道子悦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到底不敢不去。
莫岩和子悦交往的事，莫母早就知道了，听说子悦娘家比自家地位高贵，莫母就有些不赞成，还是一个娘家侄女劝她：“现在的年轻人，也未必听人劝，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再说现在这个社会，哪能比以前，女人靠男人吃，靠男人喝，把男人敬得像天一样，现如今，男女早就不平等了，无论娶什么样的女子，地位都在男人之上，不骑在男人脖子上拉屎，已经是不错了。”
话虽这么说，莫岩是莫家一亩地长出来的一根独葱，莫母心里还是非常重视的，提早就预备了金项链等物，准备作见面礼。
可是临到提起婚事，子悦也没来莫母跟前打个照面，莫母只在大街上看见过一次，还是一起买菜时街坊告诉的。
不来见婆婆，显然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逢上大节日，莫母也派莫岩叫子悦过来吃个饭，可偏巧几次子悦都有事，这年中秋，莫母又要莫岩请子悦来团聚团聚，
莫岩高兴地说，已经跟子悦说好了，今晚她一定来，可等莫母做了一桌子菜，月亮都上了柳梢头，依然不见子悦的影子，莫岩打电话问了一遍，子悦因为跑工作的事，说还得晚点才能过来，莫母心说，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么大样，将来结了婚还伺候的过来吗。
嘴上却说：“去打电话告诉子悦，别来了，让她忙去吧，我闹了一天，也累了。”
莫岩说：“您对子悦不满意？”
莫母冷笑说：“这话说的，我满意不满意有什么要紧，你在乎我的想法？”
二春也早想看看莫岩苦心寻找的对象到底什么样儿，一直在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莫母生气，就劝莫母说：“妈，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没有一点个人的事，您也甭生气，日子长着呢，您早晚能见的着。”
莫母看着莫岩，半晌才说：“我看出来了，你不是娶媳妇呢，是娶她哥哥嫂子呢，是娶她们家的权势呢，可你别忘了，钻到被卧里，真正让你暖和起来的，不是被子，是你自己个儿，我还能活几年，你娶了谁，都是我儿媳妇，你就是娶个公主来，她也不能不叫我一声妈。”
莫岩说：“子悦今天的确有要紧的事，不过子悦说了，明天她腾出功夫来，在福满楼请您，你可指定要去。”
莫母笑道：“她请，我还指不定有没有功夫呢！还没结婚呢，就让人家给治住了，这往后呀，你就擎等着过好日子吧！莫家的门风算是变了。”说着一面弹身上的灰尘，一面进屋去了。
看莫岩一脸的难过，二春噗嗤一声笑了，“得，还没结婚呢，这夹板气就受上了，哥，你也甭这么丧气，妈也就是说得气话，到了时候，她一准到，我劝她。”有二春劝着，莫岩的气这才渐渐消了点，可是他憋着一股劲，直想找个人大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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