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拔牙
下班回家看到老公的车停在门前,心中狂喜,暗暗感激“公安部五项禁令”,让所有警察家属有了归属感。心里开始筹划着难得一聚的家庭盛宴,还有饭后的家庭娱乐活动。大地回春、天气转暖我和女儿早就盼着晚饭后散步时老公能陪伴在我们身边,女儿也叫嚷了好多天,一定在跳棋上战胜老爸,今晚家里一定是其乐溶溶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早春潮湿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啊,老公在家的日子真好。
开门、脱鞋、换衣服,“老公我回来了!”
不闻人语声,唯闻电视吵。背投电视阔大的屏幕上,美军坦克轰轰碾过沙漠,老公陷在松软的沙发中,蹙眉盯着沙尘飞扬的画面。老公那两部手机已关闭,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一副杜绝一切外来信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从后面环住老公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柔声问:“老公,是不是想品尝我的厨艺了。”老公握住我的手,感觉他手心湿漉漉的;“好长时间没吃你做的饭了,真想呵,可我今天吃不下,我牙疼。”
“牙疼怎么不早说?”看着老公憔悴的脸,我有些心疼。
“疼了好多天了,今天疼得厉害。”老公捂着腮说。
晚饭我煮了香喷喷的八宝粥,老公免强吃了几口粥,又吃了我给他准备的一大把药片,看了一会电视就被我赶上楼休息了。我为他掖好被角,轻轻拉上窗帘,蹑手蹑脚走下楼来,坐在了电脑前。女儿习惯在楼上看电视,今天也自觉转移到楼下,把电视音量调到极小,家里又变得静悄悄。
早晨起来老公感觉牙疼减轻,精神看上去也好了许多。和往常一样匆匆洗脸刷牙,喝了一杯牛奶就准备出门,我拎着他的手机包跟在后面叮嘱着,工作再忙也要抽时间去看牙。他答应着,接过包匆匆走出家门。我想想又不放心,追出门去,他的车已经驶上马路,远远汇入车流当中。
上午的工作很忙碌,抽空给老公打了两次电话,没人接听。
继续忙工作,心里一直放不下老公的牙,办错了两笔业务,沮丧过后从头再来。
电话响了,见是老公号码,急急接听。
老公声音听上去怪怪的,嘴里含了东西:“老婆我拔牙了。拍了片子,长了一颗智齿,必须拨掉。”
听说老公拨牙联想到牙院里那里钳子、锤子感觉背上冒凉风,嘱咐老公马上回家休息,吃消炎药,避免感染,不要让伤口见了风,小心得破伤风,不要乱吃东西,中午我回去给你做饭。办事干练,为人讲究,人又长得帅气被女友们称为“真男人”的老公这时却像个孩子一样听话,嘴里唔唔地答应着。
拔了牙的老公吃什么东西呢?对,拔牙的病人一定要吃流食。坐在那里想了一会,没心思再工作了,收拾起东西,走出单位。在附近的小超市转了两圈,感觉那里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又奔向了市里的大超市。
中午我提着一大包燕麦片,核桃粉,意大利空心粉和蝴蝶面回到家。老公满面病容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我关切地为他擦去血迹,轻声问:“痛吗?”“有点痛。”我轻轻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安慰说:“麻药过后会痛一点的,一会就好了。”为他拍松了枕头,扶着他躺得更舒服些,我就奔厨房为拔牙的老公准备食物了。
切碎羊肉,精心调好羊肉汤,加入胡萝卜丁冲了一小碗燕麦片。老公皱着眉喝掉了这碗汤。不顾我的劝阻,老公休息一会又上班去了。
晚上回到家中,老公早早回来了,见他的精神尚好心里很高兴。为他蒸了一碗鸡蛋糕我和女儿煮了速冻饺子。老公慢慢吃着他的鸡蛋糕,眼睛不住往饺子上面瞟。我用手指点一下他的脑门道:“你呀,现在还不能吃这东西。”
拔过牙的老公食谱是这样的:第二天早晨,一杯加了麦片的牛奶。老公揣起杯子咕咕喝个精光,然后用小勺把一点点残余的麦片小心地拨到嘴里。
中午,一小碗鸡汤蝴蝶面,稀汤清水上面浮着几片面。老公两口就把面倒进了嘴里,然后把筷子伸进了我的菜盘,被我及时阻止了。
晚上,肉汤鸡蛋糕。一个鸡蛋蒸出的鸡蛋糕看起来很松软,上面浇上肉汤,味道鲜美极了。我很为自己的厨艺得意,看着老公咂嘴舔唇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第三天,食谱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到了晚上情形出现了变化。我回到家中就见老公蜷曲在沙发上,一米八多的身体缩成小小一团。见我回来,老公慵懒地睁开眼睛,无力地说:“老婆,我的伤口可能感染了,下午感觉浑身无力,头发晕。”“老公你可别吓我呀。”我有些发慌,急忙去摸他的头,感觉不热,放心了许多。“消炎药还要吃,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作一下全面检查。”
晚饭,我又精心为他烹出一小碗蝴蝶面,喊女儿和老公吃饭。老公坐到饭桌前,两眼放光,一点也看不出有病的样子。他一扬脖一碗面就倒进了嘴里,随手拿起一个鸡蛋,剥了皮,我来不及阻止,一个鸡蛋就整个塞进了嘴里,嘴还在蠕动,手又开始剥另一个鸡蛋。他把碗递给我:“给我盛上米饭。”我和女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地横扫桌上的饭菜,两碗米饭转眼间进了肚,两盘菜很快见了底,他这才停止了大快朵颐,地拍了拍鼓起的肚皮,满足地说:“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吃过饭的老公精神大振,在厅里小跑了两圈,然后嗨嗨地练了两套擒拿术,得意地冲我笑笑说:“老婆,你看我的病全好了,这样壮的身体怎能说倒下就倒下呢。”
我突然醒悟,哈哈大笑起来:“老公,委曲你了,你这是被我饿的呀。”
老公也呵呵笑着说:“我算尝到被老婆疼的滋味了,赵本山小品里讲得太好了。”他学着赵本山的语气,夸张地说:“幸福就是遭罪。”我追打着老公,女儿也参与进来,一家三口闹成一团。老公摆脱了我和女儿的追赶,一挥手说:“走,我开车带你们兜风去。”女儿嘟着嘴说:“我不想坐车,要去江边散步。”我劝说女儿:“你爸爸身体刚恢复,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老公笑了,搂住我的肩膀,拉起女儿说:“走,我们散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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