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冷漠女人的成长记录
现在,我正在密闭的围墙里为你们讲故事.但这个故事和我怎么进来的无关,因为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我悔恨的只有一件事---我的自以为是让以诺,我唯一会用一辈子去爱的女子,没了爱情,从此冷漠.
一:
以诺是我的妹妹.我们有不同的亲生母亲和同样的亲生父亲和继母.父亲和现在的母亲每次做的生意都需要很少回家,所以从小就是我照顾以诺.不过说来也惭愧,我虽然比她大八岁,但相当不懂事.
她刚可是上学的时候我带她.我不是把她反锁在家里,让她不能上学.就是带她上学的路上和她玩捉迷藏把她吓地哇哇大哭.每当这时我还挺自得的,谁让她小时候总欺负我,我爸爸又偏偏重女轻男,每次只有任由她欺负.这些我现在想起来都还相当不服气.
以诺和我是在同一所小学和初中毕业的.那时连校长都不相信我们是兄妹.她表现一直相当优秀,而我一向是老师批评的对象.记得她上初中的时候连班主任都当着全班的面说佩服她.为此她还在我面前自豪了好一阵子呢!
后来以诺很轻松地考上了市重点.接到通知书那天,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我面前炫耀了.
哥的.她一直这样叫我,还说什么亲热些,其实就是说我黑得像锅底.
什么事?扣子.我就这样叫她.意思就是小心眼.哈哈.
她那着通知书往我面前一摊.瞧她那副德行.不过还蛮可爱的.我就忍不住想问问她恋爱没.
扣子,现在也毕业了.你也可以给我说说你的花前月下了吧?
看她闭而不答,我只好用激将法了.不会还没有吧?我夸张地问.
哥的,你可后知后觉了哦.我都有过二个了男朋友了.她笑得更厉害了.
啊?这还得了.才初中毕业就有过二个了.难怪那一阵子天天凌晨五点就有电话叫她去跑步.我当时是纳闷这平时睡得跟猪似的,不到万不得以绝不起床的家伙怎么一下子这么勤快.哎!都怪我督察不够啊.
不过还好.是有过.所以从现在起一定要对她严加管理平时看她单纯幼稚的样子,连爸爸妈妈都说不用为她的这些担心.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二:
上高中后,以诺似乎老实了.也许是学习负担重些的缘故吧,她除了休息时和几个同学去聚一下,再就是每周六和一个女孩子聊聊天就没别的了.
有个星期天回来,一进家门,居然看见以诺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我连忙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做梦.
扣子,你怎么了?梦游?我惊疑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了.她笑咪咪地.
我是说呢,依你也不会做这样的梦,吃东西还差不多.我拍拍她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哥.天啦,连哥的也不叫了,还真不习惯.今天我下厨.你就等着我的一桌子菜吧.我被她一把推到了沙发上.她还给我给我打开电视机,翻到了体育频道.可我哪看得进去,这回我是凶多吉少了.
不一会儿,她还真弄了一大桌:炒土豆丝,吵土豆片,土豆鸡蛋汤,煎蛋,蒸蛋,鲁鸡蛋.更绝的是她居然把每样菜用二个盘子装.我真服了她.
有什么事?说吧.是要买什么衣服?我瞪着她.
不是不是,我的衣服够了.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一件呢!
也是,你哪次要买东西不是连抢带骗的,几时这么客气过.
我呀.我是想问你那个前天晚上你带回家的男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她说的是一绝.我们是在阿波罗迪厅认识的.他是那的DJ.两年前我和弟兄在那和一帮人动起手来,是他帮忙解的围.他和我一样大.瘦瘦高高的,留着一头凌乱的长发,眼神很忧郁,很冷漠的样子.但他绝不是装酷.他的冷漠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但是他很讲义气.我们道上混的要的就是这个.所以我们成了铁哥们.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的脸马上阴下来.
我只是想问问他的名字.她怯怯地,但很执着.
我告诉你啊,好好读你的书.你从小成绩就不错,不要在关键的时候出问题.我几乎是吼的.
虽然一绝讲义气,可是他们毕竟是二个不同世界的人.一绝过的是自由散漫的日子.不会有未来.可以诺不可以没有.她将来应该是在高级写字楼出入的白领.再说一绝很奇怪.和他在一起的两年中从来没听他一起过女朋友.他几乎不看女孩子.而且也从没听他提起过父母.我怎么可以让以诺喜欢这样的男人呢.
从小我就没对她发过火.她当时眼睛就湿了.我虽然很心疼,但为了表示我的坚决,我只低着头吃饭,不搭理她.效果还不错,以后每次她想问都咽下去了.
可不知道是老天和我做对还是故意帮她.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我和一绝正在家里喝酒,看碟,以诺居然回来了.原来学校停电,不能开空调了.校长怕学生热出个什么毛病找学校负责,就把他们放了.现在我都对他们的这种做法很不满,热半天就死人啦.
以诺一看到一绝就站着不动了,直直地盯着一绝.还好,一绝依然不看.
扣……以诺,回房复习去.我和一绝出去玩.然后我拉着一绝就出门了.
可惜失算了.这样一来,以诺就知道了一绝的名字.更糟的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绝听到我叫她以诺时,居然仔细地打量以诺.还在路上问我她有男朋友了没.
My god!我坚决地说，你想也不要想。
我和一绝因为这事闹得很不愉快，其实他倒没什么，只是我对他有了戒备，就不敢轻易找他了。
三：
为了让以诺忘了一绝，我通过打听，原来每个周六给她打电话的是个叫琦的男孩子。虽然和她不在一所学校，但成绩也很不错。虽然我并不赞成以诺谈恋爱，但今非昔比，我开始暗暗鼓励琦。什么花啊，巧克力啊。只是以诺似乎没怎么在意。与此同时她开始一天到晚愁眉苦脸。我做梦都会看到她的苦瓜脸。成绩也是，高二那年寒假她的成绩已经滑到倒数第七了。天，要是被爸妈知道了，非把我杀了不可。
我正担心的时候，她忽然一下子活泼起来。成绩也开始回升。当时我还以为是琦的功劳，当然现在知道其实是一绝。
到高二联考的时候她的成绩又恢复到了前十名。可考完后的暑假一开始，她就到处跑。虽然补课前应该休息，但也不是这个休息法啊。问她和谁，总是同学同学的。
有一天我终于按耐不住跟踪了她。结果我竟然看到她和一绝在一起。他妈的，以诺的成绩好不容易恢复了。这还成。当时我真想一个大步上去，朝着一绝的鼻子来上一拳，然后拉着以诺就回家。但怕以诺会受不了。只好到一绝的家里等他。
他一回来我就揪住他的衣领.怎么回事?啊?说啊.
我会给她幸福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淡然,只是多了许多决然.
我朝他的脸上就是一拳.幸福?你知道什么叫幸福吗?她现在才多大,你以为她真的需要你给她幸福吗?和你在一起只是一时冲动.再说你觉得从来就不正眼看女人的你是真正地爱以诺吗?
一绝推开我的手,坐到地板上,眼神凝望,逾越时间.是的.我爱她.她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爱过的女孩子.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的妈妈就丢下我跟了另一个男人.而继母动不动就打我.十五岁那年我离家出走来到了这座城市.我在路边偷了面包躲在一条巷子里面狼吞虎咽.眼泪在脸上肆虐.粘满面包屑.这时一个小女孩叫我哥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我擦脸.透彻的眼神流露出单纯的爱.我从没有看过如此的眼睛.她告诉我她叫以诺.
可你觉得她是像你这样爱你吗?她还那么小.我看着他.
他慢慢地站起来.很疲惫地靠在墙边.仰起头.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伤害她.躲避她,骂她甚至打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知道吗?怕她会像那二个女人一样伤害我.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纯真.而我还是那么渴望,但越是渴望越害怕受伤.直到她对我讲一个八岁女孩爱上一个十五岁男孩的故事.那一刻,我真的好高兴.她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你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
看着他黯然的眼神,我终于读懂了他的冷漠.我明白,我像以前一样轻拍他的肩膀.
他却歇斯底里地吼.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看惯了冷漠的他,现在的他让我很意外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走到他面前抱住他.脸触碰到他柔软的头发,他的腭抵在我的肩头.你明白吗?我爱以诺.其实我很脆弱,真的很脆弱,脆弱到害怕爱她,怕不可以给她幸福.我真的很痛苦.我很矛盾.我该怎么办?告诉我.
我放开他.他的泪滴落在我的手指上.一绝.爱一个人就是要她幸福.你觉得我们会给任何女人快乐吗?为了爱她,离开她吧.她还小,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她会忘掉的.然后回到以前.单纯的像玻璃一样透明.
一绝看着我,眼里擦过一丝绝望.一晃而过的绝望.
一天后,他走了.从我和以诺的世界消失,消失在未知的世界.现在常常想到一绝.想到他的最后一句:放心吧,我不会回来,永远不会.既然决定给她幸福,就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不知道一个只有伤痕和脆弱的男人在离开他唯一爱的女子后会有什么样的故事或者没有了故事.
四:
一绝走后,并不是像我预料的那样.
以诺常常把自己关在家里,要么随着李文的歌疯狂跳舞,直到筋疲力尽.要么听着王菲的歌让自己的心情沉沦.吃东西也是,要么不吃不喝,要么暴食暴饮.要么把自己打扮的无懈可击,要么让自己像街上的乞丐.
一天,我租了很多周星驰的搞笑片陪她一起看,听到她不断发出来的笑声,我也轻松了许多.可回头看她才发现她满脸是泪.我再也忍不住了,捧住她的脸.她的泪滑落到我的手背上,滚烫地让我寒冷.
哥,一绝走了,就这样离开我,不说为什么.她扑到我怀里.
一切都过去了.你会忘掉她的.我轻抚她的背.她瘦了.
不.哥.你不知道也不会明白.也许我队他的爱是从八岁开始的.那时他很狼狈,这么多年,我都不能忘记那双眼睛.充满渴望,迷茫.我好象保护他,现在也是.其实他是脆弱的.脆弱到没有勇气接受我的爱.开始的时候,他总是拒绝我,甚至打我,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可我爱他啊.我对他讲故事.讲一个八岁女孩爱上十五岁男孩的故事.他哭了.开始吻我.他的吻盲目的不知所措.我们的舌头像二只幸福的鱼,在爱中自由嬉戏......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吗?我现在很困惑他到底爱不爱甚至爱过我没有.可是不重要了,从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就不再重要了.他不会回来了,我了解他.
她在我怀里,哽咽的声音.我没想到,以诺也会在八岁的时候爱上一绝.一场十年的爱情.这一刻开始,我怀疑自己让一绝离开是不是自以为是.马上就是高三了,不知道以诺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看着她抽泣的肩膀,我无言.
我越来越担心以诺.可偏偏这个时候我也要离开她.那天以诺说出去走走.可一走就总不见回来.我去找她.可在我看见她时,还有个中年男人.因为是凌晨,所以他的声音我听的很清楚.他要以诺站住,还说送她回家.以诺不理,只是绕道走.路灯照着那个男人的脸.我也是个男人看到那个男人充满欲望的眼睛,我怒火中烧.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后来虽然我爸爸四处找人,但我还是理所当然地被判劳教四年.从看守所转到劳教所那天,以诺来送我.穿纯白色的连衣裙,很单薄.她把饭递给我,凑到我的耳边:哥,我们会等你回来.我.....她还想说,只是哽咽着,终于什么也没说.我也是.我想告诉她一绝爱她,但努力了很久,终于只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眼泪就流下来.以诺,以后谁来照顾你.
四:
再见到以诺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她理着搭肩的碎发.没有化妆,很素白.穿着有领带的裙衫,蓝白的牛仔裤.黄色的欧马皮鞋.样子很优雅,有种很漠然的气质.
以诺,你......我茫然地望着她.
哥,我没有读书了.但可以拿毕业证.我觉得我不再适合那里,所以选择离开.她很漠然,仿佛可以看到一绝.哥,你现在过的好吗?
还可以.每天六点起床,然后就劳动.还算充实.看着她幼稚的脸和与其不相符的冷漠眼神,很不是滋味.需要我应该告诉她,一绝和她一样是爱她的.都是我的错.以诺,其实一绝他......
不,哥.你不要提他.其实现在想起来,他这样什么都不说的离开很好.可以省掉很多事.只需从此行同陌路.我想我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如果他离开是因为不爱我,那么不值得,给自己一点自尊.如果他离开是因为太爱我,那么尊重他的选择也给自己一条生路.她依然冷漠,只是掩饰不住无奈.
那你现在??
我承认我对一绝的爱是刻骨铭心的.可我不得不面对的是,爱情是玻璃,注定只是脆弱.太爱或不爱都会支离破碎地没有痕迹.我想我会在我觉得累的时候找一个温暖的男人结婚,过相夫教子的生活,但也许我会永远过着只有自己的生活.许多事情我们无法预料也无能为力.但现在我知道,既然不可以给一个人感情,就不要给他们任何希望......
六:
我现在常常想到以诺和一绝的眼泪,听它们在时间干涸的声音,只是奇怪它们为什么总也不能干涸.只是化做冷漠的冰峰,隐隐刺痛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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