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这天早上,我家的电闸咝咝一阵声响又冒过一阵黑烟后,就彻底坏掉了。坏得真不是时候,我正好来了灵感,打开电脑准备写作时,电脑“嘣”的一声像吃了闷棍一样死掉了。我狠狠地骂了几句娘后就无计可施了。电路这东西,我十分惧怕,就像见到井绳当蛇一样,一点办法也没有。闷闷地抽了几支香烟后,我想到了老八。老八什么职业来着?电工呀。真他妈的,我怎么就忘记了呢?
于是,我当即给老八挂了电话。
接近中午的时候,老八来了,肩上背着他那个褪了色的牛皮套。不用说,里面肯定是他的三大件啦。老八抖落衣服上的雪花,囔囔着说,真他娘的破天气,打狗不出门,嘿,要不是老哥您呼唤,这天气咱还真不愿意跨出门槛呢。
干活了,老八利落地从牛皮套里拿出了工具,很快,坏掉的电闸给拿掉了。这时,我才发现我还没有买新电闸。我说我就去买新电闸,老八忙拦住我,还是咱去啦,咱跟那些人熟着,可以算便宜点的价钱。我递给老八的是一张百元大钞。
不久,老八披着一身雪花夹杂着一股寒气回来了。老八囔囔说,真他娘的,跑了几条街,都回家过年去了,还好有一家吃住都在店里,这才给买了回来。
不一会儿,老八拍拍手说,好啦,搞定啦。老八背起牛皮套就一副收工走人的架势。我忙拦着老八,也快中午了,不如吃了便饭再走啦,年前你不是拉着咱要喝酒嘛?今天就喝两盅,怎样?老八是爽快人,喝两盅就两盅。放下牛皮套,净了手就坐在了饭桌前。
菜是家常菜,秋刀鱼,酸菜炒五花肉,猪蹄子,还有青菜、花生。老八捡起掉在地上的一粒花生,搓去皮放入口里香香地嚼着,说大哥,你还别看咱一个人,日子过得逍遥快活的,想吃啥就买啥,想去哪里溜达就去哪里溜达,这才叫日子。说着,老八用仅有两个手指头的右手钳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杯。
呷了一口酒,我说八哥,树挪死人挪活,离了说不定还过得好呢,你说是吗?
老八忙将嘴里的菜咽了,大哥,好是好,咱还真放心不下咱那伢儿,跟着那破鞋,倘若真的过起了好日子,让咱去死也就咽气瞑目了,就怕吃人家的气,被人家挖短呀。
我说,八哥就放心啦,想必不会这样呢,说不定倒比跟着你过得惬意呀,你说是不是?大嫂倒是伶俐人,会处理得好的,你就尽管放心啦。
老八不再说话,闷闷地喝着酒。
喝完酒,老八背上他的牛皮套说走就走了。我忙塞给他一张百元大钞说,八哥,这是劳务费,你拿着,回去买点好吃的。
老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瞧你说的,咱谁跟谁呀?就这点破事还给什么鸟劳务费?我赶上塞给老八一包烟,老八没有推辞就收下了。
我算了一笔账,招待老八的菜忽略不计,一包烟值个二十元,给老八拿去的一张百元大钞除去买电闸的几块钱至少还剩有九十余元吧?老八不吭一声就走了,还走得这般坦荡。我又随意算了一下,随便找个电工,不计
人情价,换一块电闸十来块也就搞定啦。难道老八忘了找零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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