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茜,菜买了吗?”
“买好拎回家,忘了买葱,等我。”张茜迎面碰上从菜场出来的岑雅。
“还早,去逛店吧,夏末初秋换季打折呢。衣服也舍不得穿,女人也不要做了,走!”张茜将左手插进岑雅的臂弯。“衣服嘛,不是价高就好,对人而言,对吧。去年在李妗店里买了一件灰色毛麻的短袖就是时尚,才六十元呢,别人都问我在哪买的?”张茜捋了捋垂飘在右耳边的头发喜滋滋地说。
“是啊,与时装亲情,给人自信,学不会时尚学纯朴嘛。”岑雅咯咯地笑起来。
菜场离大街不远,转几个弯就到了。商店大都已开张,录音机里扔出来“的高”捧场的声音。老板翘着腿,坐在店堂中,服务员站在柜台边,眼睛盯着店门口,企盼着顾客早早地来敲蛋……
怎么了?映入眼帘的不是色泽、款式、质地不好,就是价高。张茜有点纳闷,合算的衣服是掏出来的,会生活的女人那是要推敲一翻的哦!
一忽儿走进了李妗的商店,张茜仍然看中了还不下价的它——夏天可百搭的一条白色的大下摆、垂感足的胺棉短裙,原价要二百五呢。
李妗不在,还是那个服务员在为她叫卖。
“韩版!二百!!最底价!!!”服务员提着嗓子说
“快九月了,还抱着原价不跌?”张茜试探地问。
“她去配货,我也作不了主呢。”服务员不好意思地回答。
“无所谓,不然那老板叮咛过的刀韧特锋利哦”张茜轻轻地与岑雅耳语。
“什么都说是韩版”张茜试穿了一下,把那件衣服翻来翻去,眼睛盯住每一条线缝,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啊!你看,你看!后腰上,下摆边有好几针跳了,很显眼的,出钱买破的?”张茜几乎是叫了起来。眼睛游移在一排衣架上,装着只管找自己的中意。“穿的衣服多的是,最多一百五!”
“我要被老板骂的。”那个服务员思忖着回答。
“你真耐心,换她?走也不会走进来。今天你做个主,说有残次啊。就我合适,不然会一直挂着?你还会不知道底价?”张茜磨蹭黏糊着。
“最好打个电话问一问……啊?好吧!”服务员似乎下定了决心。
“请你把那几针缝上。”张茜拿出二百元翻弄着。
三轮车在门口戛然而止。
“真累,热煞!新货到了!”人还没走进店里,就传来了李妗的声音。
“哇!一身NIKE,特休闲。”张茜套着近乎。
“你也一样啊!稀客,拆长货来了吧。”李妗扬起眉毛用眼睛飘看了她俩。
“怎说,这不来了。”张茜不服地回答,等着找钱。
“怎么?才一百五?不卖!韩版就是韩版嘛,起码一百八。”李妗嗓门大了。
“韩版?标签上没写着,又要吹了,氨纶百分之十,棉百分之九十。”张茜没好气地扔过话去。
“真是头疼,还价没分寸,白拿来的?你们的钱是美金,我的钱是纸头?整个祁镇就你最要偏宜,哼!”李妗连发炮制似地回敬。
岑雅看着不说一句话,但张茜已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她的不满,微笑着抛过去一个眼神:大不了不买。
“讨还是常事啊,卖不卖由你,买不买由我。”张茜边捏着钱边拿着衣服看了看那个一脸无奈的服务员,尴尬涌满了脸颊。心想当时不就为了这几针吗?要不早就走掉了。谁不知道你李妗的砍价,不然“敌敌畏”的绰号那来的?
“一百五?”李妗嘀咕着的声音有点柔和了,咕咕喝了几口水,转身从吧台上拿来了一本小簿子,用食指在舌尖沾点口水,使劲地翻起来,“那,进价就二百五嘛!”
“自己写的吧!”张茜笃定地看着她回答,“就一百五,多一分也不要!”
李妗语塞,涨红着脸,黑眼珠瞪得比桂圆核还要大,随手把背包抛到桌子上,提起脚狠狠地踢着放在门边的货包,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裙子,用衣叉把它甩挂到墙上。
这时,大家都熟悉的李玲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啊!买主真多,我
明天要到上海去,儿子在那边读书。那条裙子呢?我在上海一百二买的,才穿一次,挂了好几个月了,姐,卖不掉,天气还热,我带去自己去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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