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交车上。
以前我很喜欢坐在双层公交车的二层，看城市的繁华和熙熙攘攘。那时候出门少，坐车也少，有的都是很长的一段距离。
我坐在靠楼梯的位置，下午五点四十几分，车上人很少，我也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的二层。在我的对面，隔着一排坐位，坐着一个女孩，和我面对面。短头发，黑黑的皮肤。带着一副土气的金框眼睛。
坐车有五六分钟的路程，我只能想着漫无天际的事情，一边馆察着她，因为与她面对面。
仔细的看，她是我不喜欢看的那种类型。我想她肯定很年轻，很单纯，纯白的像个傻瓜一样。脸看起来很削瘦，可是往下看，能看到她一圈小小的肚腩和小粗腿。嘴微微撅起来，不自觉的撅着，下巴也是微微的跷着。
我想着这样的一个开场，然后我会继续写道：“其实她并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甚至不是这个故事里的任何一个角色，她只是一个被我在车上看到并想提及一下的女孩。因为不知道怎么开这个故事的头，所以拉她进来。如此而已。”
其实她真的存在过。并不是我杜想的。
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很老的女人。二十五岁，刚刚工作不久，对很多的现实都不尽满意，有很多的埋怨，有很多的嘲弄。
我也想，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借口和欺瞒我到底需要哪一种。
已经下班了。我坐在车里。我每天坐车的时间很少。
我有时间直直的看着窗外，我看着车窗外经过我眼前的一切，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只是在发呆。
昨天和小流聊天，他问我，你昨天晚上和那个
男人聊到什么时候？
我说，聊到一点多吧，太早了我睡不着。
小流说，你自觉点啊。
我问他，什么叫自觉啊？
小流说，你就是应该找个男人了，你瞧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说，我在找啊。
小流问我，你对那男人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呀，我还能怎么想。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也没想过要把他从别的女人身边抢过来。我不想破坏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因为我也曾经被别人破坏了我的幸福。不过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样，其实就是错的，没有直接拒绝他对我好，可是我又拒绝不了，因为不想拒绝。
小流说，你被别人破坏了幸福，你应该知道那种心情，你怎么现在还做这样的事呢？
小流说的我无法解释，我觉得任何解释都是借口，都是掩饰我丑陋的行为。我又开始嘲弄我自己。我说，是呀，你说的都对。我知道我现在变成了一个坏女人，背着另外一个女人，和她的男人纠缠不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小流说，我现在真想打你一顿。
我问他，你真的会打我么？
小流说，不会。
我笑了，我说，你听过一首歌叫“如果没有
明天”么，我认识他两年多，几个月或者一年才能见一次，每次他都抱着我，我不拒绝他，我常想着如果没有明天的话，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了。所以……
小流说，你说这话我怎么有种想哭的感觉呢。
我坏笑，我说，肯定是被我说的话感动了呗。
小流说，屁话。
我问他，难道你不是被我说的话引起了共鸣？不感动怎么会有想哭的感觉？
小流问我，那请问您，愿意和我谈一场恋爱吗？
我愣了一下，几秒钟的时间，我在考虑直接说不愿意，还是无视他这句话，再或者去仔细分析一下他这句话的真假。
在隔了一分钟，我知道小流他还在电脑的另一头等着我回复他，我说，谈一场跨时空、跨空间的恋爱吗？
信息发过去，不等他回答，我又说，不想。
小流他只发过来一个表情，没有说话。
小流又说，我不介意你到山东来工作。
我对着这句话，我想，如果你说你来山东我养着你，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小流又说，你不要老是表现的很坚强好不好，其实你真没那么强。我就觉得你特需要别人照顾。
我说，我也不想坚强呀，可是人不坚强怎么能活下去呢。现在这样的环境，不坚强早死了。以前刚来上海的时候，我一个人，什么人也不认识，不坚强怎么行，没人管我。后来认识一帮女人，和她们一起生活，我觉得一帮女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在有事情的时候能站得出来的，那我也要坚强一点，可以保护她们。
小流说，放屁，女人这么坚强了，还要我们男人干什么？
我说，男人也能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
小流打了两个字，我靠。
我说，女人靠什么都不能靠男人，早晚要变成负累，被男人踢掉。我以前交的两个男朋友，都是这么不要我的。
小流又说，你怎么老是给我感觉很寂寞呢？
我说，我是很寂寞呀。二十五岁的女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现在还每天偷偷摸摸的掂记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我怎么会不寂寞呢。
小流说，你不找我也行呀，我不是早说让你去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么。
我说，那样的能好好过日子么，你说的那种只能叫凑和，凑和起来的人三天两头不打个头破血流才怪，我可不想要两个人委屈求全的过日子。
小流说，我就想以后我可以找个女人结婚，好好对她，分隔两地也可以。
我说，你说的这种女人，真的有，肯定是她爱你，现在哪里都没有傻子了。
小流说，我还是很喜欢什么话都和我说的女孩子。
我问他，你是不是有种被当成姐妹的感觉，觉得特幸福？
小流说，放屁。
我说，我要出去了。星期天你过来我带你吃火锅。
关电脑，和小花出门，今天晚上陪她剪头，剪头前我们去吃肯德基。
走在路上，我想，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曾想过他自己的女朋友呢，这话我从来没问过，不想。
上海这几天的气温还可以，晚上风凉凉的，吹着人怪舒服的。
在狭窄的肯德基店里，我和小花吹着冷气，坐在抬眼就能望到一堆人头的方位，边吃边聊。有一个中年妇女，盘着凌乱的黄发，手里拎个精细的小手袋，托个托盘，穿着一双金丝细边加细跟的凉鞋。这是一个典型的上海女人，因为她穿着一身浅蓝色水洗退色小格子睡衣。上海女人绝对是不论穿着什么样睡衣都可以昂首挺胸走在你面前逛南京路、淮海路的英雌。下到十八，上到八十，而且总是会搭配一些细小又大致精细的小饰物。
我突然来了好奇，我问小花，你有没有谈过男朋友，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小花看着，睁着她那双可爱的小圆眼睛，对我说，我只谈过那一次恋爱。
小花那次恋爱我知道的，两个月，和一个叫“弹簧”的男孩子，非常扭捏的男人。
我又问她，你想没想过你有一天会抢个男人过来玩玩？
小花只摇头，说，没想过。
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也从来没想过呀。可是，可是，现在这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呀。
“日子一天一天过”，浪花一朵朵这首歌里是这么唱的。
以前有一个男人对我说，他需要有激情的生活，现在我能体会到，没有激情的生活，就是死水一潭，是麻木不仁。
那男人，与其说是男人，还不如说是男孩子，而我现在，活了二十五年以后，竟然让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子搅得心潮不平。我不知道是对这男孩心动，还是感动，还是对现在这麻木不仁的生活彻底的失去了忍隐之心。总之我知道，他现在可以影响到我的一些心绪。
从来上海到现在，四年多，一直住在这里，习惯这里的安静和热闹，路边的小店还是地摊，我都熟悉，都喜欢。然后就认识了小花，再然后认识了小艾，好像生命中只有这么两个人出现。
我问小艾，你说，破坏别人的幸福是不是很不道德？
小艾哼哼两声，说，但是那样说明你这人有能力。别人想有这样的经历都求不来呢。
我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一种理论。我突然觉得有点累。
回到家，开着音乐，打游戏。
在游戏里，遇上他。
是的，只是一个网络游戏，认识了他两年，由不熟到熟悉，慢慢习惯他让着我。
忘记在哪里看到，有人说，现在的网络就是变相的一种相亲，让单身的男男女女互相熟悉。
每天都要和他聊天，什么都聊，我常常想，这会不会是一场我自己
自作多情的梦？
电脑里有很多音乐，都是我喜欢的。
当放到马天宇的《该死的温柔》时，我就在想，都怪他对我这么的忍让，让我常常错觉，那么温柔干什么呢，只会搅得那些小女生包括我这个有点老的女人心猿意马；越想越不开心，他对我好，他从来不说喜欢我，他自己有女朋友，他说如果没有他女朋友他就会喜欢我，他说了很多，我看着就笑了。
今天他又说了很多话，我也是看着，可是今天我笑不出来，我觉得莫名的烦躁，所以我不想理他。我一个人在玩。
这个游戏据说是最受欢迎的网游，又以操作最为简单，故女网民较多为另一卖点。里面的人物很可爱，我常常把看过的某部电影放在这里，制造一个自己的故事。
他后来对我说，娘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游戏里他一直叫我娘子，因为我和他在游戏里是夫妻关系，这个游戏里的结婚竟然还是双方新人穿着大红的嫁衣对着月老行礼。一开始他叫我老婆，可是我觉得很别扭，我想既然是一个古代的游戏，就以古代人的称呼来叫好了，所以他叫我娘子，我叫他夫君或者相公，不过我叫他相公的时候，我又常常想到打麻将里的小相公。
我说，你说吧。
他隔了好久没说话，我想他肯定是有好多话想说，所以需要打很多字。
他发过来消息，他说，我知道是我混蛋，可是你能做我两个月的女朋友吗？从我放假回家那天开始算，我会像男朋友一样照顾你，对你好，能做的一切我都会做，你能答应我么？
好像还有几句话，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看完这些，我就一动也不动的坐在电脑前面，我知道我睁大了眼睛，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话，这段话看了半天，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还是觉得我没有看清楚，再看上几遍，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知道，我不是感动的哭，我是被气哭的，被他伤到了心哭的。
我不知道我想对他说什么，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不想理他。
他又发过来一个消息，我打开，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先不要去想我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
我说，我不可能不想。然后就下线了。
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是雷雨。又打雷又打闪电。我拎着伞出去。
走在雨里，我想不如也让自己淋场雨吧，这样可以把眼泪冲干净。又想到，挎包里还有钱，有手机，有其他的东西，淋了雨还要生病，生了病还要请假，还要看病，还要吃药，想着想着，还是算了吧，何况我还带伞出来了……
你们看，人活着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都活的不痛快，活的思前想后。人不如畜牲。
我只有一种感觉。我输了，输给一个毫不知情的女人。他什么都对我坦白，其实那不是对我的一种诚实，那是他在保护另一个女人。
这样的理解有没有错呢？
然后就开始哭，我就像是一个小丑角，化着丑丑的装在众目睽睽下流泪。
我不想再理他，我心里想着，不要再理他，不要管他说什么。
他发消息说，你到家发消息告诉我一声，我等着你。
回家坐在小艾床上，小艾在玩游戏，玩的津津有味，他回头看我，问我，怎么了，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呀。
我摇摇头，很清淡的笑着，我说，我其实很想去淋雨，可是淋雨太冷了。
小艾说，干嘛要淋雨？
我说，想淋呗，多舒服呀。
小艾问我，你明天不上班吗？
我说，是呀，不上班，可以睡懒觉了。我去睡觉了。
坐在自己床上，靠着一个小猴子看了会书，他来消息问我，娘子到家了没有？
我继续看书，我不知道他的心是用什么做的，我很想知道。
书中的故事比我的故事更漫长。
睡觉到凌晨三点多，他来消息问我，娘子现在在哪里呀？
醒了醒，翻身继续睡去。
早上五点多，他来消息，娘子现在到家了没有，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累到了。
早上八点多醒来的时候，看了这些消息，我想，他能有我这么伤心难过么。
洗澡。洗衣服。收拾自己。然后出门。
上午九点多的太阳，真是又大又光亮，给小花打了一个电话，我问她，我们哪约会去？
小花说，就大宁国际吧，逛逛再吃东西。
电话挂了，他消息来了，他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在哭，哭得我看了觉得好伤心。
我走在阳光下，低着头看着他的消息，我觉得我的心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躺着。我发消息给他，我说，你不是在做梦呀，我是哭了呀，还哭了很久，你梦的挺准的。我想我这语气是非常故意明显讽刺挖苦嘲弄的。
他说，那你能答应我吗，我不
想你伤心。
我觉得他说的话很矛盾，如果答应他，我只有两个月的期限，相聚分离，注定要伤心，不答应才不会伤心，可是好像又不是他所希望的。
我知道他小，还是一个孩子，这是我常常给他找的一个借口，因为小，所以可以什么事都没经验，可以说话颠三倒四，可以无辜的犯错误，可以开心的不去想所有烦心的事，可以有很多很多的特权，正所谓年轻无极限。
所以，我再伤心，我都不去怪怨他，发觉这一点我更难过，却只能在心里深深的叹一口气，再叹一口气。
我回他消息，我说，好啊。
不讨厌就是喜欢吧。既然不讨厌他拉着我的手，不讨厌他抱着我，那就是喜欢他拉着我的手，喜欢他抱着我；那是不是喜欢被一个人拉着手，被一个人抱着，就是说明喜欢这个人呢，这一点我却也不能肯定。
我又有种想哭的感觉，连哭的力气都在慢慢丧失。
我只能走在阳光下，躺在阴暗中。
后面的几天我不想再记录，都是一些很常规的男女朋友该做的事。打电话，发短信。
今年上海这么热的夏天，我觉得我越来越冷。
遇到阿紫，我和她说这件事，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她问我，你是不是傻啦？这种事都能答应。
我说，反正他也不在上海嘛。每天发发消息打打电话能有什么关系呢。我想我这话不是对阿紫说的，是我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阿紫说，事情要讲清楚，要么和那女的分手，再让他来谈你们的事情，要么就离你远远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男人也想得太美了。
我说，我现在也后悔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问他，怎么和他说。
阿紫说，直接问他，问他到底想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他了，都没有认真想明白过。我对阿紫说，我问不出口怎么办呀。
阿紫提高了音量说，那也要问啊，有什么问不出口的。
遇到鸽子，我和她说这件事，她沉吟半天，说这件事好像不太好……
我又叹气，问题有很多，现实也是如此，很多事情我都懂，可是偏偏我说不出来。我可以面对她们来说，可是又做不到面对他来说。我知道，这一回，是我把自己给坑了。
阿紫问我，你很缺男人么？
我想想，好像我不是很缺。愿意对我好的傻男人也有好几个。
一个人想想，是不是和一个比自己小又有女朋友的男人谈一场偷偷摸摸的恋爱很刺激呢，这样的游戏我没有玩过。我知道，我会更坚强，这就是让我变坚强的理由，让人变坚强的一种修炼。我会越来越铁石心肠。打动我，感动我的，越来越少，让我心动的，更少。
我也是一个颠三倒四的人。这种时候，还会想到这许多。
晚上一个人打游戏。
手机在震，我以为是他发消息给我，结果竟然是陈楠的消息，他说，晃晃，我想你了。
在玩游戏的时候，我总是很集中的对待游戏，忽视其他一切。
对陈楠这种人，这种消息，我觉得很无聊，我觉得是一个人在无聊的时候寻找一个比较适合的对象开一场无聊的玩笑。
我回他消息，为什么想我？
陈楠说，想了就想了呗。
我又问他，想我又能怎么样？
陈楠说，我泡你吧。
他这一句话让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我看着游戏里的人物跑来跑去，头脑里跳动着无数句“我泡你吧”。
我问他，你是不是受了别人的刺激，现在到我这来找安慰来了？
陈楠说，没有，我是很想泡你呀，好不好？
我说，为什么想泡我？
陈楠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早就想这么说了，就是一直不敢。
我说，你想泡就让你泡么，你也太想得美了。
陈楠说，那给你两分钟，你想一下再回答我。
我说，两分钟时间太短了，不行，你以为你买菜呐。
陈楠说，一夜。
我承认，当时是我思想污浊了。我看了这两个字，一时很气愤，我在想难道他只是想和我鬼混一夜吗？我自己气了一会，才想到，是不是他说让我考虑一夜呢。我想我真是一个白痴的女人。
我回答他，太短，不行。
陈楠再没有发过消息给我。
小蜜蜂说要来上海看我。小蜜蜂就是他，他就是小蜜蜂，就是我这两个月的“男朋友”。
我说好啊，随便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他来上海的日子越来越近。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想错了。我以为可以没什么，因为他在武汉我在上海，可是现在他要来了，我就知道不会再“没什么”。突然觉得心虚。
天越来越热，每天穿过地铁的时候，都能看到很多民工坐在那里，有像狼一样的眼神看着来往行人。一堆一堆，扎在这里。走过他们身边，我就会想到，其实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今天在上海，明天不知道在哪里。
遇到一只流浪狗，我对小花说，我们把它带回家养吧。
小花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行，太脏了，有病怎么办。
她不同意我就不再说什么。其实我觉得我和这流浪狗同样也没什么区别，它不属于任何人，我也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属于我们。
在上海，我就是这样的胡思乱想。
小蜜蜂来了。
我站在龙门宾馆门口等他。
雨时下时停，似下非下。我看到来来往往很多人，我看到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我看到龙门宾馆门口高大的保安，我看到上海火车站硕大的灯牌，一转身，我看到了他。
他笑着看我，我笑着看他。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我就低着头安静的随他走。
我感觉我像个小媳妇，这一刻是这么的安静、顺从。我知道其实我不是这样的。
他像个小孩子，其实他就是一个孩子。
当他亲吻我的时候，他的嘴甜甜的，很软很柔。他第一次亲我。
睡去的前一秒，我在想，他也是这么亲他的那个她么……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还有那么一个她的存在。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快乐，我这么一个主观、自我、骄傲的人，现在竟然忍受着这样的一种现璄。我又觉得可怜，我一无所有，却还成了一个赌徒，赌上了不知所谓，希望赢得一个不可预知的结果。
其实他有他的思维世界。那是我所不了解的世界。
他讲他的几个女朋友的故事，我说他思维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嘿嘿的笑，他说现在他知道他要我。他抱着我，然后看着我。
他说，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永远都不分开。
我仰头看着他，说，你忘记你是怎么和我说吗？
他沉默。然后抱得更紧，他说，我现在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问他，你忘记你还有女朋友吗？
他又沉默。然后抱得更紧。
我叹气。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可以明白他心里的苦。
我对他说，其实两个月就两个月，等到了时间，你和我就算是变成以前的关系，或者当成陌生人都可以，我都不会说你什么的，真的。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坏人，我也不是多坏的人，我们都不是坏人，我不想让什么人受到伤害，这是不对的。我们现在这样已经是不对的了，我们都做错了。可是我们……我们都不是坏人。
这句话我反反复复在心里想了好久，今天终于说了出来，最后那一句话我说得很艰难，再后面的话我已经说不下去了。
我转过身躺着，不看他，不敢看他。
好长时间他没有反应。我还在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这段话，我觉得我是一个丧心病狂的赌徒，因为我赌了却不想着要赢。
他手放在我肩膀上，让我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说，我们不要分开，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声音都在颤抖，他把我抱在他怀里，轻轻擦我的眼泪。
睡不着的时候，和小花躺在一起聊天。
我说，你看，我们现在这样，25岁的女人，不大不小的年纪，你说我还能再玩几年呢。
小花痛苦的呻吟，你别提年纪好不好，不要让我想不愿意想的事情。
我说，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们都25了。爱情游戏玩的太多了，我觉得我现在累得很，而且我知道我也玩不了几回这种游戏了，所以我不想再玩下去了。
小花问我，那你觉得小蜜蜂他适合你么，你们两个有可能么。
我说，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愿意两个人一起闯闯试试，不然若干年后，我可能永远都是一个人过一辈子，也可能嫁个非常粗俗的男人。
小花问我，是他让你下决心的么？是他在帮你下这个决心。
我沉吟半天，说，是的，是他帮我下的决心。
……
我想这条路不会很好走。
人活的时间其实很短，只有几十年的时间。小花活的小心翼翼，我活的是“如果没有明天”。因为如果没有明天，那么今天就要活着痛快，不要有遗憾，不要有后悔，宁可伤心。
我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对别人狠心，对自己更狠，所以我宁可让自己伤心也不让自己有遗憾有后悔。
人生的际遇真是不可言说，相聚分离经常是在转身之间。
那样一幅画面永远都印在我心里：一场时下时停的雨，南来北往的车站，我举着伞在繁华中等待，然后微笑着，安静、顺从的由着他拉着我走。
时间停在那里，记忆停在那里，幸福也停在那里。
如果没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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