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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所指不同
初中教材对陶渊明《桃花源记》“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中“外人”一词作注时说:“[外人] 指桃花源以外的世人。下同”。
这里的“下”指的是下文中的“遂于外人间隔”及“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两句中的“外人”,也就是说,文中的三个“外人”都是指“桃花源以外的世人”。我认为这样注释是不妥当的,文中的“外人”所指不同,其理由如下:
一、从文气贯通上讲不通
据文意,“渔人”见桃林而“甚异之”,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后,“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此时“渔人”更是十分惊异,于是“便舍船,从口入”;进入之后,乍一见平旷的土地、整齐的房舍、良田美池桑竹之时,自然是惊异万分;又见到其中往来耕作的男男女女,顺理成章应当会给“渔人”一次更大的”惊异,如果与“桃花源以外的世人一样”,则司空见惯,何惊之有!若不令“渔人”再次惊异,则文气嘎然中断。
另外,下文即有“见渔人,乃大惊”句。桃源中人见到与自己衣着一样的“渔人”怎么会“大惊”?故而桃源中人的衣着与“渔人”理应不同,此处的“外人”应当是指与桃源以外不同的人,是桃源外的代表——“渔人”意料之外的人。
《桃花源记》中的故事,应视之为桃源文化与世间文化的一次大碰撞,如果“此中人”的衣服完全与世人一样,又如何碰撞得起来?
二、从情理上讲不通
“男女衣着,悉如外人”中的“外人”是站在“渔人”的角度,用“渔人”的眼光去评价的,“渔人”是桃源外的代表,他所说的“外人”定是与自己不同的人,也就是与桃源之外迥异的人,我们今天也常常把与自己不相类属的人称作“外人”,就是这个道理。
由于文中的“外人”所对应的主体不同,一是对应于桃源外的世人——“渔人”,一是对应于桃源中人,当然不可能一样。
三、与陶渊明自己的注解相悖
正 规 的 选 本 如 中华书局的《魏晋南北朝文学史参考资料》作《桃花源诗并记》“并记”用小字标出说明“记”是“诗”前的小记,二者是一个整体,“记”是缘起,“诗”才是本体,二者珠联壁合,相辅相成。
在《桃花源诗》中与“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对应的一句是“俎豆犹古法,衣裳无新制”。此句运用了互文的修辞手法,互解为“俎豆衣裳犹古法、俎豆衣裳无新制”。“俎豆”是古代祭祀用的礼器,“古法”是说仍沿用先秦时的方法,这二句是说礼法衣裳都保持了先秦古风。
陶渊明吸取了《老子》“小国寡民,虽有什伯之器而不用”,“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的思想,着力揭示出桃源民俗文化的特质:礼法、服制仍保持先秦古风,意味着古老美德的保持。如果同桃源外喜奢侈的风气一样,古风何在?美德何在?且陶渊明说:“悉如外人”的“悉如”是完全一样的意思,如果序文说桃源中人的衣着完全同当时桃源外的人一样,诗中又说“犹古法”、“无新制”,岂不自相矛盾?
综上所述,我认为“悉如外人”中的“外人”是指与桃源外现实中人不同的“另类”人,是与后两个“外人”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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