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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 作品研究网 > 网友文集(二)  

 第三部分



夜生：

  请允许我还这样称呼你，还是让我这样亲切地叫着这个只属于我的名字吧，哪怕你并不喜欢这个乳名。你还记得你身我提起这个名字来历时的表情吗？我记忆犹新。你说你出生在夜晚，所以家里人一直都叫你为夜生。你还说你只活在我生活的黑暗里，所以你让我也叫你为夜生。我答应你了，也一直都叫你为夜生。但是你知道吗，我每一次叫你为夜生想到你说的话，我的心进而就好疼好疼，你是我的夜生呀，但不是一直生活在我生活黑暗里的夜生呀，我怎么忍心让你就这样一直生活在那个见不得光的日子里哪。你让我心痛。

  夜生，你还用这个邮箱吗？你还能看见我发出的这些伊妹儿吗？你别狠心割断我们最后的联系方式好吗？我都如你的愿让你远走出我的生活了甚至走出我的生命了，你就留给我一片思念的天空吧！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将怎么过，我不是说没有你的身体，你也清楚我指的是什么。我不希望你也把我们的关系看得那么赤裸、那么肉欲、那么色情，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一样也不是。

  那么夜生，我求你了，就留一个伊妹儿给我吧，我现在就只有这个了，只剩下它了……

张泽

二000年三月七日。





夜生：

  你现在一个人流浪到什么地方了？我不敢去打听你的地址及联系方式，我怕我自己会控制不住我自己而去找你，我不过是个弱者，感情的乞儿，总是想对着那方看得见却永远也抵不达的海市蜃楼里的绿洲踯躅地走着。

  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说我要是去找你的话你就死。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就算你真的是在工玩笑我也不敢去试，我怕那是真的。夜生啊，我一直都在怕，怕你离开我的生活怕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但是我更害怕你在这个世上消失……

  夜生，你都离开我二个月了，你可知道我很想你？发给你的数封信也不见你回个信儿，但是我想你是能看见它们的，或许这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但是这样也好，有梦的日子人才会有活着的动力。

  我发现把自己扔到工作当中去，让工作麻木我自己，这样可以让我好过一些，至少我不再发狂般地想念你，想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那里面的思念太多了啊。多得到了足可以溺死我几个来回了。

  夜生，我做不到忘却呀，我也想听话，我也想走出你的生活呀！

张泽

二000年四月六日





夜生：

  我开始试着忘记你，虽然这种想法让我很痛苦，但那必竟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你说你希望你自己远走他乡之后我们彼此都要试着把对方忘掉，你说那是你的愿望。你还说你不想当我一辈子的夜生，你求我放过你吧。夜生，其实我知道你当时在说谎，你不想让我痛苦才这么选择的。而我又何尝不是怕你痛苦才会让你去那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国度？！你心疼我我也一样地心疼着你，但是谁又曾料到原来我们无论怎么努力怎么做，竟都逃不开痛苦！是老天注定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会是这样……

  夜生，是我错了吗？

  今晚的夜色很美，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们在一起的从前，那是一段美好的日子，是我一生最美丽的珍藏。就让我再痛苦地回忆一次吧，然后深深地深深地把你遗忘……

张泽

二000年四月二十九日





夜生：

  原来这个世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现在漂泊在何处，你怎么如此狠心呀？难道说你就知道我会忍不住去打听你的下落，所以才这般绝情吗？夜生，我的夜生，我的狠心的夜生……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朦胧而又暧昧的。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那不过是我的错觉，并未理会，等我发现我一直在在意你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你和女孩子约会而吃味的时候，会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梦到你的身影的时候，我已经深陷不能自拔了……夜生，我身不由己。

  大学三年里，我的女朋友走马观花般的换了一个又一个，别人都说我花心不定性，但是夜生你知道吗，那我不过是想借那来麻痹我自己，我不敢让别人看出我的真实感受不敢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真实感情啊！

  没错，有人会鄙视我口中的这个感情，谁让我们都生为男儿身了！必竟这社会的伦理道德容不下这份感情，必竟这感情在大多数的人的眼里面是变态的、不正常的，甚至是肮脏的、让人恶心的。我不傻也不乜，我也可以保证我的智商，这一切我都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宁愿一个人去痛苦而不敢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他们说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对方幸福。我知道我是无法给你幸福甚至无力让你去快乐，所以我宁愿天天看着你在别的女孩子身边笑，让自己被这感情折磨得销形骨瘦也不敢说出口。我只愿你幸福你开心你快乐你高兴。

夜生，我珍视你啊！

张泽

二000年五月二日。





夜生：

  今天同事给我介绍一个很俊雅的女孩子，她有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沉香。我发现她有着和你一样的笑容，那笑起来微微的洒窝竟和你如此地相似。夜生，我忍不住又想起你来，你这个下了凡的男妖呀。

  如果不是大学毕业那散伙饭上我喝醉了酒，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哪？我不只一闪这样问过自己，但是想不出……是不是我太笨？还是我真的不敢想得太多？

  依稀记忆中，是你把我扶回家的，我好象吐了你一身，也好象和你说了很多我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话，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总是问你我当时倒底和你说了些什么，可是你一直不回答我。这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疑团。也是你我命运的一个转折点。夜生，其实你是个小心眼，你承认不？别嘴硬。

  是呀，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爱慕的人其实也是喜欢着自己的更为值得高兴的哪？！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说“这世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在你身边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哪！那个时候我欣喜若狂，甚至忘记了我们扔感情不被这个社会所容与，只是想把你紧紧地拴在身边，一生一世地爱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去爱你。当时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疼你怎么宠你才好，把你拥在怀里，象是要把你勒进我的骨头里一样。夜生，我恨不能把你也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呀……我要让你成为我的骨头我的血，我要让你成为我的空气我的肉，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心脏我的大脑，我还要让你成为了我的舌头，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吻到你。

  我写不下去了，夜生，我想你，好想好想……

张泽

二000年五月二十七日



夜生：

  我终于如你所愿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了。你为我而感到高兴吗？我敌不住沉香的笑容，我发现在她的身上我竟然能找到你的一丝影子，虽然不过是一点点，虽然我并不想让沉香成为你的代身你的影子，虽然我也知道我在自欺欺人。

  夜生，我和沉香生活在一起了，是的，我们住在一起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你的一种背叛，也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对我那段感情的一种嘲弄。我还记得你离开我的那天晚上你泪眼婆娑地求我，你希望我们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夜生，我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呀。你说你要离开我离开这段感情，我想我当时一定是满脸的死灰模样，所以你才会安慰我说没准哪一天你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如果你发现原来你这辈子是忘不了我也放不下我的时候。但是后来你却又加上了一句：那可能吗？你绝对有那个把我从天堂打到地狱的力量，因为我最在意的人，是你。

  夜生呀夜生，这半年来你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知道你会想我就如同思念你一样，可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电话为什么不回我一封E-MAIL哪？难道你真的做到了忘却？你能吗？你会吗？你可以吗？我知道我自私，我自私。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生活的确不同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日子。我努力地控制我自己不让我去触景伤情，但是夜生，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你，特别是沉香和我笑的时候。

  沉香管我管得很严，她不记我往床底下扔臭袜子、不让我吸太多的烟、不让我玩电脑游戏，我一一改正。却想起了你对我的放纵，想起了你放弃你的女朋友和我在一起生活的日日夜夜，想起了我们一起在楼顶上看城市灯火一起喝酒一起玩电脑一起讨论某个企划的日子。那是我和你在一起最美好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回忆。真的。

  今天，远在异乡的你可否祝我生日快乐？

  夜生，以后的日子，你多保重！

  再见，我的夜生……

张泽

二000年七月九日



 

夜生：

  你知道吗，我此时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哭一场，真的！我宁愿让别人说我窝囊废。你说老天是不是在捉弄咱们俩个哪？我想是的，它一直在捉弄我们！一直在！

我没有想到你会在我生日的那天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呆了傻了，看着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二年来我对你的思念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只不过我把它们埋得太深了藏得太深了，觉得得到我都不敢去想起不敢再面对的地步。在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一落千丈的刹那，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思念在深睡了许久之后都复活了，它们发酵般地苏醒了……醒了……像是再着所有的过往再加上积蓄了许久的利息一样地醒了……

  看着你那早已印在我脑海里的五官轮廓，再次真实地感受你的存在，你让我既甜蜜又痛苦。你的眸子告诉我你其实忘不了我，根本就不能，那我又何尝不是？！

  其实就在我生日的那天，在我看到你重回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怕是会毁了一切，毁了我们三个人的幸福，我是个罪人。

  你说你在外面飘泊的这二年里有过女朋友也有过男朋友，但是无论你怎么努力你都摆脱不了我在你脑子里下的蛊。于是最后你选择放弃你在那个城市里的一切而回到我的身边。你说你以为我真的会象当年我所说的那样就算把你忘记了也要在原地等你回来，更何况我忘记不了你。你说我当年那誓誓旦旦的模样让你刻骨铭心让你信以为真，所以你做好了回到我身过的准备，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反对也要和我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你说你最后悔的事儿就是没有看那个邮箱，如果你要是知道沉香的存在的话，就算你一个人孤独地老死他乡也不会选择回到面对这样的痛苦。

  夜生，你说这不是老天在捉弄我们又是什么哪？我知道在我们三个人当中我是最没有权力去抱怨的那个，因为我最自私。但是夜生原谅我吧，我不过是一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的混蛋罢了……

张泽

二00二年七月十五日





夜生：

  我很高兴我能把你留下来，真的。尽管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不忍心再次让你一个人浪浪漂泊于外了，一想到这些年你所受的苦难与委屈，我就心疼。我答应你和沉香好好过日子，你也答应我别再离开。好吗？

张泽

二00二年七月二十日





夜生：

  我又对沉香说了谎来到你身边了。

  我知道这一切对于沉香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便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去控制这段感情了。

  我多次想和沉香说“我们分手吧，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的心里一直还爱着夜生”，但是话以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是你不让我这么说这么做的，你说我们已经对不起她了，你不想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了，因为你知道她和你一样爱我。

  但是夜生我真的希望她是不爱我的，我也希望她本来就是一个不重感情的人，但是很遗憾。好象我生命里的第一个人都是一个痴情的种子。

  可是夜生，我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你，真的没有办法呀！除非我死……

张泽

二00二年八月三十日





夜生：

  你知道不知道你的泪就像一把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得我好疼好难过吗？我怎么舍得你难过啊，可是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难过哪？

  我珍惜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我怕你把我推出你的怀抱、怕你把我关在你的心扉之外，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那泡沫一般，可能一下子就会消失在我的眼前。夜生，那种想法分明是带着一种绝望的毒性的，它吞噬着我，让我忍不住地想把你溶化到我的血液，也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我才不会离开你。

  夜生，你今天又求着我离开你回到沉香的怀抱了，我知道你这样说的原因，你已经没有那个勇气再一次把我扔下后远走了，所以你求我让我离开你，但是夜生啊，我就有那个勇气再一次地放开手让你离开吗 ？这一松手，就是一生一世的别离，你让我怎么舍得？！

张泽

二00二年十月十二日。





夜生：

  沉香在我的酒醉的话里知道你的存在了。

  我决定如你的意和沉香生活在一起了，明年三月我就结婚。

  在这之前，夜生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好吗，我们一起到一个漠生的城市里去生活四天，就四天。这四天之后，我便把这四年来的感情统统都忘记和沉香好好过日子。虽然这也许会很难。

张泽

二00二年十月十五日。





第四部分

   至于沉香是怎么无意中打到柠檬的邮箱好象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这一封一封的E-MAIL。此时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上苍和她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玩的玩笑，让她高高地飘在云端之后又狠狠在把她摔了下来，无情地嘲弄着她。沉香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一片一片的凋零成满地的纷芳，带着血渍红艳艳地凄兀。

   原来从头到尾那个被沉香恨得咬牙切齿的第三者竟然就是柠檬，原来那个占了雀巢的鸠竟然就是她自己沉香才对！难怪他会说最喜欢她笑的模样，说是她的笑让他觉得自己被三生石上注定了缘份；难怪他会说是她的笑容留下了他的心，让他情愿一生一世为这个笑容而背负所有的痛；难怪他不向不和她让他以前的事情，原来他也不过是不想提起那个在他心里还隐隐做疼的伤口；难怪他见到柠檬的时候是那样的激动，而她竟还天真地为那难得的兄弟情深而感动；难怪他会在夜半的时候起来上网，却也不过是在这里对着一个过去的影子说着他的心理；难怪他这小半年来经常加班加点儿，原来他也不过是在和他的相好在一起云雨无度销魂噬骨；原来竟都是如此这般！

   沉香觉得有些恶心，发自深心深处的恶心。她自觉她是一个正常人，有着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交际甚至正常的性爱，但是一想到那个才在她身上恩爱完的泽在下一刻的时候就在别人的身边，而且还是个男的，她就止不住这种感觉。像是心里一下子被生生地割下一些肉似的，不仅仅是空落落的，不仅仅淌着血不仅仅只是痛。

   她不禁欲哭无泪。

   最后她开始愤愤起来，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偏偏是他而不是她，她不平呵，她不甘呵。从一开始的那个惊艳到今天的相守，沉香始终小心地待着这份感情，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外在条件并不是很优秀，所以她加倍地努力经营着这份感情，那里有她太多太多的投入，有她太多太多的情感在内呀。

   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身边的电脑、桌子、墙壁、门及所有的空气都急剧地在她的眼前转着，沉香都忘记了呼吸，一个人就像是一个植物一样。或许这个世上，植物人是最幸福的一个罢，不用去哭也不用去笑……

   有好半天沉香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等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家中了。张泽做了一桌好菜在等着她。



   如果说故事到此就戛然而止的话，的确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我们可以想像一下，等一切尘埃落尽之后，忘却一切前尘旧恨，沉香披上洁白的婚纱，任张泽深情款款地为她带上那枚恒久远的钻戒。也许以后的日子依然很平淡很无聊，但是却也平庸地快乐着。或许几多年后，柠檬也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旧爱。谁无年少轻狂时！

   但是很遗憾的是故事偏偏没有这样发展下去，因为……



   那天晚上沉香上网，她把自己、柠檬和张泽的事儿化为简单的故事讲给了一个网友听，那是一个有着满面风尘的人。最后沉香问，如果对方要是沉香的话，会怎么选择。

   那个人想了一会儿说他也许会放开手。

   沉香很是意外，便问为什么？那个人慢慢地说：爱一个人，无非是让对方幸福罢了！

   沉香顿时傻了。是啊，爱一个人就是让对方幸福。

   她忽然有种解脱的感觉，虽然心里隐隐作痛。

   一切释然了，灵台竟也空明起来。沉得不禁扯起一丝笑容，像是想把所有的酸楚痛苦都化为那一抹笑颜似的。但就在她这笑容扯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儿，于是风也似的抓起电话按了一串数字，无人接听，她又换了一串号码，还是无人接听。

   就这样打了二三遍后，沉香慌了，心摇醒熟睡的张泽说道：“快，快起来到柠檬家去，我刚才打他电话、手机，都没有人接听……”



   柠檬死了。



   就在张泽和沉香急促地催司机再快一些的时候，他们都看见那一抹亮丽的颜色远远地从二十余层的公寓上飘落下来，那瞬间，竟也有种凄婉的美感。

   沉香想她这一辈子怕是再也忘记不了那一刻，身着一衣浅色西装的柠檬在皎洁的月光下身在殷红的鲜血里是那样的触目惊心，以至于日后她常常在这样的梦境中被惊醒，汗涔涔的。

   她也忘不了身着睡衣的张泽疯也似的不顾一切地抱着柠檬，在TAXI火速开往医院的时候哭着求柠檬再睁开眼睛一次。那一刻，沉香才发现柠檬于张泽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当然，沉香更忘不了那天下午她失神在坐在电脑前，柠檬呆呆地站在好身后时她不那不经大脑就冲出来的话。沉香想是她逼死了柠檬的，就在她对着柠檬跪下的那一刻。

   “我知道你就是夜生，我求求你放过张泽吧，我求求你让他有一个正常的家，让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叫他爸爸，我要让他子孙绕膝我要让他享受天伦之乐呀！”

   那一刻，柠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脸煞白煞白的。

   沉香一直认为柠檬是为了报复她才选择自杀的，不然的话何以在她和张泽的面前血溅三尺？！尽管那也许不过是一个巧合。



   张泽仿佛一下子衰老了许多，他不敢想象夜生当晚的所做所为，但是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一切仿佛就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一样的清楚。夜生慢慢地换上浅色的西装，切断电话红，拔出手机SIM卡，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在一声声“您确定要把该文件删除吗？”中清空自己的电脑，而后写下了那简短的遗书：“爸，妈，孩儿不孝。宁蒙，二00二年十月二十日”，再就是飞舞在那苍茫的夜色中，在夜中生又选择在夜中死，耳边是空气流动的声音，它们带走了他所有的回忆，包括欢乐和痛苦。

   张泽颓废的一塌糊涂。



  “张泽，你别这样好吗？”沉香跪在坐在沙发里的张泽的面前，抱住他的腿，泪水浸湿了他的裤子。

   张泽不语，只是看着这些日子来削瘦了许多的沉香，那双眼里空洞无物，没有一丝生机。

  “张泽，你别这样好吗，别吓我好吗，看你这样我心疼！”张泽的脸上此时已找不出一丝悲伤的神色，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表情，仿佛面部肌肉都僵化了一般。

   许久之后，张泽才吐出这半个月来的第一句话：“你走。”

   沉香象是没有听清张泽说些什么似的，抬头望着他，一双肿起来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微微地张着。

   “我这一辈子对不起二个人，一个是夜生，一个就是你。我爱夜生，一真都是爱着他的，但是我真的不清楚我是不是也一样地爱着你。因为一直以为，我都把你当做是夜生的替身的。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我也只能说我对不起你，一直都对不起你。”

   沉香以手后嘴，把脸埋在张泽的腿中，但是呜咽之声依然传出。

   “我可以一直骗你，我可以说我能够原谅你，但是我骗不了我自己，我忘不了夜生，以前是，现在也是。也许我会和你结婚的，但是我可能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夜生……”

   沉香忍不住了，她哭着冲进了卧室，不消片刻就拎着自己的衣物走了出来，对着张泽狠狠地说道：“好，好，我走，我走！我这就消失在你的面前，从此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之后，她转身就冲向门口。



   张泽木然地看着沉香离开，许久之后才觉得自己脸上一片冰凉，一摸才知道是泪水。于是他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两膝。

   沉香又回到了张泽的面前，这回张泽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沉香——”

   沉香未理他，只在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之后扔下一句“你是个混蛋！”再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回来。



   刹时间，张泽觉得沉香就一如夜生一样飞出了他的视线，轻飘飘地离开了他的生活，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离开了他，有些无力。于是他慌了，伸出手想挽留什么，却只抓住一把空气。





尾声



   “别人都说是我害死沉香的。”

   张泽坐在我的面前，吸了一口烟后说道。

   于是我的面前浮现了这样的画面，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于一个深夜轻轻地挽起自己的衣袖，熟练地把针尖刺进自己的肌肤，然后含着笑为自己注射了大量的空气，在心脏缺血中痛苦地抽搐着死亡……

   那时，她已有身孕，二个月，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