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生于1930年,因排行老三,且生下来就是个歪脖子,又长得贼眉鼠眼,自然难讨
父母的欢喜,也就懒得请先生给他起个大名,故按家乡的习惯,人们就称呼其为“张三”。
张三长大后找媳妇必然就成了问题,好在他家底殷实,人也十分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况且那时的婚姻又完全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是,在打点好媒婆后,他鼓动父母采用偷梁换柱的手法,让同村长得魁梧英俊的李福作替身去为自己相亲,结果被女方一眼瞧中。直到娶亲时将女方用花轿抬进洞房后,新娘这才发现已嫁错新郎上错轿,先是死活不愿和他同房,但后来实在禁不住他花言巧语的诱惑和欺骗,三天后便从了张三。
解放后的张三属于那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常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偷偷地给人看相算命和充当神汉驱鬼疗病来混口饭吃。因此,每次搞运动,他都属于挨整的对象。后来,不知是批斗的次数多了,还是岁数渐大的缘故,张三终于幡然悔悟,金盆洗手,再不去干那些骗人的勾当了。
大约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生产队里组织了十多个劳力到景泰县一条山去搞副业,张三也名列其中。不料,他们到达目的地后,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由于出发时未做充分的准备,他们被困在了那里,粮食断顿,身无余钱,连回来都成了问题。饿了两天肚子后,无奈之下,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张三,纷纷动员他利用自己的一己之长,来帮助大家摆脱困境;但他却推三阻四,怕再犯错误而遭到批斗。最后,当一位带队的副队长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后,他才答应出去试试,并且声明这是最后一次。这时候时间正至中午,他到附近的一个村庄中转了一圈后,打听到了一户老母亲已身染重病的人家。于是,他悄悄返回来和大家商量了联系办法,就径直来到了那户人家,谎称自己跟昌林山的老道学法多年,偶然路过这儿,发现这座院子中邪气太重,就想帮他们驱鬼辟邪消灾。这家的男主人是一个孝子,已被老娘的病折腾得手足无措,听了他这番高深莫测的言论,加之老娘又是个迷信虫虫,就认为是上天旨意,马上把他请入房中,好吃好喝招待完后,按其要求准备全五色纸、白公鸡、麻鞭、菜刀等物件,张三便在屋里屋外舞刀弄鞭,乱唱乱跳,折腾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并让这家人拿出三升白面,和好后捏成了五个面狮子,天黑时送往指定地点,将五色纸铺在地上后摆献。所有的程序都完毕后,他拿了这户人家硬塞的十元酬金,提了无头白公鸡,乐滋滋地回到了驻地。只见已饿得前心贴着后心的同伴们早把拿来的面狮子加工成了面条,正狼吞虎咽地食用哩。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三除过干老本行外,还破天荒当了一回兽医。他见一户人家的骡子正病着,就谎称自己学过兽医,有把握治好这头牲口。他要了一根缝被子的大针,在骡子身上的有关“穴位”处扎了几针后,趁人不注意,捏了一撮口袋中的旱烟沫撒进骡子嘴里,骡子辣得拌起了嘴,急低头吃了几口草,他就说牲口的病已好了大半,要了人家三元钱的治病费。就这样,他不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弄来了吃喝,而且还拿到了几十元酬金,使外出受困的副业队得以顺利返回家乡。
从此以后,在村民们的眼里,歪脖子张三的形象似乎顺眼了许多;但每当人们闲谝中提起这些旧事时,他却总是面红耳赤,长吁短叹,一脸苦相,好象有着沉重的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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